第七章 復讎女神之三

第九集 復讎女神

荒煙山脈向來以危險著稱。它的危險,主要是因為山上生活環境惡劣,想在山上求生非常困難,所以鮮有人居住。

沒人住的結果,讓這廣大的群山,成為魔物、猛獸聚集的天堂。

不過,魔物猛獸們也要吃喝,在生存競爭的淘汰賽之下,能活在這惡山惡水之中的生物,自然都是深知生存之道的佼佼者。

不過最令人感到驚奇的,還是名為「人類」的生物。

在這個族群中,總是有些特別的個體存在。他們的一些行為,即使是造物主也要為之驚嘆;說得好聽是人定勝天,說明白點,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在人類的努力下,就連荒煙山脈高處的一角,都建有華麗的別墅。

一棟四樓高,充滿哥德風的建築,出現在山頂的平地上。

陪伴著她的,還有片花園。

花園已經荒廢,位於花園中心的水池,只有在雨後的數日才沒有乾涸。

在多年前,這裡曾是片美麗的玫瑰園,已經枯死的玫瑰,還留著長滿刺的莖幹,彷彿在抗拒人|獸的接近。

房子保持的相當完善,沒有任何的魔物入侵佔據,加以破壞,實為奇蹟。不過在人類中,就是有一群人擅於製造奇蹟;所謂的魔法師,就是這種人。

事實上,這個房子的周圍,帶有不祥的氣氛。在她的外圍散落許多屍體,有死去已久的白骨,也有死去不久的新鮮犧牲者。

在她的外圍,布有死亡法印的魔法結界,即使能越過死亡的印記,在花園裡頭、房子的外表,還有裡頭,都準備了不少致命的魔法陷阱。

能以如此大手筆保護一棟房子的人,在耶佛大陸上屈指可數;以地緣關係來看,這棟房子無疑就是大魔導師費格德.奧森的別墅。

至於這棟房子的存在,即使是星狩也不知曉;不過他的弟弟,今天卻有幸住到裡頭。

當然,不是他一個人獨自來到,還有蝶凰與貝特魔中惡名昭彰的迷誘魔伴著他。

可憐星熙在魔法的操控下,違背自己的意志,以匕首傷害了自己的兄長。

這還只是奧森大師邪惡的計畫的開端,在寢室外的大廳,迷誘魔正在努力繪製魔法陣,準備「修正」星熙的記憶,要將他改造成奧森大師忠心的奴僕。

喜歡製造混亂與動盪不安的迷誘魔,向來擅長欺騙人心,它們喜歡迷惑人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做出違背本意的事情。因此,即將要對星熙做的事,正是它最喜歡的活動。

為人作嫁違反迷誘魔的本性,聽從奧森大師的旨意,改變星熙,讓惡魔覺得不大愉快。

不過,想到奧森大師的力量,它就屈服了,況且契約的條件相當誘人。

除了些許象徵性的寶石外,真正讓迷誘魔高興的,是無條件、沒有強制遣返法則、可以讓它留在人間的召喚契約。

這是所有惡魔想盡辦法,用騙的、用威脅利誘,想到得到的召喚條件。一張人間的居留證,對貝特魔族無疑是最美味的誘餌。

名義上,蝶凰是迷誘魔的助手,實際上,只是個監視者。

奧森大師擁有強大的力量,並不怕迷誘魔會搞鬼,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奧森大師還是懂的;這也是他能縱橫兩個大陸數十年的要訣。

不過,蝶凰這名監視者並不盡責。她監視迷誘魔的時間,還不到陪在星熙身旁的一半。

這回她又丟下辛苦繪製魔法陣的惡魔,來到星熙身旁。

星熙的臉孔清秀依然,可是,在他臉上卻蒙上一層陰影。眼神獃滯,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人坐在床緣,像個洋娃娃一動也不動,就連眼睛也沒眨過半下。

蝶凰的滑嫩細緻的手背,輕輕地滑過星熙臉頰。

眼眶中裝滿了憐惜,淚水失去控制地滿出來。

「對不起……」充滿懺悔的聲音,由蝶凰口中流出:「對你施展指使術,在你身上偷偷加諸心靈控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這是救你的唯一方法。我不做的話,將由老師親自動手。由他來的話,魔法的力量會更加強大,對你的傷害也會更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寧死,也不願成為殺害星狩的兇手,可是不讓你動手的話,你們兄弟兩人都會死亡。我知道你願意陪著星狩,走向黃泉;然而,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話聽起來也許很不可信,不過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即使你將不再是你,我也希望你能活著。」

蝶凰痛苦的說:「我是污穢的,而你就像天上的明月,在黑暗中給我一絲絲的慰藉。你的純真,是老師門下的異類;星狩也好,我也好,都希望你能保有這分真誠……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只要老師還活著,就支配著我們的一切。我很佩服星狩勇於反抗的心,只可惜事實證明,他的努力是無用的;為了你,只有讓他犧牲了。」

蝶凰再次撥弄星熙的頭髮,幫他整理頭髮,弄了個帥氣的髮型。

「我知道你聽得見,看得見。你可以恨我、怨我,這都無所謂,即使在你成為新任的首席後,要殺了我,我也甘之如飴。能死在你的手下,對我而言,也是個解脫……

「總之,我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你能有刺殺老師的機會。所以為了星狩,你要努力活下去,不顧一切的活下去!這是我的希望,相信也是星狩的希望。」

眼淚又不爭氣的滴下了,此時此刻,蝶凰剝去穿在身上名為權謀、陰險與狡詐的外衣,變成一名為愛而活的女子。

一直以來,星狩以為蝶凰為了某種目的,刻意接近星熙。

豈知道蝶凰的目的,僅僅是希望見到星熙,希望他好,希望他健康。只要能待在他身旁,聽到他笑,見到他純真的臉孔,一切足矣。

不幸的是,費格德.奧森——他們的老師,支配他們人生的魔王,將這一切改變了。

蝶凰擦了眼淚,繼續說道:「我說你能有刺殺老師的機會,不只是鼓舞你活下去的妄言。再過不久,迷誘魔就會對你施下真實幻境的法術,在你的腦中製造虛假的記憶,捏造不實的事件,要將你的神志改變。

「如果順利的話,它會將你變成老師最忠心的奴僕。也就是說,到時候,老師將無條件的信任你。不過,你將有機會找回自我……

「聽清楚了,就算你找回自我,也要裝成法術沒破解的模樣。到時候,你是要找機會刺殺老師,還是找機會藏起來,脫離這一切,都隨你高興……

「當然,我是希望你能逃離老師。那麽我將對你施展鎖心術,別抗拒;你該抗拒的,是迷誘魔的心靈幻術……」

魔法陣在星熙鼻尖成形,然後縮小移向他的額頭,最後融入他的皮膚,侵入腦中。

「好了,我該帶你出去了……」

最後,蝶凰深情地親吻了星熙的額頭,帶著他走出寢室,將他交由迷誘魔處置,心中祈禱著,希望鎖心術能發揮效用,保護星熙的深層意識,期盼有朝一日,他能重拾自我。

離去後,寢室的地板冒出了透明的人影。

騎士裝扮的亡靈嘆了口氣,看著星熙離去的大門。

良久,柯寧像是做了重大的決定,再次消失。

艾凡娜神情憂鬱,打從黑天祭之後,她就沒真心的笑過,讓她心煩的原因是星狩。

她搞不懂,為什星狩要那麽做?

她覺得他不是那種人——會為了自己的私利,無情地去傷害人,不像星狩會做的事。

可是,魔靈女卻揭露他的惡行,而星狩這個混帳卻坦承不諱。

那時,在他臉上找不到絲毫的歉意,可是艾凡娜卻由他身上,感受到悲哀的情緒,那是深深壓抑隱藏的悲哀,為了他自己所散發出來的情緒。

為什麽?做惡的人明明就是他,為何要為自己感到悲哀,而不是對受害者帶有歉意?

艾凡娜無法理解。

事實上,星狩只是艾凡娜人生中的過客,只是很不巧的,他們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不過不提這層關係,星狩的存在,本來就深深的吸引著艾凡娜。

也許,兩者之間的差異,讓艾凡娜對他更感興趣。

不過有任務在身的牧師,絕不承認她愛上了星狩,也許曾經喜歡過……但是絕不是愛!就算是那晚,也只是情境加上酒精的作祟,跟愛情絕對扯不上關係——艾凡娜在心裡頭,是這樣跟自己強調的。

「哎呀,這酒真不錯呢!你要不要喝一杯?」說話的人是穆睿,至於對象則是古柯。

這回,艾凡娜和思沃德、古柯、穆睿來到肥油酒吧。

正確的說,是古柯先來,艾凡娜等人隨後跟上;由於來探聽消息的人一直是古柯,可惜從未有所斬獲,於是艾凡娜決定親自跑一趟。

穆睿不知從哪得這個消息,就成了小跟班,不過也托穆睿的福,艾凡娜才能避開許多危險,安然抵達。

認真起來的話,穆睿會是很好的冒險夥伴,只不過,能讓他不找麻煩,將平凡的旅程變成精采冒險的情況,實在不多。

「唉……」穆睿覺得無趣,只好自飲。

為了讓艾凡娜展露笑顏,穆睿已經使盡吟遊詩人的絕活;原以為,來到情報彙集的肥油旅店,能激起艾尋娜完成任務的心意,讓她振作起來。

結果呢,人是來了,卻提不起興緻,最後還是窩在客房裡。

更糟的是,連古柯也顯得心事重重。

「早知道就把喜夫給帶來……」穆睿被這沉重的氣氛弄得快瘋了。

如果思沃德能健談點就好了,只可惜這名聖騎士只知道忠實的,「默默的」盡自己的義務。

四個人待在房間里,卻只有穆睿一人在唱獨角戲。

對於喜歡熱鬧與歡樂的吟遊詩人,這跟酷刑沒兩樣。

「也許我該主動製造一些事件,讓他們恢復活力。奏個曲子將附近的魔物引來,也許是個不錯的主意……還是捏造個藏寶圖,讓他們展開一場有趣的尋寶之旅呢?」

正當穆睿考慮製造事端的時候,意外的事件自己找上門來。

「古柯先生在嗎?有要事煩請一談。能否讓我進去?」沒有敲門,門外傳來請求開門的聲音。

「找你的,古柯!」穆睿叫道。

「這聲音?我不熟……」古柯似乎沒打算見人。

不過窮極無聊的穆睿還是起身,前去開門:「既然是好意相求,你就別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開了門,穆睿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抓抓腦袋,聲音不大自然的說:「請進……」

「喂,古柯,你的交遊還真廣闊,連這類形的朋友都有……」

「你在說什麽?咦!」抬頭一看,古柯的嘴巴也張成了大大的O形。

「啊!」、「這!」艾凡娜與思沃德,也露出驚訝的神色。

他們盯著客人直瞧,目迎他進來,忘了該打招呼;直到客人站定,目光都沒移開過,似乎忘了這樣的舉止是不禮貌的。

「很抱歉,冒昧來訪。」來客道。

「怎麽會呢,只要遵守禮儀的人,都是好客人。」

穆睿很高興的說著。

客人意外地看了穆睿一眼,然後說道:「古柯先生,你是星狩的朋友吧?」

「是的!我是!他怎麽了嗎?」聽到星狩的名字,古柯馬上回神。

由震驚中回神的人,不只是古柯一人,艾凡娜也露出關心的神情。

疑惑的漣漪由艾凡娜心中展開。

星狩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還跟亡靈交朋友,難道,這是他在游靈界的友人?也就是說……

不對,這個亡靈很怪!即使是游靈界的亡靈出現在人間時,也會散發出超自然的寒氣,或是某種特殊的氣息,可是他卻沒有。

更叫人感到驚訝的是,這個亡靈竟然是騎士裝扮。

一般而言,會滯留在游靈界的亡者,多半是追尋知識與哲理之人。想要窮究至理的學者,想要探究宇宙奧妙的魔法師,諸如此類擁有旺盛的求知慾,並且具備自製之心的人,才能保存理智,存留在游靈界。

一名舉止正常的騎士亡靈,這太少見了!

「敝人柯寧,因為某些緣故侍奉星狩先生。今日前來是來求援的,希望你們能援救星狩。我,柯寧.梅爾德斯僅代表翔鷹騎士團,向諸位求助!」

穆睿很興奮的說:「活得久果然有價值!竟然能接到已死亡的騎士的委託。古柯,你就幫幫忙。能幫助騎士是個榮耀,協助有難的亡靈,則是無上的功德,救助朋友即是仁義。

「做一件事,可以換來三個榮勛,這麽好的事,能錯過嗎?」

古柯面有難色的說:「這事……不好辦……」

穆睿眨眨古靈精怪的眼睛說道:「思沃德,身為聖騎士,見人有難不會袖手旁觀吧?

「況且,星狩還幫了你們那麽多次。甚至還曾跟你們一同討伐過佛雷,算是過命之交,你當然不會見死不救吧!」

「是的……但是,我現在必須以艾……」

思沃德還沒說完,穆睿就接下去說道:「艾凡娜當然不會見死不救。法皇的牧師豈會放著朋友遭到殺害,而不去救援?況且星狩又是艾凡娜的好.朋.友。

「要是朋友之間,在存有誤會的情況下,天人永訣,這是會讓人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艾凡娜咬了下唇,臉色陰晴不定,看了看柯寧,最後才說道:「我才不是要去救星狩。只不過,身為法理與正義守護者的牧師,我有義助協助守護公理的騎士。」

「好吧……既然羅特小姐都這麽說了,那麽請您說明星狩當前的狀況。」古柯像是下定決心的說。

待柯寧解說完畢,穆睿的神情就像不小心吞進魚刺梗在喉嚨,表情變得難過又尷尬。

「哈!對了,我突然想到有急事待辦。請容我先離開了……」

古柯眼明手快地拉住穆睿的衣領,道:「這件事沒你不成。況且方才是說誰幫助星狩,就等於同時賺取三個榮勛?」

「可是,頒獎給死人,不過是給活著的人安慰,對死去的人一點意義也沒有啊!」穆睿的話,好像在說要救星狩,等於去送命。

古柯卻道:「放心,不會要你犧牲的。在場只有你能稍微制衡一下奧森,救人的工作交給我。你與艾凡娜他們,只要吸引奧森的注意,好讓我有機會潛入巫師之塔即可。」

「這!是誰跟你說我可以制衡那個瘋法師的?這種不實的言論,分明是有心人士造的謠言!」穆睿努力抗辯。

「這可是你最親愛的弟子備前說的話。當人家師父的,有責任為弟子的言行負責。」古柯道。

「誰說的!我現在就跟他脫離師徒關係!」穆睿急道。

「請你幫幫他吧!」艾凡娜眼角含光的請求。

「我也請您出手協助!」思沃德也說。

「嗚……」美女的懇求,還是目光含淚,穆睿對這種情況最沒辦法了。

古柯又道:「你沒必要跟奧森真的起衝突,只要去鬧一下,製造點動亂就可以了。分寸請你自行拿捏,我相信別太過分,奧森大師也不想跟你翻臉。」

「唉……」穆睿嘆氣,可憐兮兮的說:「要鬧事,那也要有正.當.的理由啊!」

「理由?有!」古柯低下頭,陰沉的說道:「艾凡娜小姐可以當最佳理由。」

「我?」

「是的,就推說火焰法典在他手上,要請他歸還。反正那傢伙壞事干那麽多,額外遭誣陷,多扛一條也是常有的事。」

穆睿意外地看著古柯,又道:「就怕艾凡娜不肯做這種事。畢竟這是陷人入罪,為法皇所不恥的事情。」

「不!沒關係的!」艾凡娜卻道:「這隻是權宜之計,法皇的牧師也不是沒有彈性的人!」

穆睿搖搖頭,替艾凡娜感到可惜。

這朵聖潔的花朵,最後竟然落到星狩那個不知憐香惜玉的傢伙手上,實在太可惜了。

他無奈的說:「好吧,不過你們要聽我的!另外,你說翔鷹騎士團有一千多人是吧?也調些人來用用,光靠我,是壓不住費格德的氣焰的。」

一旦決定要干,穆睿就不再逃避,恢復遊戲人間的本色:「既然要干,就好好玩一場。另外,我們的動作要快!星狩的時間不多了。

「落奈取人性命的動作是很快的,而且把人救出來,還要繼續逃避女神的追殺。」

「這我知道,這方面的問題我會解決的。」古柯很用力的回答,好像心中做了某個重大的決定。

這個時候,星狩已經準備迎接死亡了。

在他個人的認知中,世界上並沒有真正的朋友,備前勉強可以算一個,不過他人遠在神恩大陸,根本不可能前來救援;就算人在這,他也不相信備前會為了他,跟大魔導師費格德.奧森作對,畢竟每個人都愛惜自己的性命。

躺在巨石的祭壇之上,星狩還是覺得全身軟趴趴的,造成這種效果並不是身上的傷,也非任何魔法的作用,而是奧森大師在這裡焚香的結果。

祭祀的一環焚香結綵,供香以迎神,結綵光耀之。

奧森大師在這裡掛上了絹絲的幔布,點上了特殊的沉香。

空氣中帶著甜味的香氣越加濃厚,星狩才發現,這種氣味包含了安定神經,鬆弛肌肉的藥草味。當然奧森大師焚燒的香料不只這項,不過就是這種藥草,讓祭品乖乖的、無奈的等著死亡。

星狩想了很多事,人不能動,只好動腦子。

他覺得很遺憾,也許該對艾凡娜那個固執的女孩好一點,多幫她一把的。

也許在桃源村,可以用更巧妙的方法取得聖物。

也許該讓星熙多受點磨鍊,鍛鍊他的心志。

也許該施予恩惠,拉攏奧森門下的弟子,這麽一來,即使他死亡,星熙與蕾米也能安然的活下去。

也許……

太多的也許。臨死之際,就是後悔檢討的時候嗎?

後悔!在這之前,是多麽陌生的語詞。

難道這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太好笑!原來我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人……」星狩自嘲。

「不過,我到底還要躺多久?落奈哪時候才要來取我性命?她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先砍人雙手,再取心啖食,最後才取走頭顱與靈魂?

「不過這種死法也好。至少比成為生靈的形態的亡者,在人間飄蕩好,也許藉由神祇之手,才是繼承靈魂秘法之人的最佳死法。」

也許是想多了,也想開了,星狩苦笑的嘲弄:「不過……等待死亡的滋味還真不好受,奧森這隻凶狐狸辦事還真沒效率。」

該來的總是會來。

布幔無風飄動,像是有什麽東西走過,擾動了布幔。

女子的影子忽隱忽現,漸漸靠近。

她走到星狩身旁,看著上半身赤|裸的星狩。秀氣的手往星狩身上滑去,在心髒的部位轉了幾圈。

她看著星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目光中帶有欲求,這個欲,是食慾。在她的眼中,星狩成了盤中的餐點。這種眼光,比起惡魔兇悍、邪惡的目光,更具有駭人的效果。

「這回費格德準備了上好的靈魂,如此優質的靈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將你帶回去,恩主必定會很高興。擁有如此靈魂之人,其心臟想必也是美味無比。」女子笑靨如花,說出來的話,卻叫人膽顫心驚。

星狩這時卻好奇的問道:「不知道我的生命,可以為奧森換來什麽?」

「咦?」女子意外地看著星狩,似乎為他能看見她的存在,聽見她耳語感到驚訝。

「高質的靈魂,果然不一樣……告訴你也無妨。你身上的神印,即是犧牲者的記號;你的死亡,可以取悅恩主。費格德獲得的報酬,就是生命與青春。」

「什麽!」星狩大驚。

「難怪奧森那個怪物一直沒變老,還有那次……受了重傷回來,一個晚上就讓傷勢痊癒,還有兩名弟子的消失,這不就是……」星狩越想越氣憤。

「竟然要我成為他生存的養分!不!絕不!」

本來已經絕望,打算受死的星狩,被真相給激怒了!

他要反抗!就算是神的使者,也要奮力一搏!

落奈的女侍,取來了鐮狀的利刃。利器上手,卻是面帶微笑。

「好有力量的雙手,這足以成為恩主裙飾的一部分。」

刀如眉月,準備收割。

星狩奮起!力量由靈魂深處湧現!他坐了起來,手揮打將落奈的女侍推開!

「別反抗啊……我不是在執行復讎的任務,沒必要讓你痛苦而亡。配合點,才能死的安詳。」

這樣的勸說,怎麽會有說服力?

星狩怒目瞠視,吼道:「休想!我不會當奧森的肥料。死.都.不.會!」

「呵……真是有活力的人類。不過,很不幸的是,你必須要死。」落奈女侍嘲諷的說。

「我就要活下去!」星狩激動的說,臉上青筋浮現。

「是嗎?我很好奇,你要怎麽活下去?」落奈女侍舉刀,再次向前。

怒氣為他開啟靈魂的門閘,某種力量由額頭鑽出!

如狂風暴雨強襲!

「這是?」落奈女侍意外。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她被吹倒了。

女神的女侍纖細的身軀,如同暴風中的樹葉,隨風飄動;她試著要抓住什麽,卻只扯下華飾的布幔。

她被吹走了。以怒氣所發動的靈魂吹息,就連女神的部屬也抵擋不了!

星狩意外地看著這個結果。

「逃過一劫了嗎?」

不,並沒有。

遠遠的,傳來落奈女侍的聲音:「我會再來的!你不會再有相同的幸運!」

「哈!看來是長期抗戰……」星狩苦笑。

疲倦湧上,人便昏昏沉沉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