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眾人見到楊妃，總感覺像是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論氣勢絲毫不輸給女帝武則天！
這一發現令李天賜暗自吃了一驚，瞳孔劇烈搖晃起來。
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楊妃。
楊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你可知道吾兒的西涼，已經吞併六國，橫掃整個西陲草原之地！」
「你可知道吾兒麾下坐擁五虎上將，雄獅一百二十萬！」
「他們正在燕雲十六州，對著大齊虎視眈眈！」
隨著楊妃每說一句，現場的氣氛就凝固一分，發展到最後，諾大的開封大街上，只剩下楊妃一個人的聲音。
「你的臣民們都知道，如今的西涼如日中天，勢不可擋。」
「涼帝李湛是本宮的兒子，你若是在這裡傷了我。」
「將來西涼鐵騎必定血洗開封府！」
楊妃的話字字殺伐，句句霸氣。
這番話說出口，頓時讓所有人都是一震。
難以相信這話是從一個女人嘴裡說出來的。
開封大街上，無數百姓神色複雜，臉上陰晴不定。
一眾大臣也是面面相覷，苦嘆搖頭。
李天賜渾身顫抖，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被鐵鏈壓的面無血色的楊妃。
身後，正等著發泄怒火的李懷，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渾身哆嗦了一下，悄悄往後退了一點。
報仇固然爽快，可要是得罪了李湛那個殺神，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保命要緊。
「陛下，你真以為我是被柳相誆騙回來的嗎？」
「錯了！」
楊妃俏臉上閃過一抹自豪，抬起頭直視陰著臉的李天賜道。
「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我這次來根本不是來看望你。」
「而是有話要對這些圍觀的百姓說！」
李天賜心裡猛地一顫，咬牙切齒道。
「你什麼意思！」
楊妃目光依次掃過眾臣，百姓，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昔日我兒蒙受不白之冤，被你趕出開封，發配到涼州。」
「沿途兩處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這一次我要替我兒恢複名譽！」
轟！
開封大街上，眾人皆是變了臉色。
楊妃微微抬起頭，站在陽光下，與那些射過來的目光一一交匯。
「昔日，我的兒子被你們所有人瞧不起。」
「你們隨意的踐踏著他的尊嚴，就連他的父親也和你們一樣。」
「視他如瘟神，厭惡，辱罵。」
「但本宮問你們一句，吾兒李湛，究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
「以至於你們恨不得他立即就死！」
開封百姓一陣騷動，皆是羞愧的低下頭，沉默不語。
然後向皇帝看去。
實際上他們和唐王李湛並沒有交集，之所以落井下石。
無非是出一口對當權者的惡氣。
皇帝他們不敢，而李湛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李天賜目光森寒，一字一句道。
「自古以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朕是大齊皇帝責罰他乃是應有之意。」
「有什麼不對的？」
「這個逆子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利罔顧國法，行兇殺人！」
聞言，楊妃冷笑一聲。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年的新婚夜殺人案，乃是李懷，李堅所為。」
「你以為能瞞住天下人么。」
「當時李懷親口承認時，可是有不少人在場，敢讓他們出來做個證嗎？」
轟！
楊妃這話一出口，全場頓時雷動，到處都響起了嘩然之聲。
以前的時候，他們確實瞧不起李湛，都還沒到恨其不死的地步。
態度之所以轉變，就是因為轟動一時的汴京大案。
打那以後，眾人才徹底的把唐王李湛視為殘暴之徒，開封府最大的禍害。
但現在從當事雙方的態度來看，當年那場震驚大齊的兇殺案，顯然背後另有幕後黑手。
漸漸的眾人開始傾向楊妃這邊。
尤其是在看到皇帝滿臉憤怒，卻沒有反駁，以及文武百官和李懷羞愧低頭的樣子。
眾人更加相信了楊妃的話。
「沒想到當年轟動一時的汴京大案，竟然是件冤假錯案。」
「是啊，誰能想到幕後兇手是李懷和李堅呢。」
「嘖嘖，皇帝明知道唐王是被冤枉的，居然還硬著頭皮裝不知道。」
「真有意思。」
「還有李懷，身為兄長，不想著關照弟弟，還夥同外人陷害自己的弟弟。」
「簡直沒有人性啊。」
隨著議論聲越來越大，百姓們紛紛覺著臉色發燙，不敢抬起頭去看楊妃。
因為，他們曾經在一無所知的時候，親手幫助兇手斷了唐王李湛，所有的前途。
他們這些幫凶，虧欠唐王李湛太多了。
同時也能理解唐王李湛去了涼州後，做出的反抗之舉。
換成他們一樣會揭竿而起，向這個不公平的世道報復！
台階之上，李天賜沒有辦法反駁楊妃的話。
因為汴京大案的確如其所說，是一件冤假錯案。
但那又如何？
他是皇帝，漫說判決錯了，就是冤殺了李湛又能怎樣？
自古以來只有過錯的臣子，沒有不是的君父。
他是天子，只有他辜負天下人的份。
天下人卻不能背叛他！
「哼，滿口雌黃！李湛那個逆子當著世人的面囚禁朕，又該怎麼說！」
在道義上，李天賜決不能讓楊妃這個賤人古惑住人心。
所以他主動露出了自己的屈辱。
李天賜龍目含淚，咬牙切齒的說道。
轟！
整個開封大街一片死寂！
以前百姓們就有所猜測，只是無法肯定，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現在，由皇帝自己親口說出來，在涼州被唐王囚禁過。
他那英明神武的天子形象，頓時在眾人心中崩塌。
開封大街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一雙雙複雜的眼神投向站在百官面前的皇帝身上。
失望，複雜，惋惜。
台階之上，李天賜強忍著悲憤，臉色緊繃的看著楊妃。
這個時候，他必須堅持住。
在李湛那個逆子還沒有伏誅之前，他必須要讓百姓站在自己這一邊。
利用民心去對抗逆子李湛！
同時，他萬萬沒想到，昔日里軟弱的楊妃，竟然會鼓起勇氣，來到開封府替自己的兒子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