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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言不取姑且靜觀

正文卷

薛姮照被關了一夜,就又回到了芙蓉宮。

幽竹等人都圍上來,皆是後怕:「真真嚇死人了!

好端端的竟然降下這樣的禍事,還好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否則你還不得冤死!」

「是啊,好在清者自清。」薛姮照一笑,「我也慶幸是虛驚一場。」

「我們當時都還想,這事兒未免也太邪門兒了,咱們做衣裳都是在一個屋裡,也時常混著做。

況且那衣裳在送去之前,咱們自己也都仔細查看過了,生怕遺落了針在上頭。這栽贓嫁禍的人真可惡!」淡月憤憤不平。

「讓各位姐妹擔心了,回頭我治一席,全當壓驚。」薛姮照不想再多說這件事。

「瞧你說的,那也應該是我們給你壓驚才對。」芳甸說,「不管怎麼說,好好地回來了就是萬幸。」

「回頭你快好好洗個澡,把一身的霉運都洗掉。」碧樹也笑著走過來說,「娘娘叫你過去呢,快進去吧!」

薛姮照應了一聲,進去見福妃娘娘。

行了禮後,福妃問她:「沒有受苦吧?」

「叫娘娘惦記了,奴婢什麼事兒也沒有。」薛姮照笑著回答。

「到底是怎麼回事?」福妃問,「外頭傳的那些我是不信的。」

處置的結果本來也經不得推敲,不過是拿來堵眾人的嘴。

福妃雖然不喜爭,可並不是傻子,這件事明顯是要往薛姮照身上栽贓的,只是未能成功罷了。

薛姮照於是便簡短說了梁景試出皇后那邊的兩個宮女刻意栽贓,又查出是姚萬儀在背後指使。

「因事關六皇子妃,皇后娘娘少不得要替她遮掩。因此對外只說是別人乾的,還叫奴婢保密。」薛姮照說。

「那麼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嗎?」福妃隱隱擔憂,「皇后有沒有疑心你?或是疑心我?」

如果這件事沒有審清楚,薛姮照被認作是元兇,福妃也難免受牽連。

最輕也要訓斥一番,禁足三月,用以自省。

誰叫薛姮照是她跟前的人。

「娘娘放心,這倒是沒有的。梁總管是個明白人,知道六皇子妃蠻橫慣了,況且皇后娘娘最不願看到後宮不寧,畢竟她是六宮之主。

哪有當家的人願意看到家宅紛亂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福妃聽了不由得放下心來,「能夠相安無事,我就知足了。」

「娘娘,奴婢可能要說句您不愛聽的話了,」薛姮照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隱瞞,「便是咱們能夠安寧,也只是片刻的安寧罷了。」

福妃神色一變,但並不失態:「你只管說就是。」

「奴婢這次能夠平安回來,最要緊的是皇后娘娘他們相信咱們這邊是清白的。

知道有人在背後挑撥,試圖將咱們宮拉下水。」薛姮照說,「皇后那邊早察覺有人暗中動手腳,所以奴婢沒費什麼力氣就自證清白了。」

「是誰?」福妃問。

「娘娘可還記得那兩盆牡丹花嗎?」薛姮照眉宇清慎,洞照澄澈。

「是麗妃?」福妃當然不可能忘記。

皇后娘娘在她生日的時候送來兩盆牡丹,而那兩盆牡丹卻被人故意燙死。

後來是薛姮照想了辦法,從宮女春兒嘴裡套出實情。

知道是麗妃娘娘買通了她,假說是皇后娘娘明她這麼做的,為的是讓福妃和皇后之間產生嫌隙。

當時福妃並不明白麗妃為什麼要這麼做,且考慮到不宜撕破臉對質,也就裝作不知情。

到如今也不過幾個月,就又出了這樣的事。

「也許是,也許不是。」薛姮照沒有把話說死,「但奴婢從梁總管那裡得知有人意圖撥亂朝局,他們也在查,不過應該也沒查清到底是誰。」

「那你有沒有……」福妃猶豫了一下,「有沒有向他們透露麗妃的事?」

薛姮照搖頭:「奴婢沒說,一來會牽扯到之前的事。咱們利用那件事鞏固了在皇后娘娘跟前的地位,倘若說破就前功盡棄了,得不償失。」

「還有呢?」福妃見薛姮照說了一,卻遲遲不往下說,便開口催促。

「娘娘,奴婢之前就曾向您進言,」薛姮照說著款款跪了下去,「退而不爭,終究難保長久。

皇后今日信您,明日未必信。又或者宮中再起銅虎山那般的腥風血雨,娘娘可有把握安然度過?

到萬不得已之時,娘娘不爭也得爭。所以奴婢沒有現在暴露麗妃,為的是將來有一天鷸蚌相爭之時,娘娘才有機會做真正得利之人。」

「你……你怎麼又說這樣的話?」福妃徹底變了臉色,「你知不知道這話要是叫人聽去了,你我將死無葬身之地!

你以為那是幾句話幾個人就能做到的事嗎?是把心一橫,把牙一咬就能豁得出去的嗎?」福妃頻頻搖頭,「那是多少人命多少鮮血?前朝後宮官員百姓都會因之動蕩。

銅虎山死了上萬士兵,因之被誅殺被流放的臣子更是多達數萬人。

就連你-——」

福妃指著薛姮照,聲音悲惻:「你一個好好的高門貴女,不也入宮做了婢女?

甚至還有不如你的,過得生不如死。

我不願因一己之私,使無辜之人血流成河。

你這孩子聰慧至極,可未免不夠慈善。以後不可以再說這樣的話,否則我這裡也容不下你了。」

「娘娘慈心一片,不忍生靈塗炭。可天下真正需要的正是您這樣的國母,」薛姮照深吸一口氣說,「如今姚家把持朝政,結黨營私,沆瀣一氣。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還望娘娘深思。」

可福妃卻只是搖頭,說:「你快些出去吧,不要再說這樣危言聳聽之語。」

薛姮照知道,這麼大的事,的確不是一兩句話能勸得動的。

她有的是耐心,又何況這宮裡從來都不缺推波助瀾之人。

等她走出來,剛剛拐過影壁,險些和一個人撞上。

玉孤明氣喘吁吁,眼中帶著慌急的神情。

他聽說了薛姮照的事,儘管已經將母親的告誡牢記於心,可還是放不下。

薛姮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去了。

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默默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