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原來愛情這麼傷

正文卷

愛情不是全部,但我們甘願為它付出一切。

——許薇

我睜開眼睛卻感覺不到天亮

東西吃一半莫名其妙哭一場

我忍住不想時間變得更漫長

也與你有關否則又開始胡思亂想

我日月無光忙得不知所以然

找朋友交談其實全幫不上忙

以為會習慣有你在才是習慣

你曾住在我心上現在空了一個地方

原來愛情這麼傷比想像中還難

淚水總是不聽話幸福躲起來不聲不響

太多道理太牽強道理全是一樣

說的時候很簡單愛上後卻正巧打亂

只想變得堅強強到能夠去忘

無所謂悲傷只要學會抵抗

原來愛情這麼傷

原來愛情是這樣這樣峰迴路轉

淚水明明流不幹瞎了眼還要再愛一趟

有一天終於打完思念的一場戰

回過頭再看一看

原來愛情那麼傷

下次還會不會這樣

——梁詠琪《原來愛情這麼傷》

許薇

我臨陣脫逃了。

我在阿汐來接我之前,離家出走!

我做不到,就這樣和他離開。媽媽一邊給我收拾行李一邊抹眼淚,爸爸坐在椅子上抽煙,一根接一根,實在看不下去了,就站起身,說要出去透口氣。

我目送他走出家門,有那麼一秒,覺得爸爸他已經很老了,而媽媽,我不在她身邊和她鬥嘴,她會不會覺得寂寞?

雖然,他說,丫頭,我就當你攀上高枝了,遠走高飛了。至少,你不會凍著餓著,阿汐也會對你很好!

雖然,她說,你不要太想念我們,儘快找到學校念書,我說出去,這張老臉也有光。

雖然,他說,切~~,就當女兒嫁出去了唄,有什麼好哭的。可是他的眼鏡片依然一片氤氳地模糊了。

雖然,她說,當娘的,女兒馬上就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我就算高興也是要哭的。

可她的神色里,明明是擔憂。

我知道她擔心的什麼。

的確,阿汐,你對我很好,你的愛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你這樣逼我離開,讓我情何以堪?

我知道,你希望我們在一個沒有安洛的地方好好開始,但是,你綁架他的行為,真的令我心寒。

我做不到,不管不顧地和你離開。

即使,我曾經心心念念,忘記他,來到你身邊。

阿汐,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做錯了。

或許,有那麼一秒,我已經愛上了你。

我不否認,總有那麼多那麼多的瞬間,讓我以為,我已經愛上了你,對於安洛,只不過因為歲月的久遠而無法放下罷了。而我相信,終有那麼一天,你會讓我忘記他,忘得乾乾淨淨,即使面對面,也只是微笑著擦身而過,想起曾經對他的迷戀,覺得一切過往如雲煙般消散,輕飄飄的,再看不見。

但是,現在,阿汐,我不得不說,對不起。

你只給了兩個選項,我卻選了第三個。

我離開,我誰都不要了。

這個答案,我希望你不會太傷心,畢竟我沒有否認,我可能愛上了你。

我背著包,在他到來之前,從窗戶跳了出去。

我親眼看著他開車來,興高采烈地跑進小區去我家,然後,大踏步離開,頭也不回。

半個月後,我在新疆,找了學校繼續念書,在半夜的時候,給媽媽打電話,她哭得死去活來,即使我告訴她我很好,她也不肯停下來。

我只好讓爸爸接電話。

他說,阿汐隔一兩天就會去看他,在我床上躺一躺。我聽見他小聲地嘟噥,那孩子該不會有什麼癖好吧,怎麼喜歡穿女孩子的睡裙。我撲哧一聲笑出來,眼睛裡閃著淚花。

爸爸他怎麼會知道,阿汐曾於一天夜晚突然造訪我們家,從裡到外都濕透了,我只好讓他將就一下,讓他穿我的睡裙。

那條睡裙本來是很長的,我穿著它已經快到小腿肚子,可他一站起來,那條裙子就在他膝蓋上晃悠,開衩居然開到了大腿根。

顧大公子發揮他一貫的搞笑作風,當即在我的卧室里走起了貓步,扭腰提臀松胯,轉身的時候,還羞澀地給我拋了個媚眼,下巴抵著肩膀,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我問爸爸,還有什麼事啊?

現在你老是半夜十二點,已經快睡醒一覺了,我這邊嚴格地說,可是比你晚了一個小時哪。

我還在新同學家裡高興地吃手抓串了,過開齋節。

爸爸就遲疑了半天,孩子,你回來吧,你媽媽想你了。

我懵了一秒,爸爸,我現在過得很好,我知道你很想我,雖然你只說媽媽想我,但我真的很喜歡這裡,不想馬上回來。

你也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要告訴阿汐!

高考的時候我就回來啦,現在不準移民高考了,我想待在這裡也不行啊!

那,孩子,有些事情,你還想知道嗎?爸爸突然問。

什麼事?我感覺到他的猶豫不定。

是你們學校一個叫小七的男孩子的手機,摔壞了,他修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錄音的功能修好,就給送家裡來了。

他手機給我們幹什麼?我搞不明白。

他說你不能那麼不公平地對待阿汐,因為這件事情,並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好吧,你給我聽吧。我說,可是,一分鐘之後,我後悔了。

我聽到了安洛的聲音。

「阿汐,你真的認為我就那麼單純地想要照顧他們母女嗎?」

「你既然知道我和他們的關係,就不該以為我真的只是出於親情而守在她們身邊。虧你還是混的!」

「我要她償還他爸爸欠我媽媽的情分!」

我的腦子裡一下子想起很多很多,他說他和霍莎只能是兄妹,他說有些事情跟我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始終不肯告訴我霍莎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一下子回到七歲那一年,安洛突然出現,一身黑衣,這邊手心是一顆大白兔軟糖,那邊手握成拳,即使被我咬得叫出了聲也不肯鬆開。

那隻手心,應該就是一枚孝章。

我的眼淚啪地落下來,砸在我手上的羊肉上,我的新同桌就關切地問我,你沒事吧?我對他笑笑,卻在他糾結的眉頭裡丟失了所有的笑意。

那副眉眼,和阿汐,一樣的精緻,一樣的深邃,我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神經被挑起,即使疼痛,亦不肯移開視線,不去想念。

我在火車上遇見他,就那麼怔怔地在他的眼前落下淚來,哭得稀里嘩啦的。

他伸手給我:「美女,哭多了是會變醜的哦!」

我扁著嘴哭得更凶了。阿汐,他說話的聲音都那麼像阿汐,可我卻不能再回到他身邊了。

安洛像根刺,梗在我心裡,我無法忘卻,無法逾越。

就不得不離開。

而現在,這根刺它驀地變得柔軟,我的思念一發而不可收。

我想要回家,現在,立刻,馬上。我說。

他詫異地看著我:「不會吧你,這好不容易跟校長說好了,你卻要回家。玩也不是這個玩法!」

「不許!」他板著臉。

「怎麼?難不成你要扣留我。」

「薇薇,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必須學會從各個角度去考慮很多事情,比如,你會帶給別人什麼?你是個好女孩,更不可以因為自己的任性而肆意地去傷害別人。愛情不是全部,生活需要現實。」

我站起身:「我考慮考慮吧!」認識他的時候,我驚嘆於他的成熟與理智,但這一刻,我突然對他心生厭惡。理智現實的他,不會明白,愛情不是全部,但總有一些人,願意為它付出一切。就像安洛,他永遠也不會明白,如果放縱自己去笑去哭去愛,他會更幸福。

我還是會想到安洛,想到他,心就變得很痛。只是,不再是因為愛。

但或許他是對的,我需要一個人生活一段時間,沒有安洛沒有阿汐地生活一段時間。而且,我還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學習,我必須參加高考我還要上大學,我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愛情,它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卻不是全部。

我會回去。畢竟,那裡有我的爸爸媽媽,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

我會回去。當我的思念刻骨銘心,我再無法忍受抵擋。

到底會是什麼時候呢?

那麼,就讓心讓時間來為我做這個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