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要是按常理出牌，那就不會發瘋的輾轉千里，八百騎征服西夏。
李湛要是按常理出牌，那就不會將皇帝扣押，冒天下之大不韙。
「這正是我所擔憂的，不得不防。」
狄忠皺著眉頭，看著地圖。
如果是他，他今晚也會夜襲齊軍大營，而不是齊軍糧草。
「如果九皇子真的要夜襲，他又是騎兵，恐怕三萬人根本不夠。」
柳長卿不禁有些不安起來。
想起李湛的西夏鐵騎，代州鐵騎，那可不是普通步兵能夠抵擋得了的。
「柵欄、弓弩、長矛陣足以阻擋騎兵。」
狄忠一拳砸在地圖上，十分冷靜的道。
「那這樣一來，恐怕軍心會動蕩，雖然咱們封鎖了消息，但下面還是出現了些流言……」
柳長卿深感不安的是皇帝被困，要是士兵和那些將領知道，肯定會生出其他心思。
特別是，吳王李堅就在大營當中。
「來人，給我盯緊吳王，沒有我的命令，他哪兒也不準去，誰都不許見。」
狄忠頓時下令。
李堅現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別人不知道李天賜被扣押，但李堅何許人也？
李堅甚至在秘衛當中都有人，他能不知道？
「哼，好你個狄忠，想要囚禁本王？」
大營外，身穿士兵常服的李堅臉色扭曲，眼中露出一抹殺機。
「殿下，你真確定陛下被扣押在涼州？」
高吉有些猶豫不定的問。
「高將軍，此事怎能有假？」
李堅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那殿下的意思是？」
「當然是回師汴京，先穩固朝政，老九狼子野心，覬覦皇位，扣押父皇，肯定是想逼迫父皇立他為太子。而狄忠、柳長卿等人同流合污，明日恐怕就會跟老九一起逼迫父皇下旨，現在咱們想要救父皇，只能依靠朝廷的力量，別無他法。」
李堅臉色陰沉，悲痛。
「殿下，末將願誓死追隨！」
高吉猛地跪倒在地。
如果不放手一搏，他這輩子根本沒有晉陞空間。
他已經五十好幾了，有柳長卿、狄忠、岳武這些人在，他想要出將入相，根本沒有可能。
所以，想要接近權力中心，他必須站隊。
他手裡的三萬大軍，是精銳中的精銳，揮師汴京，就算狄忠也組擋不住。
汴京的那點守軍，更是不堪一擊。
只要一抵京，就聯合文武大臣，擁立吳王為皇帝。
他居功至偉，想不坐上太尉的寶座都難。
「很好，有高將軍相助，我必能救出父皇，滅了大逆不道的老九。」
李堅見高吉表態，心中大笑。
李天賜被李湛囚禁，對於他來說，那是天大的好事。
救李天賜，不存在的。
只要他登上皇位，李天賜的死活與他和干？
就算大臣們逼迫，他將李天賜贖回去，也會將李天賜囚禁起來。
一山不容二虎。
「拜見吳王！」
「吳王殿下，我等願意誓死追隨！」
「堅決擁護吳王，絕不於亂臣賊子同流合污。」
不一會兒，又有幾位將軍拜倒在李堅面前。
這些將領都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現在的局面。
狄忠和柳長卿肯定是要跟九皇子議和的。
而要釋放九皇子的條件，肯定是立九皇子為太子。
可立九皇子為太子，他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都讓柳長卿、狄忠得到了。
所以，與其隨波逐流，還不如主動出擊，先擁立吳王回京稱帝。
一旦吳王稱帝，他們就是從龍之功。
當然，也有人純屬是對李湛無感。
一個突然崛起的廢物皇子，一個偽裝得如此深的皇子，他們感到深深的忌憚，沒有安全感。
相比起來，吳王李堅更符合他們的口味。
畢竟吳王李堅一直都是賢王。
至於楚王，太過於文弱，重用文臣，鄙夷他們這些武將，他們當然不希望楚王登基。
「好，各位將軍，事不宜遲，趁柳長卿和狄忠這對賊子還未反應過來，咱們速速開拔。」
李堅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汴京。
只要帶著這五六萬大軍殺回去，誰能阻擋得了他？
他那個文弱的三弟，那還不是任他宰割？
轟隆！
齊軍大營，營門大開。
數萬齊軍，收拾行裝，湧出大營。
「怎麼回事？」
「他們為什麼收拾東西？」
「喂，兄弟，你們這是幹嘛？」
其他營的士兵看著一涌而出的幾萬人，頓時蒙圈。
「我們出營警戒，防止敵軍夜襲，你們不必擔憂，速速回去睡覺。」
然而，離開的士兵們卻笑吟吟的道。
「哦，原來是防止敵人夜襲！」
「敵軍都是騎兵，你們可要小心點啊！」
「是啊，我聽說党項騎兵可恐怖了。」
其他士兵們三三兩兩，再次回到帳篷，蒙頭大睡。
當然，也有一些士兵感到惴惴不安，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感覺這件事有蹊蹺。
「狄帥，不好了，高吉河東軍、王建的蜀軍……都離開大營，好像要是要撤走。」
「報！狄帥，大事不好，斥候來報，三裡外發現大量敵軍游騎！」
「報，狄帥，吳王不見了，吳王營帳外的是士兵都被人殺死。」
突然，一道道急報傳入中軍大帳。
狄忠頓時獃滯當場。
柳長卿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混賬東西，馬上出兵，阻攔他們，決不能讓吳王率軍撤退。」
狄忠反應過來，頓時勃然大怒。
他豈能看不出李堅這是要做什麼？
「快，還愣著幹什麼，命令三軍出擊，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們。」
柳長卿也憤怒的大吼。
要是李堅這幾萬大軍殺回去，那別說李天賜，他們也要跟著完蛋。
「報，狄帥，不好了，敵軍夜襲！」
但就在這時，又一個士兵沖了進來，驚恐的大叫。
還沒等狄忠等人反應過來，外面已經想起雷鳴般的馬蹄聲。
轟隆隆！
蹄聲猶如巨雷在天空中滾動。
大地和黑夜都震顫了起來，伴隨著凄厲的慘叫聲。
「敵軍夜襲！」
「快起床，快起來，敵軍夜襲！」
頓時之間，整個齊軍大營亂作一團。
雖然有一部分精銳很快反應過來，披甲結陣，但因為還有更多尋常訓練疏散的士兵尚未反應過來，大營很快被鐵騎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