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匪焰破月

正文卷

第244章 匪焰破月

戚槐此時的心中儘是不安和焦躁,王謝此刻展現出的縱橫序列詭異的『捭闔』能力,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懼。

恍惚間,他竟然覺得王謝的五官在扭曲變化,和丁桓越來越像!

「你給我滾開啊!」

戚槐抬腳猛踹身前之人胸口,巨大的力量幾乎將對方的腳掌掀離地面,可王謝卻依舊用側面和筋肉死死夾著他的右手。

劇痛和失血快速蠶食著王謝的意識,就在最後一絲力氣流失之前,他怒聲嘶吼,右手中的綉春刀朝著戚槐的胸口全力捅出!

噗!

破碎的械心發出一聲悲戚的哀鳴。

戚槐終於抽回了自己右手,手忙腳亂的捂向胸口,想要捂住從刀刃兩側流出的鮮血。

可失控的手掌不斷變化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利刃,將他的胸口割得血肉翻卷,乳白色的仿生鮮血更加爭先恐後的湧出。

戚槐表情猙獰扭曲,嘴唇不斷蠕動,雙目圓睜,緩緩倒下。

被他自己剖開的胸膛可以清晰看到,那顆被綉春刀洞穿的心臟。

「呸!」

一口血痰吐在戚槐臉上,王謝無力的跪坐在地,低頭對著冰冷的屍體罵罵咧咧。

「拿老子當替身瀉火是吧?老子告訴你,縱橫序列不止能玩你,還他媽的能夠乾死你!」

這句話像是抽幹了王謝身上最後的力氣,他劇烈的喘息了許久,這才抬起茫然的眼眸環視四周。

目光所及,寥寥無幾還能站立的錦衣衛朝著他艱難咧出笑臉,無聲的翕動著嘴唇。

「別絮叨,一會老子肯定請客。不讓你們爽上天,我王謝的名字倒過來寫。」

王謝的口中發出輕微到近乎呢喃,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笑罵。

死了好多

還好,沒死完

他轉動著毫無光彩的枯寂眼眸,看向那道依舊負手立在飛檐下,紋絲不動的湛藍冕袍。

王八蛋,你最好祈禱老闆不死,不然老子扒了這身飛魚服,帶著鴻鵠造你家的反!

最後,王謝朝天仰著臉,看向頭頂上一個洞穿穹頂的巨大窟窿。

「老闆,你可千萬別死啊!」

「燕八荒,你不過是朱祐弘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甚至在你礙了他的大事的時候,他毫不留情的讓張汝貞那個閹人去殺你。」

丁桓冷笑聲被從屋脊上掠過的夜風帶入老人耳中。

「他如此不仁不義,你居然還拿命來救他。雖然你和朱祐弘都是我獻給基因的祭品,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

丁桓面容肅穆,語調沉重,「何至於蠢忠至此?」

「收起你這些誘騙小孩兒的話術吧,老夫這些年聽你們這條序列的人逼叨,耳朵都快起繭了。」

燕八荒神色嘲弄道:「縱橫要是能把法家都『捭闔』了,當年你們就不會被我們攆到罪民區去混飯了。」

「城頭變幻大王旗,你們支持的就是王道,你們反對的就是縱橫。」

丁桓似乎想起了什麼悲慘的回憶,臉上罕見的流露出憤怒的神情,「一體兩面的一條序列,憑什麼讓你們這些法家來分正反?」

「因為我們站哪邊,哪邊的拳頭就大。道理是打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我們瞧不上你們這條分支,那你們就只配去當叛逆!」

燕八荒不屑道:「這點道理還要我來教,怪不得你丁桓會是鴻鵠列王里混的最差的一個。」

丁桓惱羞成怒,面露猙獰,「一個連帝國朝堂上那些人都不願保的廢物王爺,你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拿什麼救?你救得了嗎?」

獨臂舉刀,殺氣凜然。

「等老子這把綉春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救不救得了了!」

砰!

屋脊上一塊三指厚的琉璃青瓦被踏成齏粉,殘破的飛魚服逆著寒風衝上。

「安南罪民丁桓,犯上作亂,意圖謀逆。按律.」

燕八荒鬚髮皆張,厲聲斥道:「當誅!」

大明帝國綿延千年,律法的威嚴早已經深深烙印入每一個帝國百姓的思想。

一代一代通過血脈傳遞,最終篆刻入基因之中,根本無法剔除。

特別是在植入腦機靈竅,鏈接黃粱夢境之後,大明律的威懾力幾乎得到實質化,成為桎梏和約束行為思想的『先天閥門』。

不僅能夠壓制犯罪之人的身體,甚至能夠遏制他們已經解鎖的序列基因。

所以當燕八荒以重慶府錦衣衛百戶的名義宣讀出丁桓的罪名的時候,對大明律的畏懼和臣服的情緒便在丁恆的腦海內蔓延開來。

宛如實質的沉重律力將丁桓的身體壓得佝僂,動彈不得。

可就當那柄綉春刀斬到面前之時,丁桓嘴角突然翹起。

「我都是謀逆反賊了,還怕有罪?」

錚!

綉春刀鋒利的刃口被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先不說在新東林黨架空皇權的時候,大明律就已經成了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架子。」

丁桓佝僂的身軀寸寸拔直,肩膀以微小的幅度不斷擺動,像是在抖落一身沉重的枷鎖。

「就算大明律還能像以前那樣強橫,你燕八荒手裡不過有一些《職制律》的許可權,還能壓制的了我?」

鏗鏘!

老人手中這柄總旗佩戴的七品綉春刀被硬生生折斷。

丁桓伸手撈起那截斷裂的刀刃,噗呲一聲插進燕八荒持刀的獨臂之中。

「強者當削..不對,」

丁桓口中的話語一頓,搖頭失笑道:「你如今只是弱者。弱者啊,應是當亡!」

縱橫力場將燕八荒籠罩其中,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

他的喉嚨被丁桓掐住,身軀被舉在風中,蒼首黑衣,如一根即將泯滅的殘燭。

「知道你為什麼在我手中這麼不堪一擊嗎?知道你掌握的《職制律》為什麼會如此孱弱嗎?」

丁桓臉上笑容燦爛,將嘴巴貼靠燕八荒的耳邊,低聲道:「因為在『三法司』里的一些法家改旗易幟,認為我們才是王道啊!」

「你剛才說這個世界的道理是打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這句話我很贊同。所以現在我的話,才是道理。」

老人的臉色因為窒息而漲紅,血色瀰漫在瞳孔之中。

「你知道嗎?在我心中這個世界上最爽的事情,就是一步步玩死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法家序列。」

「我會讓你看著下面的錦衣衛一個個死去,最後再用綉春刀剮了朱祐弘的皮。」

丁桓眼中的眸光陰鷙,讓人不寒而慄,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一個個跳出,「我要讓你知道,你一個都救、不、了!」

夜風吹過金樓上的磚瓦,發出似人唱晚的聲響,如泣如訴。

當老人如同認命一般緩緩闔上眼眸的瞬間,刺耳爆裂的嗩吶聲衝天而起,直接撕裂的那罩月的烏雲!

驀然灑出的月光照亮一具從天砸落的黑色甲胄!

丁桓愕然抬頭,目光撞上還有那枚猩紅如雪的盔中紅眼!

還有一雙跳動著熾熱匪焰的如火眼眸!

李鈞身負墨甲,踏著黑色飛劍,手中綉春刀身上的凜冽鋒芒盛過夜幕之下那輪明亮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