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麼想法？他死了就死了吧。」女人說道，她的語調前所未有的平靜，如同心死了一樣。
我內心愕然，究竟是什麼樣的打擊，讓母親面對兒子的死，如此的淡然，恐怕是極度失望，極度的悲哀吧。
「他自殺也好，不然肯定也會死在債主手中。已經有好多債主，想著要他的命了。」女人冷淡的看著我們，平靜說道：「你們來這裡究竟想做什麼，告訴我吧。」
「我想知道關於你兒子的事情。」葉晨天沉聲道。
「有什麼事情儘管說吧，我隨時都告訴你。」女人撫了撫腦袋，平靜說道。
葉晨天詢問起了史朋興的過去，而女人的回答，讓我倆很失望。
史朋興小時候就不學好，一直以來都不學無術，但是也沒有什麼，值得說的地方。
我看著女人，想了一下說道：「我想知道，史朋興從出生到現在，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是敗家比其他人強。」說到這裡，女人的臉上滿是不屑。
「真的沒有了嗎？」我繼續問道。
「真的沒有了，我真不知道，他那裡比別人強。我怎麼生出這麼一個東西。」女人疲憊的搖搖頭，眼神滿是冰冷。
我閉口不言，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史朋興就是黃泉貸，這是毋庸置疑的。我們親眼看到了，他出現在監控攝像頭面前。正是他殺死了老戴。
而事後他卻神秘消失，我們怎麼也找不到，毫無疑問，他具有著非凡的能力，否則不可能逃過我們的目光。
但是這麼多年來，史朋興的父母，卻對他一無所知，甚至認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實在太奇怪了，要知道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即便史朋興如何掩飾，肯定會流露出一點端倪才對。
可史朋興的父母，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內心十分迷茫，說不清楚的難受，說不清楚的痛苦。
我願意為來到史朋興家，恐怕就能知道很多真相，現在看來還遠遠沒有結束。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內心十分震驚。
「那麼實在太奇怪了。」葉晨天看向女人，開門見山道：「你一直觀察過你的兒子嗎？你的兒子，是不是有些異於常人的地方？」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女人看著我們，雙眼全身紅血絲，疲憊說道：「我只知道，我的兒子是一個爛賭鬼，他嘴裡沒有一句是真話，為了跟我要錢。他可以編無數的理由，就是想辦法要錢。」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魔，他拚命的借貸，拚命的借錢。無論是網上的貸款，還是朋友，親戚，都被他借遍了。最後他去在個人借了高利貸。」
「可以說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變得瘋狂了。我聽說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但是他沒想過，我們家整體被人逼債。我連出門都不敢出去。」
「就在昨天，還有兩個壯漢過來，說再不還錢就要殺了我。」
「可我能怎麼辦？他已經死了，給我留下了無法彌補的債務。」說到這裡，女人臉上滿是苦澀。
「真想不到，他竟然會如此瘋狂。」我震驚說道。
「的確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他幹什麼，但是他每天花天酒地，跟一些朋友廝混。但是同樣，他欠的錢越來越多，已經多到一個無法想像的數字。」女人說到這裡，目光淡漠道：「說起來，他的死也是好事情。」
「為什麼這麼說？」葉晨天問道。
「他不死，早晚還會拖累我們。倒不如死了乾脆。你們學校還算仁義。給了我們不少錢。我們也不打算找麻煩了。」女人平靜說道。
我內心很震驚，到底什麼樣的仇恨，讓一個母親，如此仇視自己的孩子。死了兒子後，母親反而一副解脫的感覺。
葉晨天突然說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兒子究竟是怎麼死的嗎？」
「我隱約知道一點，他欠了一個高利貸，名為黃泉貸。結果因為沒錢，真的死了。」女人平靜說道。
「是黃泉貸殺了你兒子。」葉晨天說道。
「是嗎？那又怎麼樣？」女人搖了搖頭，一臉淡漠道：「就算能抓住他，又有什麼意義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可是，那也不能用性命作為補償。」我說道。
「這有什麼？」女人看向我，聲音淡漠道：「你們這些人，可能不了解我們的想法。在我們那個年代，人命不值錢，一個人死了，也就十幾萬的價格而已。」
「我聽我母親說過，在她們那個年代，地主家的債還不起，只能賣兒賣女。去給人家當一輩子傭人。就連自己的老婆，也要給地主享用。」
「因此債就是債，無論如何都得還上，用錢還不上，就用其他東西來還。」
「現在我兒子死了，我們卻還要背負這些債，就足以說明這一點。」
「在我們眼中，錢，就是命。欠高利貸，就是把命給人家。所以人家把你殺了，你也毫無辦法。」
我頓時沉默了，也許女人說的有道理。自從我們從黃泉貸手中，借走大一筆錢後，我們的命就已經被黃泉貸掌握在手中了。
雖然有黃泉貸欺詐我們的原因，但是當得知能夠免費借錢，很多人都瘋狂的借錢。
整個班級，就連沒手機的，都想盡辦法借錢。然後買了一個蘋果手機。可以看出，我們當時到底有多瘋狂，多可怕。
如今，黃泉貸命令我們做任何事情，雖然手段霸道，但是何嘗不是我們自己的原因呢。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我們的貪心，讓我們變成這個樣子的。
想到這裡，我嘆了一口氣，久久沒有說話。
葉晨天卻開口道：「我們懷疑，你兒子可能就是那個黃泉貸。他也許根本沒有死。」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女人眼睛瞪著他，渾身顫抖起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葉晨天又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然而女人搖搖頭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兒子已經死了。屍體也已經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