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傀儡

正文卷

柳長卿也是開門見山。

「呵呵,就算只做一個西北王,也比在汴京城做犯人好吧?」

李湛聞言,譏諷一笑。

「可是殿下準備怎麼處理跟陛下的關係,跟大齊的關係?」

柳長卿面色難看至極。

因為他從李湛的語氣中沒有聽出任何的怨氣。

在李湛這個年齡,應該有怨氣。

因為他被自己的父皇拋棄,被自己的家族拋棄。

現在建功立業,怎麼可能沒有怨氣?

可偏偏,李湛沒有怨氣。

那隻能說明一點。

李湛根本不在乎這個家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父親。

「我跟你們大齊皇帝有什麼關係嗎?」

李湛皺起眉頭,不解的反問。

柳長卿被李湛這個問題噎住了。

因為在金鑾殿上,李湛已經跟李天賜斷絕了父子關係。

現在,李湛跟李天賜貌似真沒有什麼關係。

「可殿下,血濃於水啊,不管殿下和陛下有什麼誤會,但都是父子。」

柳長卿輕嘆一聲,勸道。

「血濃於水?哈哈哈,你去問問李天賜,血濃於水否?」

李湛聞言,忍不住大笑。

李天賜如果真把他當兒子,就不會鬧到這個份上。

就算李天賜想要保全他的愛子,也不應該那他李湛來當替罪羔羊。

在李天賜眼裡,他連人恐怕都算不上,只是如豬狗般愚蠢下賤。

「可就算殿下跟陛下已經斷絕關係,但殿下還是我大齊子民,作為大齊子民,殿下就不應該跟大齊為敵,希望殿下三思而後行。」

柳長卿臉上露出一抹肅然。

他這次的任務恐怕很難完成,他有一種預感。

就算他拿出最大的底牌,李湛都不一定會服軟。

「大齊子民?

「呵呵,大齊只不過是華夏文明中的浪花一朵。

「大齊懦弱無能,卑躬屈膝,有什麼資格擁有我這樣的子民?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去告訴李天賜,我跟大齊,我跟皇室早就劃清界限。」

李湛冷笑連連,他要是做大齊子民,做李天賜的孝子,那就是打自己的臉。

「殿下,何必如此執迷不悟?

「只要殿下願意,願意獻出西夏,我可以給殿下爭取到殿下想要的一切。

「包括,殿下想要的……天下。」

柳長卿急了,李湛的態度實在是出乎他預料。

比他想像的更加堅定,更加決絕。

「哈哈哈,柳相如果真願意為我效勞,那就留在涼州,留在西夏。至於天下,若本王真想要,那本王也會自己去取,本王不需要別人的施捨,更不需要用卑躬屈膝姿態去乞討。」

李湛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彷彿是在笑柳長卿的無知和天真。

柳長卿不禁老臉一紅。

他堂堂大齊宰相,居然被嘲笑了?

「殿下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楊妃娘娘著想啊,楊妃娘娘畢竟是陛下的妃子,如今一人在涼州,孤苦伶仃,老無所依,殿下難道真的忍心?」

柳長卿見李湛油鹽不進,只好從楊妃身上找切入點,希望能說服李湛。

雖然機會渺茫。

「柳相多慮了,我母親在我身邊快樂得很,比深宮之中自由百倍,他李天賜眼裡何時有過我母親?我母親留在深宮,只不過如籠中雀,那才是真正的老無所依。」

李湛再次譏諷道。

「可殿下……殿下征服西夏,至今未自立為王,也未曾自動攻擊大齊軍隊,那說明殿下心裡還是有陛下的,有大齊的,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柳長卿覺得李湛雖然叛逆。

但終究還是大齊的皇子,心裡依舊是個齊人。

今天這番做派,也只不過是向自己的父親示威。

只要他找到切入點,肯定能夠說服李湛。

可柳長卿太低估李湛了。

因為李湛根本就不是原來的李湛。

「呵呵,如果柳相願意的話,可以在涼州城住上十天半月,本王十萬鐵騎踏碎齊國二十萬大軍之日,好參加本王的建國大典。」

李湛的話依舊帶著幾分譏諷。

李湛這句話簡直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震得柳長卿瞠目結舌。

他之所以敢來涼州,就是因為李湛尚未建國自立。

這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覺得李湛未曾建國,未曾自立,就是心向著大齊。

可是,他錯了!

錯地一塌糊塗。

李湛未曾成建國,只是因為二十萬齊軍還在城外。

「殿下,當真要跟大齊不死不休?」

柳長卿嘴唇發白,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的一切猜想,一切計謀,都煙消雲散。

因為李湛剛愎自用,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般「明智」。

「這也是本王想問柳相的話,大齊當真要跟本王不死不休?」

李湛微微側目,淡淡反問。

「……」

柳長卿竟然無言以對。

「辛苦柳相遠跑一趟,請柳相回去告訴李天賜,若他退兵而去,本王可讓他體面而歸,若他膽敢發兵攻我城池,我必讓他如喪家之犬,倉皇而逃!」

李湛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冷聲道。

「陛下這是何苦啊?」

柳長卿聞言,只能輕嘆。

李天賜親手逼出這麼一個可怕的敵人。

偏偏這個敵人不是他李天賜一個人的敵人,而是整個大齊的敵人。

「柳相遠道而來,不如在涼州城多住幾日。」

這時候,作為總理大臣的拓跋明德笑吟吟的走進來。

「拓跋明德,你……」

看見拓跋明德,曾經的西夏王,柳長卿震撼莫名。

雖然情報里說拓跋明德臣服於李湛,但情報跟現實比起來,那完全是兩回事。

情報怎麼可能有現實震撼?

拓跋明德這個西北霸主,居然真成了昔日廢物皇子的左膀右臂,實在是匪夷所思。

「柳相,貌似懷疑我對殿下的忠心?」

拓跋明德老人精,怎麼看不出柳長卿的困惑?

「沒有道理,完全沒有道理,你這個野心勃勃的西北王,為何會臣服於只有八百騎的九皇子?莫非,九皇子是你的傀儡?」

柳長卿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哈哈哈,柳相何必自欺欺人?我坦白告訴你,我之所以臣服於唐王,一方面是為了保全我的族人,另一方面也是被唐王的氣度和才華所折服。」

拓跋明德大笑道。

「可你們當初為何不降我大齊?」

柳長卿恨恨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