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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這麼騷包

第一卷 長安的上弦月

南周都城之外十餘里,有個叫做杏樹村的村子。村子不小,但太偏僻,幾乎是人跡罕至,以至於二十餘年前便荒廢了。但只要有土地的地方就有人,沒多久就來了幾個逃荒的,隨即定居。這幾人老實,每年繳納賦稅也不用誰去催促。

後續陸續來了二十餘人,娶妻生子,杏樹村也跟著多了生機。

村子的後面就是山,延綿不絕。

山腳下的一塊平地上,此刻五十餘騎正在策馬疾馳。

「隊列整齊!」

南賀喊道。

二十餘人策馬在一側觀看,中間便是楊略。

前方一片箭靶。

「放箭!」

五十餘騎一起放箭。

咄咄聲中,箭靶被箭矢覆蓋。

「如何?」南賀有些得意。

楊略平靜的道:「有些出色的,不過都太年輕了些。郎君要的是助力,不是新手。回頭帶著他們去劫掠一批貨物,要見血。」

「是!」南賀頷首,「不劫掠也養不活這群小崽子,對了,除去這些收養的小崽子之外,咱們家中的小崽子也得見血了。」

「是該見血了。」楊略說道:「這十幾年下來,當初跟著我來南周的二十餘侍衛,除去一人病故之外,盡皆在此落地生根。要告訴他們,莫要忘了陛下和郎君。」

「不會!」南賀的眸中多了一抹陰鬱,「偽帝父子沐猴而冠,遲早有一日咱們能衝進長安城,把他們父子絞死。」

村子那邊一騎疾馳而來。

「是書信。」

楊略先看封口是否完整,這才取出裡面的紙卷。

他拉開紙卷,緩緩看去。

良久,他抬頭,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歡喜。

「是什麼好消息?」

南賀問道。

楊略捂額,「郎君已經是萬年縣尉了。」

「好!」

南賀滿面紅光,「再這般下去,離郎君出外獨掌一方的日子就不遠了。只需有一個基業,咱們就能一步步崛起。」

他突然詫異的問道:「除非是殊勛,否則如何能從不良帥驟升為縣尉?」

楊略的眼中多了異彩,「郎君竟然救了偽帝的貴妃。」

他策馬沖了過去。

「操練起來!」

「跟著我,保持陣型。」

五十餘從小被楊略等人收養的孤兒轟然應諾,隨即疾馳而來。

下午,他們聚在一起,聽著楊略等人授課。

「為將者……」

授課完畢。

晚飯時,楊略問道:「可記得是誰給的飯食?」

五十多個孤兒昂首道:「郎君!」

「該如何?」

「為郎君效死!」

外面,二十餘孝敬皇帝當年的侍衛默默坐在那裡。

每個人的眼中全是憧憬。

以及。

血絲。

恍如血色大幕。

……

韓瑩和汪順在牢中數日了。

「娘子。」

汪順聽到不遠處人犯在喊冤,不禁有些怕。

韓瑩坐在那裡,眸色獃滯。

「上吐下瀉也就罷了,死了人,此事無法善了。」汪順越想越難過,拍打著稻草說道:「若是當初不退楊少府的股子就好了。有他撐腰……就算是出了人命,他也會拚命想法子幫咱們。」

韓瑩幽幽的道:「當初他只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我滾蛋,要麼他滾蛋,你讓我如何做?難道我去自薦枕席?可你看看他身邊那個僕婦的驕傲模樣,彷彿我能侍候他便是無上榮幸……」

汪順哽咽道:「我卻願意,可他看不上。」

韓瑩:「……」

汪順糾結的道:「要不……娘子,要不我去自薦枕席?興許能換了楊少府救你。」

韓瑩捂額,「別做夢了。」

汪順沮喪的低下頭,「娘子,你若是當初回家就好了。」

「我不回。」韓瑩冷冷的道:「耶娘把我當做是貨物賣,不就是為了錢嗎?且等我掙了大錢,帶著錢回去問問他們,如今可還想賣我嗎?」

「你的兄弟們沒勸阻?」汪順問道。

韓瑩低下頭,「沒有。」

她抬頭吸吸鼻子,「女人不值錢,可我覺著自己值錢。哪日運氣好了,嫁給貴人也說不定。」

汪順不小心打擊了她一下,「娘子,貴人娶妻講求的是門當戶對,普通女子就算是進了貴人家,也只能為侍妾呢!」

「你就不能說些好的?」韓瑩的淚水終於滑落。

數日的恐懼一下就爆發了。

哐當!

縣獄的大門被打開了。

牢中的人犯都縮了進去。

只有韓瑩和汪順兩個新人依舊坐在那裡。

「嗚嗚嗚!」

「哇!」

兩個女人在哭。

汪順一邊嚎哭一邊說:「誰能救我,我便嫁給他!」

腳步聲接近。

好像有些遲疑。

「放她們出來。」

韓瑩抬頭,不敢置信。

汪順抬頭,狂喜過望,「老天聽到我的願望了……」

楊玄轉身就走。

晚些,韓瑩和汪順出現在楊家。

「事情已經弄清楚了。」

曹穎在前院接待了她們,「有人下了毒,只會讓人上吐下瀉。」

韓瑩忍不住問道:「為何有人死了?」

曹穎說道:「死的那個早已病入膏肓,是來送死的。」

明白了。

汪順詫異,「誰會坑我們呢?」

「住口!」

韓瑩喝住了她,說道:「還請轉問楊少府,元州拉麵以後如何?」

哪怕是知曉下毒之事很有可能與楊玄有關,但韓瑩此刻卻只能憋著。

曹穎早就得了楊玄的指示,「元州拉麵你自行去做,楊家不管,可以後也不能掛著郎君的名頭,否則……」

韓瑩起身,行禮後說道:「還請轉告楊少府,我願為他做事。」

曹穎搖搖頭,他知曉眼前的女人被這一下徹底打醒了,也就是郎君所說的社會毒打。什麼女子能自己掙大錢……背後沒有勢力支撐,不管是女子還是男子,掙大錢就是一種罪過。

噗通!

韓瑩跪了下來。

「我願簽下契約。」

曹穎玩味的道:「幫工?」

韓瑩點頭。

「去吧。」

楊玄的身邊不能有不安定因素。

「女人吧,善變。」朱雀總結。

楊玄聽了曹穎的回報後並未有失去一個美人的遺憾。

怡娘卻覺得他會有,於是勸解道:「郎君,女人會有的,會有很多。」

王老二蹲在邊上隨口道:「好吃嗎?」

吃貨!

老賊蹲在他的身邊呵斥道:「女人是用來睡的,不是用來吃的。」

前院有人敲門。

「看看去。」

楊玄覺得麾下的這些人太特么奇葩了,把吃肉當做是人生目標的,盜墓的,還有個看似君子,實則比小人還狠辣的,最後一個看似和藹可親的女子,竟然是宮斗達人,能讓你死的不明不白的……

哎!

老賊急匆匆的來了。

帶著一張紙,折好的。

「郎君,那韓瑩說若是小人看了,回頭除去自盡一條路,再無第二條路。」

「什麼東西,老夫看看。」

曹穎忠心耿耿的準備試毒。

他看了一眼。

獃滯……

「是什麼?」怡娘雖說十餘年沒宮斗,可道觀里也不是良善之地,沒有本事她早就被排擠出來了。

曹穎無聲的把紙帶給她。

「是什麼?」朱雀好奇的綠燈狂閃。

怡娘看完。

獃滯……

楊玄也生出了好奇心,問道:「是什麼?」

「郎君,這個女子……是個狠人。」

能讓怡娘稱為狠人,楊玄覺得至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

他接過紙張看了一眼。

這是一份文書。

前面不可怕,最後……

——奴自願為楊氏奴僕。

曹穎幽幽道:「這女子如此執拗不回家,她家難道是龍潭虎穴?」

怡娘沉吟著。

「郎君的身邊得有個人伺候,不過她不行,不穩靠,說不得就是個禍害。」

「有了孩子還能禍害什麼?」

「你懂個屁!」

二人開始爭執。

楊玄起身。

「若是如此,讓她執掌生意倒是妥當。」

他需要一個人來管理生意,因為身邊沒人,所以從捲軸里學到的發財主意都沒法施展。

曹穎和怡娘一怔。

楊玄進了房間。

「女人心,海底針!」

曹穎大讚,「郎君這話大妙!」

怡娘一臉欣慰,「郎君竟然知曉這等道理,我便放心了。」

韓瑩站在前院,眼中全是火焰。

「娘子,你瘋了?」

汪順覺得韓瑩定然是瘋了,「就算是沒生意做,娘子你這般美貌,也能嫁個好人家,不比為奴強?」

韓瑩默然。

良久。

她說道:「楊少府能把元州拉麵這等賺錢利器隨手就拋給了我,而不是輕而易舉的把我趕出去,獨佔這門生意,這等氣魄我從未聽聞……我賭楊少府的魄力足夠大,能容納我這等女子出人頭地!」

曹穎出來了。

「回去想清楚,若是想清楚了,明日去立契。」

韓瑩毫不猶豫的點頭。

當夜,她睡的很安穩。

而楊家卻不安詳。

楊玄剛躺下,外面就傳來了老賊的聲音,就像是做賊似的。

第一聲沒聽到。

「郎君。」

特么和做賊似的!

楊玄出來,見老賊蹲在門外,真的和做賊似的,「怎地這麼小聲?」

老賊說道:「小人擔心郎君在裡面不方便。」

楊玄楞了一下,大怒,就踹了他一腳。

「一群老司機!」朱雀很興奮。

老賊捂著屁股低聲道:「郎君,外面有些不對勁。」

楊玄看著夜空,「多少人?」

老賊搖頭,「不知。」

他補充了一句,「不過小人覺著,麻煩不小。」

右側有衣袂掠空的聲音。

楊玄幽幽的道:「這麼騷包?」

「都忘了我曾是山林中最出色的獵人了嗎?」他伸手。

「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