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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歸心歸家

正文卷

阿問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全部都被我弄死了。

真的是他自願的!

扭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阿問!

「何悅,謝謝你和墨修想盡辦法救我。」阿問身體往後靠了靠。

何壽好像踢了個石頭,復又一把扯過何歡:「你是不是也知道?」

「那石球乃是後土眼球所化,阿熵半具真身還是能困住的。你和墨修要成婚了,我也沒什麼送的,就把這個當成我這個師父的隨禮吧。」阿問低低的說著。

因為我們不能不救!

竹屋外面,何壽叫了一句:「何辜。」

別說我和墨修,連坐在床上的阿問,目光都沉沉的看著他朝外走。

我伸著的手,猛的就是一頓!

沉青緊張的看了一眼阿問,動了動翅膀。

墨修對於這種結果,好像沒有半點吃驚。

她抱著阿乖,朝何壽點了點頭。

可我卻還以為……

「阿問!」何壽直接一仰脖子,就到了床邊,盯著阿問:「你胡說什麼!」

還有他已經知道,阿問的打算了。

我站在沉青睡著的窗邊,見他們這些,突然感覺這也確實沒什麼意外的了。

屋外的何壽也感覺到了,他們都走了進來,似乎想開口。

我並沒有刻意引動神念,可阿問情緒中的傷意太濃。

何極明明感覺被踢,卻連頭都沒有抬,只是低頭看著台階下面的細沙。

何極卻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輕嘆了口氣,轉身坐在竹屋的台階處。

我只感覺心抖得厲害,沉青微微前傾,將蓬鬆柔軟的羽毛裹住我的雙手,眼睛宛如那枝頭小鳥般看著我,似乎想安慰我,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是我,讓他還要再痛苦一次咯!

或許,阿問現在也會後悔。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冷,還是熱,就感覺全身臊得慌。

所以,還是我,讓他不能歸心。

我聽著,只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淋到了腳。

怪不得何辜看了我們一眼,就走了。

可何辜只是朝他笑了笑:「我去竹林走走。」

連當初青折死後,那種強撐著主持大局的光芒都沒有了。

沒一會,竹屋前就有著兩條直線般的腳印,宛如一個銳角般錯開。

他是問天宗的小師弟,跟阿問最親。

依舊不死心,冷呵地問道:「告別後,你想去哪?」

原來……

見大家都沉默,阿問低咳了一聲:「後土廟那黑色石球里囚禁的是阿熵的真身。」

復又低咳了一聲:「這高堂我就不當了,也當不了。」

何壽又順著何辜前往竹林的腳印看了看,然後扭頭猛的盯向旁邊竹屋的何苦。

「何悅。」沉青擔心的看著我,蓬鬆的羽毛下,她努力挪著雙手握著我的手,輕輕的喚了我一聲。

何辜再堅強的心,也撐不住吧。

可掃過我們後,估計是怕打不過吧。

「哎。」阿問輕嘆了口氣,朝我們苦笑道:「就讓他靜一靜吧。」

可現在,阿熵神魂已滅,阿問的天,真的塌了。

連建成這竹屋的活竹,以及沉青都感覺到了。

沉聲道:「其實無論是我身體歸心,還是阿熵神魂奪舍我,都是我自願的。」

這才抬眼看著我和墨修,臉上依舊帶著一絲絲的傷痛:「阿熵神魂被滅了嗎?」

也不知道是因為阿問到現在還只是記掛著阿熵。

而且這次他眼中,好像一片死寂。

又急急的走到外邊,一腳就想將坐在竹屋台階邊的何極踢開。

我朝墨修點了點頭,伸手準備抱起沉青。

畢竟在原先阿問身體無骨,歸心的時候,我們都知道,他是樂意的。

掃了一眼阿問,見他身體膚色正常,並沒有上次見到時那種赤紅色。

見我們都沒有說話,瞪著我們,張嘴想說什麼。

何壽在竹屋裡跟著亂爬的烏龜一樣,溜溜的轉來轉去。

跟著依舊溫和有禮的朝我們眾人行了行禮,轉身一步步的朝竹林走去。

坦蕩得好像他真的就是想回家一樣!

看了我和墨修一眼:「我天亮醒過來時,就已經能動了。只是,在等何悅醒過來,也告個別。」

她現在是句芒真身,一旦出現在天禁之下,怕又會再出現天譴什麼的。

他說話間,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

竹屋窗邊青挺的竹葉,似乎都耷拉了。

不只是因為我和墨修在辦婚禮了,他不想面對我們。

當初青折死於我手,現在阿熵的神魂滅於我手。

瞥了一眼旁邊還是句芒真身的沉青:「外面日頭正好,想去走動一下嗎?」

竹屋裡的環境,有點壓抑。

還是因為,自己努力救他,或許並不是他所要的。

當初蛇棺事發,他不入清水鎮,不讓何辜何壽他們救我,就讓我耗死在那裡,就好了。

或者說,再次見到我後,這種悲傷,濃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又好像全身都在火辣辣的生痛,就好像當初沉入西歸那弱水之中一樣。

我突然有點不敢面對阿問了。

可還在養傷,就在竹屋外面走動一下也好。

「不用!」我扭頭盯著阿問。

不知道為什麼,我瞬間想到摩天嶺上,阿問與我斷情絕義後,何壽跟我說的。

他醒過來,我跟他,依舊會和以前一樣。

問天宗,問天,而阿熵,就是阿問的天。

沉青原本見我進來,一張小臉笑眯笑眯的,可這會也跟被風雨吹打的小鳥一般,縮在蓬鬆的羽毛中,只留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溜溜的打量著外面。

可就在我伸手抱起沉青的時候,卻聽到阿問沉沉的道:「我打算前去南墟,歸心於後土,讓她生復,然後醒過來。」

只是我和何壽何歡,當時根本就沒有去想,阿問願不願意被我們救。

她被九尾以狐尾,抽斷了全身脊椎和翅膀,就算墨修以神念喚醒了她,肖星燁以水幫她重新固骨,可終究是傷得太重,一時半會也沒這麼快好。

可他一腳踢下去,何極連動都沒動,更甚至傳來金石相撞的聲音。

胡一色剛死,阿問又要走了。

我聽他開口,瞬間就感覺心頭有點微微的發酸。

可何辜一個人往竹林走,單排的腳印,看上去就顯得幾分寂寥。

但臉上再也沒有了原先那種溫潤,就像青折才死的時候,他見到我的那種陰沉。

我手指在沉青蓬鬆的羽毛中,動了動。

何歡推著他的手,沒說話。

「南墟,歸心,歸家。」阿問沒有半點閃躲,直接與我直視。

是我,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和墨修從那邊竹屋走過來,兩排腳印交錯,卻相依相存。

我知道阿問這個時候,或許是真的不想見我的。

何辜與我們擦身而過的時候,雖然克制有禮,但太過生疏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