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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你,是誰

第二卷 罪惡之城

到了長安,楊玄得先去報備。

他找出了禮物,準備去吏部。

「男人的加油站啊!」

楊玄拎著個不起眼的布袋子,就像是走親戚的窮人,到了吏部門外。

「羅尚書可在?」

「在!」

「煩請通稟,就說北疆楊玄求見。」楊玄看了一眼布袋子,覺得門子會鄙夷自己。

但門子卻轉身進去,腳步,好像有些沉重。

這是被收拾了?

楊玄笑了笑。

門子回來的很快,「楊使君,請跟著小人來。」

一路進去。

「這人怎地看著不對呢?」

這氣氛凝重的,就像是哪位大佬去了……楊玄問道:「莫非誰去了?」

「尚書。」

……

見到羅才時,他正在收拾東西。

「羅尚書?」

「你來了?」羅才回身,笑道:「來的正好,老夫有些話要說。」

楊玄已經從門子口中得知羅才被皇帝當朝呵斥,令他回家歇息的消息,「您這是……」

羅才指指自己的對面。

二人隔著案幾相對坐下。

羅才令人送茶。

茶水來了,楊玄喝了一口。

「吏部出缺一個侍郎。」

「肥差。」吏部天官,別說是侍郎,郎中都是要職。

「是啊!」羅才看著楊玄,看的他心中發毛,「這肥差是給你的。」

楊玄:「……」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覺得這是皇帝的手段。

目的不外乎便是削弱黃春輝在北疆的影響力。

「明白了?」

「是。」

「你若是不明白,在北疆廝混遲早也會倒霉,那麼來六部混幾年也不是壞事。」

「羅公您……」

他想問羅才為何被皇帝給收拾了。

「此事很麻煩。」羅才撓撓頭,「你那丈人要避嫌,不好出手。你自己也難以運作。若是你來了北疆,陳州那邊可有舉薦的?」

「羅公,此事真的不可為?」

「你剛滅了基波部,看似好手,可卻被人說成了三大部不足為患。」

我特么竟然給自己挖了個坑?

但,楊玄想到了自己的安排,說道:「羅公為何被陛下如此?」

羅才看了他一眼,「你剛回長安,先去周氏問問吧!周勤老狐狸,能給你出個主意。」

楊玄滿頭霧水的出來,去了周家。

「阿郎,姑爺回來了。」

周勤正在遛鳥,聞言淡淡的道:「哪個姑爺?」

「北疆的楊姑爺。」

「子泰?」

楊玄進來。

「為何回來了?」周勤把鳥籠子擱在案几上,還逗弄了一下。

鳥兒鳴叫清脆,讓人心中一靜。

「陛下召見,我剛到吏部,吏部羅尚書被陛下呵斥,令他歸家歇息。」

「這是要驅趕老臣?」周勤馬上想到了宋震。

「不知,不過羅尚書說陛下想讓我去吏部。」

「接任羅才為尚書?」

「您別逗我行不?」

「罷了,你一點都沒趣。」周勤喝了一口茶水,「打虎還得幾個幫手,他這是要削弱黃春輝。不過於你而言不是壞事。」

在吏部混幾年,資歷就一下飆升了。接下來出外為官混幾年,再回來時,就能執掌一個部門。

「好事兒。」周勤笑了笑。

「我想留在北疆。」

「老夫就知曉你會如此!」周勤撫須。和兒子周遵光溜溜的下巴不同,他的鬍鬚黝黑茂密,「不過此事卻難以挽回。」

晚些,楊玄告辭。

周勤令人送他,自己坐在那裡發獃。

「阿郎,姑爺走了。」老僕進來。

「其實,不是沒主意。」周勤淡淡的道:「不過,老夫覺著,讓他來長安也好。」

老僕說道:「皇帝最近怕是要針對北疆和黃春輝弄些手段,姑爺來長安,也就避過了風浪。」

「老夫就是這個意思。」周勤說道。

……

散朝後,鄭琦跟著楊松成一起回去。

身邊還有幾個國丈的黨羽。

有人說道:「國丈,那楊玄若是去了吏部,幾年後就難制了。」

鄭琦代替楊松成回答,「六部咱們佔據兩部,還有不少人手。他原先在北疆,咱們想針對他弄些手段卻鞭長莫及。

到了長安,到了六部,哪怕有周氏看著,咱們依舊遊刃有餘的能讓他生死兩難!」

「妙啊!」那人看了楊松成一眼,「國丈布局,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下官佩服。」

這等馬屁楊松成不會吃。

也不屑吃。

「看好。」他對鄭琦說道,隨即加快腳步,一人獨行。

「是。」鄭琦拱手,變成了被眾人簇擁著。

鄭琦感受著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

權力,就是這般甘美啊!

那雙眼中,儘是迷醉。

他模仿著楊松成說話的習慣,伸出食指點點前方。

「羅才乃是武皇時的老人,陛下早有更換他的心思。只是此人威望高,尋不到借口。今日他為楊玄出頭,這便是自尋死路。弄走了他,等楊玄進了吏部後,更好操弄。」

……

很快,楊玄就從丈人的口中得知了羅才被趕走的緣由。

「就是為了你!」

楊玄牽著馬,一路尋到了羅家。

「多謝羅公。」

「老夫幫你不為私心。」羅才說道:「老夫是為國惜才,為國置才。所以,你該如何就如何。」

出了羅家,楊玄吩咐道:「讓那邊快一些!」

韓紀說道:「一旦發動,定然會急速而來。」

「有人來了。」

百餘騎從前方緩緩而來,馬背上的男女笑意盈盈,妝容華貴。

「是虢國夫人。」邊上有百姓艷羨的道:「看,生女兒多好,一人得道,連這個寡婦都升天了。」

韓紀低聲道:「虢國夫人梁月,貴妃的大姐,是個寡婦,皇帝大手筆賞賜她多次,據說最喜飛鷹走馬,與人鬥富。」

「特么的!」楊玄忍不住口吐芬芳,「邊塞將士為國奮不顧身,被苛待,這些人卻莫名其妙就成了巨富,這尋誰說理去?」

韓紀輕聲道:「所以,皇帝昏聵啊!」

老賊聽到了,說道:「狗皇帝!」

「咳咳!」楊玄威嚴的看了二人一眼,「這是長安。」

狗曰的,被人聽到了就是滿門抄斬!

韓紀微微低頭表示恭謹,「是,那就回北疆再說。」

楊玄:「……」

老賊嘟囔,「其實,罵狗皇帝的人不少。」

「閉嘴!」楊玄呵斥。

「是!」

眾人默然。

「狗皇帝!」

誰特么!

楊玄回頭,王老二捂嘴。

「回頭……扣肉乾!」

一群手下太特么不省心了。

「哎!那不是楊狗嗎?」

虢國夫人梁月和妹妹長得並不像,但身材都是一個樣,豐腴。

心腹陳丹指著左前方的街邊。

梁月順著看去,「長的倒是有些意思,不過,看著有些戾氣,難怪敢把貴妃的好意置之不顧。」

是啊!果真英俊,比我英俊多了……陳丹心中發酸,有些難受,笑道:「這人就喜歡端著。」

見到比自己英俊的人,心中發酸正常,但陳丹這話卻有挑唆之嫌。

貴妃兄妹對楊玄另眼相看的消息早就傳遍了長安,可同樣的,楊玄對此不屑一顧的消息同樣傳遍了各處。

梁月冷笑,「賤人!」

陳丹說道:「可不是?這人一邊說不想攀附貴妃,一邊又抱著周氏的大腿不放,可見虛偽。」

「看看!」

梁月策馬過去。

那些同行的男女都笑吟吟的跟著。

「哎!那就是楊玄?」

「就是他。」

「魏靈兒可是讚不絕口,說此人俊美無雙,今日一見……」

一個女人看了說話的年輕人一樣,「比你俊美多了。」

男人摸著臉,「各有千秋。」

「他還能作詩,你能不?」

男子:「……」

梁月策馬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楊玄,「回來了?」

這話有些長輩問晚輩,尊者問卑下的味道。

按理楊玄就該點個頭,回句話……好歹對方是皇帝親封的虢國夫人,更是貴妃的阿姐。

眾人沉默看著楊玄。

梁月帶著怒火而來,這人會如何應對,才能避過這一劫?

楊玄開口。

「你,是誰?」

……

皇帝不知是出於尊重還是別的因素,對貴妃的這個阿姐頗為看重,一個虢國夫人的封號就足以讓那些貴婦的醋意酸透長安城。

更遑論虢國夫人還享有隨時進宮的權力……要知道,就算是頂級貴婦,想進宮也得先通稟。

再有,皇帝隔三差五就大手筆賞賜梁月,那手筆之大,令人側目。以至於梁月敢在長安和那些頂級富豪鬥富。

一家和一國,你如何斗得起?

皇帝願意這般寵著這個寡婦,大夥兒也沒話說,只是不少貴婦在後宅咬牙切齒,詛咒梁月遲早有一日會撞到鐵板。

可有皇帝撐腰,加之梁月也就是飛鷹走狗,和一群人玩些風花雪月,故而沒人去針對她。

這日子,就這麼一日日的驕橫起來。

她,覺得自己所向無敵了。

所以,容不得別人忤逆自己。

你,是誰?

長安誰不認識她梁月?

不,是虢國夫人!

「無禮!」

「艹!你說什麼?」

「他是故意的!」

梁月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喝道:「大膽!」

陳丹跟著梁月久了,習慣了主子的橫行霸道,故而下意識的一鞭子抽去!

楊玄沒動。

有人驚呼,「不能動手。」

「為何不能?」

梁月如此得皇帝的寵愛,打一個刺史算什麼?

「那是周氏的女婿!」

呃!

眾人一怔。

看著皮鞭抽了過去。

楊玄沒動,一直看著梁月。

身邊伸出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皮鞭。

用力一拽,把陳丹拽下馬來,就跪在楊玄身前。

楊玄說道:「楊某久在北疆,怎地,長安竟然出了個必須我認識的貴人?」

梁月:「……」

老賊抓住了陳丹的頭髮,用力一提,就把他提溜了起來。

「我說,不認識,有問題?」

楊玄看著梁月,然後一拳。

呯!

隨即上馬離去。

全程都沒看陳丹一眼。

陳丹緩緩回身。

那張臉已經沒法看了。

良久,梁月咆哮道:「去尋大兄!」

梁月帶著陳丹去尋到了梁靖。

「大兄!」

她氣勢洶洶的進了梁靖的值房。

「何事?」

梁靖蹙眉抬頭。

梁月回頭,「進來!」

陳丹低著頭進來。

「抬頭!」

陳丹抬頭。

鼻子塌了,鼻孔被布團堵著,但外面還在滴血。

嘴巴高高腫起,呈現青紫色,看著格外好笑。

「這是……」

「他是陳丹!」梁月咬牙切齒的道。

「誰弄的?」梁靖怒不可遏:「回頭弄死他!」

「楊玄!」梁月怒不可遏,「我不過是過去問幾句話,他竟然口出不遜。陳丹為我出氣出手,竟被他毒打。大兄,要下狠手啊!」

梁靖起身走了過來。

陳丹仰著頭,熱淚從兩側留下。

「大郎君!」

「是挺慘的!」梁靖說道。

「是啊!」

「不過,我看還差些意思。」

「什麼?」梁月不解。

梁靖手中拎著硯台,突然用力拍在陳丹的腦袋上。

呯!

……

「郎君,有人彈劾羅尚書!」

回到家中的楊玄,剛歇息了半日,就接到了這個消息。

「不知是皇帝還是楊松成的授意。」老賊說道。

「這個不重要。」韓紀說道:「在此事上,皇帝和楊松成利益一致。」

「那邊要快!」楊玄再度提醒。

「郎君放心。」韓紀說道:「老夫已經令人去迎了。」

老賊說道:「就怕他會拒絕。」

「辛無忌若敢拒絕我的命令,那麼,我回到北疆之時,就是鎮南部覆滅之日!」

……

時間提前到楊玄剛從陳州出發的第四日。

辛無忌在看書。

和那些不學無術的權貴們不同,辛無忌喜歡收集書,不管是什麼書都來者不拒。

「可汗!」

有人進來,是楊玄當初留下的護衛。

「何事?」

辛無忌淡淡的道。

「郎君派人來了。」

辛無忌放下書,問道:「可是何事?」

護衛說道:「我也不知。」

「請進來。」

辛無忌端坐著。

一個虯龍衛步入大帳。

那步伐,看著就像是熊羆,雄壯的身軀恍若一座山嶽。

「郎君令!」

虯龍衛盯著他,「你,怎敢不起?」

辛無忌心中一驚,趕緊站起來。

上次楊玄的敲打緩緩在腦海中閃過。

我懈怠了。

若是被主人知曉,回頭……

虯龍衛說道:「郎君令鎮南部馬上集結人馬,前去陳州挑釁。」

去陳州挑釁。

這是何意?

難道是想一網打盡?

辛無忌抬頭,虯龍衛漠然看著他。

「耶律喜!」

辛無忌身體一顫,「在!」

虯龍衛低喝,「郎君之令,你敢遲疑嗎?」

他握住刀柄,殺機驟然勃發。

辛無忌緩緩跪下。

「耶律喜,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