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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3章 風家太息

正文卷

我見風望舒將淤血吐出來,這才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扶起來。

朝墨修伸了伸手道:「給杯竹心清泉,給她定定神吧。」

這會風望舒再也沒有那種初見時的靈動,以及皎皎月色。

整個人宛如瞬間枯萎的花朵,連這身無論何時都纖塵不染的衣裙都染著灰塵落葉。

「淤血吐出來就好了。」墨修伸手一引,用冰杯裝了一杯水,遞給我道:「竹心清泉還給蒼靈了,這是洗物池裡的水。」

我不由的往被封住的洗物池看了一眼。

這會那小地母還在裡面泡著吧,這豈不是相當於……

她的洗澡水?

「華胥之淵出來的,也相當於地母之民,她的洗澡水對風少主效果很好的。」墨修還鄭重的朝我點頭。

我不通藥理,可見墨修說得這麼理所當然,還是接過冰杯,將水餵給風望舒喝下去。

她氣急攻心,雙唇緊抿,牙關緊閉,連吞咽都不會了。

我轉眼再看向墨修,示意他把個脈什麼的。

救人這種事情,我真不拿手。

蛇族是極通藥理的,這好像是天性,比如山間靈藥,一般守著的都是異蛇。

世界各醫學組織,也是用蛇做標誌。

墨修從我認識開始,就經常搞些葯什麼的,給我吃。

可這會,墨修卻嘆了口氣,手輕輕一引。

那杯水就好像都活了過來,直接竄進了風望舒的嘴裡。

朝我冷聲道:「她受了重傷,加上氣急攻心,一時昏厥了過去,你刻意說那些話,讓她把淤血吐出來,就沒什麼事了。」

「太嬌弱了,不過就是風升陵帶著風家所有人都叛變了,這有什麼好急的。」墨修搖頭輕嘆。

我瞪了他一眼,墨修卻依舊很有理的道:「當初你我知道的事情,不比這更震驚。己身非吾身,父母非父母,連所知所感,記憶中的所有,都是假,這比身邊人叛變更難接受吧?」

「終究是心性太弱,所以風羲才知道大戰在即,不敢讓她擔大任,當著她的面,要把家主之位傳給你。」墨修看著風望舒,又很老氣的搖頭。

我發現他從融合殘骨後,看人就有一種居高臨下,帶著批判的味道。

不過風望舒喝了水後,就幽幽醒了過來。

見我扶著她,有點僵硬的坐直身體,慢慢挪到一邊去。

卻依舊聲音清冷的道:「你們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她,突然明白,她一口淤血吐出來前,已經想到了我們要做的事。

當下朝墨修看了一眼,示意他先走。

墨修直接一個瞬移就消失了。

等墨修走後,風望舒還看著墨修消失的地方,再也沒有強行裝著了,身體慢慢開始顫抖。

卻還死死的咬著下唇,沉眼看著我:「牛二回潛世宗做什麼?」

「你傷得挺重的,巴山暫時還算安全。魔蛇和阿娜不敢到摩天嶺來造次,於心眉也在這裡,她雖然面冷嘴毒,可心卻挺熱的,有她做伴,你就安心在這裡養傷。」我目光掃過胳膊上的飄帶。

看著風望舒道:「等你傷好了,事情都過去了。」

「我問你,牛二回潛世宗做什麼!」風望舒聲音發厲,猛的從地上竄了起來。

可她傷得太重,原本輕靈的身姿再也撐不住了。

連身上術法所施的流光,都好像電量不足的電燈泡,一閃一閃的。

身飄於半空中,搖搖晃晃的,又猛的栽了下來。

她身體重重的落在地上,趴在地上,卻還倔強的扭頭看著我:「我為什麼要在巴山養傷?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麼,我要去!」

「你這樣子,怎麼去?」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蹲下。

看著她道:「先試著接受吧,我們沒時間等你傷好。現在的情形,對我們很不利,朝夕必爭。」

風望舒趴在地上,抬眼看著我,卻依舊咬著牙倔強的道:「華胥風家沒有了,可也得由我親自來毀掉!」

她臉上閃過當初龍靈以劍穿過她身體,安心等死的堅毅。

朝我道:「你等我片刻,我知道有個辦法。」

我低嗤了一聲,片刻能有什麼好辦法。

風望舒沉眼看著我,低聲道:「你見到的風家,不過是淺顯的一面,華胥風家不是這麼好滅的!你送我去找阿娜,我要和她談談!」

我沉眼看著她,正想搖頭。

卻聽到風望舒道:「你以為憑墨修成了有無之蛇,就能滅了風家?就算沒有家主,風城,依舊是始發之地!」

可找阿娜能有什麼好事?

但她說的也有道理,風家的事情,終究還得她這個少主來解決,才是正理。

要不然,我和墨修突然攻風城,人家還以為我們想「造反」。

我眯眼看著她,正猶豫著。

卻聽到墨修的聲音沉沉的道:「送她去吧。」

風望舒扭頭看著墨修,雙眼抖動,卻依舊死死咬著牙。

然後一撐手,身體再次飄了起來。

流光一閃,那身沾滿灰塵和落葉的裙子,瞬間又變得纖塵不染。

她依舊是第一次見的那風家少主,赤足輕點從暗處而來,腳踏九嬰,指轉流光。

我瞥眼看了看墨修,手腕上的飄帶轉動,纏著我和風望舒,朝著天坑那邊而去。

從龍靈死後,阿娜找上門來鬧事,被墨修用燭息鞭一通抽打後,由魔蛇救回去,這對夫妻就再也沒有鬧過。

我本以為她們夫妻還會鬧大事的,卻沒想最近老實了很多。

也有可能在暗中搞大事情,讓風望舒進去探一探也挺好的。

畢竟現在我們沒有多少精力,來顧及他們。

那個漆黑而吞噬著周圍土地的天坑還在,深不見底,裡面漆黑一片,光所不達。

有時還會有著人臉觸手蛇的哭聲從下面傳來。

我們過去的時候,巴山各峰都派了人在這裡守著。

就像上次一樣,以藤蔓結地,穩固旁邊的泥土,不讓源生之毒吞噬得這麼嚴重。

見我送風望舒過來,那些人都各守陣營,沒有圍過來,卻還是遠遠的朝我行了禮。

我直接引著飄帶,和風望舒懸浮於天坑上方。

風望舒沉眼看著那天坑裡漆黑的一片,雙手結著法印翻轉,一道道流光燦若蓮花,又宛如極光般,在天坑上方輕輕飄蕩著。

「何悅。」風望舒等那些光線一點點的往天坑最底層飄去。

這才湊到我耳邊,悄聲道:「皇天后土,並非泛指。有些秘密,比我們所知道的更恐怖,所以風家的家主,必須死守華胥之淵。」

「我雖然還不知道,可我見過家主守在那裡,有多痛苦。」風望舒說著,沉眼看著我道:「你先去,我就來!風城要毀,風家必滅,我總得親自動手。」

「何悅,有些秘密真的不能讓普通人知道的。」她指尖不舍的拂過纏在我身上的飄帶。

眼帶羨慕的朝我道:「其實家主也不喜歡那九重華錦的宮裝,厚重,麻煩,不方便。可宮裝層層疊疊,雍容華貴,內里骨蛇涌動,鮮血直流,外面誰也看不出來,是最好的偽裝。而且和披帛匹配!」

「可我也不喜歡披帛……太虛,太飄逸了,總感覺自己抓不住。」風望舒手指輕輕一點。

朝我嗤笑道:「可我們沒有能力讓它變換形態,慢慢的就接受了它只是一條披帛,忘記了流光不定,萬物皆變的道理。」

「蛇君幫你變成一條髮帶,真好!挺適合你的……」風望舒眼睛落在我還毛茸茸的頭髮上,又苦笑了笑。

目光轉了轉,指尖從飄帶上收回。

跟著直接縱身,從飄帶上脫落,朝著天坑而去。

沉喝道:「風望舒求見太祖母風太息,共商風家血脈存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