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沒外人了，說說怎麼回事吧。」
韓棄抱著孩子，在羅納德小鎮的街市逛著。
雖然說，羅納德小鎮是羅曼帝國……
不，應該說是神賜大陸最邊緣地帶。並且是最遠離主流社會的地方。可正因如此，周圍零散生活在附近的各種族各個人群，反而圍繞一個小鎮而讓羅納德還算熱鬧。
尤其這裡一個小鎮是擁有起落點的。
估計也是神賜大陸唯一一個鎮級別的行政區域擁有魔空船起飛降落的地方。
貨物運輸既然有了保證，哪怕並不是特別頻繁，倒也還算齊全。
一路走來。
如同之前送韓棄的車夫一樣。
沒誰對棄兒有什麼好臉色，但也沒像主流社會那樣，主動鄙視壓制欺侮排斥。
其實也許只是因為利益。
不然的話，流落在外的韓棄和孩子，矮人族何必費力去找？
死不死估計都不會理會。
也如同曾經龍傲天他爸，拉斯特那樣。
當時要不是撞了一下自己管對方要道歉，匆匆忙忙的拉斯特估計也就直接走了繼續辦事，而不是留下來和他找麻煩。
如果生活艱難，混飯吃不容易。
誰還會去有閑心考慮其他？
權貴子弟都是如此，欺負棄兒是平民都能做到的。
他們不屑。
所以形形色|色的羅納德小鎮，街市來來回回行走叫賣之類的人，看到韓棄抱著孩子也當沒看見。
不至於主動上前欺負幾下那麼賤。
那麼正好。
離開本尼德克特的魔空船，韓棄昏迷好幾天，自然下來溜達溜達。抱著孩子一起在自己「領地」上轉一轉。
順便……問問真實情況。
畢竟……
這特么不是小短身吧？
「來，說說你到底是誰。」
韓棄抱著孩子詢問，孩子隨手就要拽著周圍什麼東西。
也不管其他，喜歡就拽。
韓棄扳她手她就鬧，就叫，攥著拳頭砸韓棄，臉憋通紅。
「要！要！！！」
韓棄皺眉：「要屁要！」
「ch……吃！！吃！！」
孩子砸他叫著。
韓棄一頓，付了錢拿過一串什麼亂七八糟東東都不知道是不是吃的，遞給孩子。
孩子張嘴就咬。
韓棄抱著她朝前走，開口示意：「那麼你到底是不是那個臭東西？」
「噗。」
估計東西不好吃，孩子張嘴吐到韓棄臉上。隨手將手裡那串什麼東東砸在過路一個婦女懷裡抱著孩子的頭頂。
「哇~啊！哇啊啊！！」
估計還挺燙的。
「這誰啊？！誰啊？！」
韓棄皺眉轉圈叫著：「誰這麼沒素質？！亂丟東西燙壞小孩怎麼辦？！」
周圍人紛紛看。
抱孩子的婦女正哄著哭叫的孩子，本來想道謝的，結果看到義憤填膺為自己抱怨的居然是個光頭棄兒。
眼神閃過一抹厭惡，不耐皺眉：「不用你管。」
「好的。」
韓棄轉身就走，孩子漂亮眼睛透過韓棄肩膀還看。
那個哭泣的小孩子頭頂被燙紅。
韓棄已經走遠。
……
「你倒是和那個臭東西一樣作。」
韓棄走遠後下意識回頭看看，看不見了。
估計孩子也沒被燙壞，那邊已經沒誰圍著。
嘆息看著懷裡又要夠著什麼的孩子，韓棄把她手扳住：「你不覺得你有必要給我講講到底什麼情況嗎？你看著至少四歲可不是一歲啊。還不說話？！還『啊啊啊』？！」
孩子轉頭看著一旁一個賣糖串的攤位。
口水順著咬著的手指淌到手腕。
「所以你整張臉都是嘴還有尖牙……」
「啊啊……」
「你是喪屍嗎？」
「啊……」
「那你融合T病毒了嗎？」
這回乾脆啊都不啊了，直接轉頭不理他。
「跟你說話呢。」
韓棄扳過孩子的臉：「別那麼沒禮貌。」
「ch……吃！！」
孩子叫著，拽著韓棄領子指著糖串。
「吃個屁你吃！！」
韓棄瞪她：「我重銀之精是不是被你弄斷的？！」
「chou……臭！！臭！！」
孩子瞪眼揮動小拳頭叫著。
韓棄眯著眼睛：「還有……那個飄著的是誰你不打算說嗎？」
「gu……滾！滾！！」
韓棄湊上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又或者……那是你？你長大會變成那樣？嘴大無臉，短到沒腿？」
「啪。」
依然不打臉。
但是，改抽光頭了。
「嘩啦！」
韓棄隨手給她丟到糖人攤子上。
反正都是糖人軟也摔不壞她。
「我忍你很久了！」
韓棄手摸腰沒摸到重銀之精，上前指著孩子揪著她領子：「差點給我弄死，弄死又給我復活。死去活來是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死！！」
「喂！你個棄兒……」
「我包了。」
韓棄丟過一把銀幣過去。
給那個攤主。
雖然一把銀幣足夠彌補損失但是一個棄兒這麼囂張，有錢就行啊你？！
只是攤主畢竟是個最底層的老實人，看到韓棄光頭形象比較幹人。一時間也沒怎麼敢炸毛。
周圍人偶爾有觀看的，不過各有各的事，自然也就看看而已。
「說！到底怎麼回事。」
韓棄瞪著揮動拳頭的孩子。
「我連小孩子都殺的！」
韓棄手指指著孩子鼻子：「別以為你學我們短身殿一字一字蹦可以矇混過去。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孩子雙眼指指看著眼前的手指……
「啊嗚。」
一口咬住。
「哎西~！」
韓棄實在沒忍住說了句髒話。
揪著孩子就抽。
「說！」
「快給我說！」
「我特么要你說！！！」
很神奇的圍觀者越來越多。
因為一個大棄兒和一個小棄兒居然廝打在一塊。
沒錯，是廝打。
放以前是不可能的。
小短身即便脾氣爆也只有一歲而已，長得比同齡人大也最多兩歲。
此時最少四歲了。比原來高一倍壯一倍。真正更兇狠的和韓棄廝打。
「gu……滾！！滾！！」
更神奇的是……
她居然還打贏了。
……
「……」
「好吧。」
韓棄拿掉滿臉粘著的糖人，頂著被砸紅的光頭，將滿嘴塞著糖人的孩子抱起。
又留了些銀幣給攤主，嘆息離開。
「總得有個名字是吧？」
韓棄輕輕抱著孩子，將她亂了的頭髮捋順。
孩子下意識抬頭，漂亮眼睛看著韓棄的笑。
從嘴裡掏出嚼完糖人只剩下的簽子，送到韓棄嘴邊。
「ch……吃！！吃！！」
韓棄退後，看著差點扎到自己的簽子，看著孩子，就這麼看著，半晌張嘴叼著簽子……
扯起嘴角，出神看著她。
依稀記得以前那個臭東西，偶爾也會這麼討好自己，或者安慰自己的。
孩子在韓棄吃進去後，就在他懷裡繼續四處看。
喂完之後轉瞬間就不理他。這一點也一模一樣。
「要不……叫你小短身？」
孩子瞬間回頭，漂亮眼睛看著韓棄。
見韓棄沒說話，又轉過去四處看。
「算了。」
韓棄笑了笑，抱著她繼續朝前走。
其實……
有什麼所謂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排斥她其實就是那個臭短身的事實。
儘管她的確三天長成了四歲的模樣。
可韓棄明明早就知道小短身身上的秘密好像很深。
莫名的再次拜祭來到娜塔莉墳前發生的一切，他豁然有點明白了，曾經的十個騎士還有兩個黑袍人，目標不是娜塔莉……
可能是娜塔莉肚子里的……臭東西。
但有什麼的？
韓棄有時候就覺得其實電視劇小說里某些情節真的很傻。
比如恐怖片，單身一人，在荒涼的鬼屋，聽到動靜了不是趕緊跑。
而是一邊裝作很害怕的樣子，一邊還要拿著手電筒去查探。
然後突然一聲尖叫被莫名物體給叼走。
又或者很多事明明不關他的事，非要一查到底最後發現查出來的人家百般隱瞞的秘辛，公布出來對人家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事實上秘辛本身又沒對誰有什麼影響。
純粹無聊犯賤。
當然，影視劇小說是必須這麼設定的。
遇到事就跑，有秘辛也不好奇。
那還演什麼？寫什麼？
不過對於小短身，對於曾經娜塔莉被人追殺的事。
不是不好奇，不是不理會。
而是那已經成為韓棄必須要做的事。
就反而不急了。
看看自己，混成今天這樣。
黑袍人和騎士後來一點動靜沒有，小短身卻死了。
如果現實的困境都沒法度過，反而越過去追究更深層的。
本末倒置。
況且……
韓棄抱著懷裡變高變重的小短身發現。
他和小短身，居然都是真正死過的。
他穿越來此復生了。
就算之前是不是她差點把自己弄死的都無所謂。
因為似乎每次他受傷，受多重的傷，她也都會給自己治好。
自己只希望她活著就好。
而她，也不想他死。
至於小短身是不是以另一種方式也重生……
也許這就是自己和她最本質的因果。
她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
「好不好吃？」
「啊。」
「多吃點。吃成肉球好不好。」
「bu……不！！」
韓棄呵呵笑著，和小短身一路走一路吃一路逛。
出神看著小短身肉嘟嘟的吃著東西的樣子，他有點恍惚之前在矮人鐵榮城發生的一切是虛幻還是真實。
就好像如果跳過那中間發生的一切，直接銜接到此時，沒有任何突兀和變化。
但韓棄知道，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而同時，以後還有什麼機會會發生類似的狀況，也未可知。
「嗯？」
走著走著就走到盡頭。
韓棄愣了一下，抱著小短身左右看著。
一個鎮不大，但也不小。
一條街市不至於再逛一遍。
而同時韓棄此時才注意，除了街市以外，周圍還有不少建築。
居住地，廣場，糧倉，鐵鋪。
等等。
最顯眼……是相對顯眼的是。
中間位置有個二層樓。
不是石頭不是磚牆。
而是木質的。
但是可以在一片平房的小鎮中樹立二層樓。
位置又是最中心。
是什麼地點，可想而知。
「話說……」
韓棄喃喃自語，看著懷裡小短身：「我是羅納德大公……那麼現在羅納德小鎮誰話事你說？」
「啊。啊啊。」
小短身叫了兩聲算是給面子回應，然後又四處看。
然而韓棄要的不是她的回應……
可以回應的，就在那棟二層樓里。
要不要……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