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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太平縣啊!那是個好地方

第二卷 罪惡之城

鷹衛悄然想往下鑽進屋子裡。

「上屋頂!」

烏達喊道。

他們得爬許久吧!

鷹衛這麼安慰自己。

兩個隨行的虯龍衛一人一邊,飛掠而來。

鷹衛眸子一縮,顧不得動靜,就往下面鑽。

幾根茅草飛了起來。

一個虯龍衛身在半空中,目光轉動,盯住了這裡。

「有人!」

「撞開門!」赫連燕帶著人衝進了宅子。

「小人……」主人家出來,惶然跪下。

「進屋,不得出來!」赫連燕指著左面,兩條大狗被撒開,狂吠著沖了過去。

「快進去!」一個護衛說道:「是抓密諜!」

主人愕然,然後拍拍大腿,「狗曰的,那些地老鼠也敢來咱們陳州刺探?老大老二。」

「在!」

兩個大漢出來。

「帶上傢伙,買賣來了!」

護衛:「……」

鷹衛落地,就沖向了右側。

那裡巷子比較複雜,他若是速度足夠快,就能搶先衝進人群中。

鷹衛有快速喬裝的手段,只需片刻,他就能讓人認不出自己來。

右側的圍牆上,突然爬上來一人。

「此路不通!」

鷹衛腳下用力,鞋底和地面摩擦著,膝蓋一陣酸痛。隨即轉向另一側。

逃出去!

至少要給同伴報個信!

只需穿過兩條巷子,那裡就有準備輪換的同伴。

他一路狂奔,回頭看了一眼。

兩條大狗沖在最前方,身後是一群護衛。

老子能逃出去!

鷹衛想大笑。

「老大閃開!」

鷹衛回頭,前方是這家的父子三人。

一個大漢手持木棍,奮力一棍子。

鷹衛輕鬆避開,第二個大漢一個掃堂腿。

若不是要逃竄,鷹衛覺得自己頃刻間就能解決這兩個蠢貨。

他輕鬆跳躍起來,避開了這一腿。

前方的老漢丟掉棍子,跪在地上,「小人不敢了!」

膽小如鼠!

鷹衛沖了過去。

老漢右手一抖,衝著鷹衛甩了一下。

繩套悄無聲息的從後面準確的套住了鷹衛的脖頸。

鷹衛下意識的伸手去抓脖頸上的繩子。

老漢站起來,奮力一拉,得意的道:「當年多少好漢都栽倒在老夫的繩套上,你拉,你再拉!」

鷹衛發力,可脖頸被勒緊後,呼吸困難,有力使不出來。

「拉完了?」老漢嘿嘿一笑,手上發力一拉。

呯!

鷹衛被他一拉,無助的倒在地上。

兩個兒子配合默契的從左右撲上來。

「這不是咱們的買賣,是使君的對頭,別下狠手」老漢發出指令,「活口才值錢!」

呯呯!

「嗷!」

兩棍子抽的鷹衛慘嚎起來。

有護衛喊道:「小心他的嘴裡有毒牙!」

「老大弄手,老二弄腳。」老漢熟練的發號施令。

兩兄弟出手,老大不知按住了鷹衛的什麼地方,鷹衛只覺得渾身酸軟。老二猛擊鷹衛的腿,接著過去,伸手在鷹衛的嘴裡掏。

「阿耶,沒東西!」

老漢悻悻的道:「什麼都沒!」

前方出現了護衛的身影,但顯然功勞與他們無關了。

赫連燕帶著人跑過來。

老漢拱手,「見過娘子!」

赫連燕方才目睹了他們父子三人聯手的默契,贊道:「乾的漂亮!」

一個虯龍衛不解,「這等手段頗為不錯,原先哪的?」

老漢笑的諂媚,「原先就太平的。」

「太平縣啊!那是個好地方!」虯龍衛隨口問道:「原先是幹啥的?」

「打悶棍的。」

……

「郎君,抓到了一個北遼鷹衛。」

赫連燕回去稟告此事。

「鷹衛?」楊玄首先想到了長陵。

也不知那個女人如何了。

「可曾拷問?」

「未曾。」

「那就去看看。」

楊玄回身,「告訴娘子,就說我出門了。」

「是。」花紅福身,然後捂嘴笑,「郎君如今越發的戀家了。」

二人一路出去。

「如何發現的?」

「郎君先前去校場校閱陳州軍,奴想著若是有人想窺探,必然就在此時,於是便帶著人在周圍巡查屋頂,果然發現了此人。」

「能抓活口,可見你準備充分。」

要學會讚美下屬,每一次讚美都會換回更熱情,更飽滿的工作態度。

「咱們的人晚了一步。」

「誰抓的?」

「老太平人。」

「太平人啊!淳樸!」

州廨里,官吏們都來瞻仰了一番北遼鷹衛的模樣。

「使君來了。」

「沒事做了?」

楊玄淡淡的道。

眾人趕緊散去。

鷹衛跪在地上,抬頭,「你果然年輕。」

「還俊美!」王老二喝道。

老賊乾咳一聲,「不用你說。」

這個憨貨,就是故意的!

赫連燕想笑,可看著楊玄從容負手站在那裡,突然一怔,覺得楊玄此刻身上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你說成熟也不全面,就像是……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根,多了底氣。

楊玄說道:「問你機密事,想必你也不肯說。那麼,簡單些,潭州那邊令你等來打探什麼消息。說,少受苦,乾淨利落的送你上路。」

鷹衛光棍的道:「咱們從不怕拷打,你白費心機了。」

老賊竄過來,捏住他的臉頰兩端,伸手進去,粗魯的攪動了一番。

再拿出來時,手中多了一顆東西。

「就在根部,咬破,裡面應當是難得的毒藥。」

老賊打開了那顆毒牙,嗅了一下。

「拷打!」楊玄和赫連燕去了邊上,低聲說著此事。

「小潘!」老賊喊道。

「師父!」

潘生來了。

「來,伺候這位貴人!」老賊指指鷹衛。

「好嘞!」

看著興高采烈的潘生,楊玄覺得自己以後是不是要弄一支盜墓的軍隊。

「嗷!」

鷹衛慘嚎起來。

赫連燕說道:「鷹衛都是硬漢。」

楊玄淡淡的道:「所謂硬漢,靠的從不是什麼意志。」

「那是什麼?」赫連燕問道。

「信念!」楊玄說道:「意志會被摧毀,但信念卻能毫不動搖。鷹衛靠的是什麼?是意志,但卻沒有信念。看著,一刻鐘之內,他必然開口。」

「我卻不信,要不,郎君和我打個賭?」赫連燕巧笑倩兮。

「好啊!賭什麼?」楊玄笑道。

「賭注先欠著。」

「行!」

看熱鬧的王老二無意間瞥了一眼,「咦!騷狐狸的眼神好凶!」

潘生的手法有些生疏,老賊在便是耳提面命,講解著肌肉經絡之間的縫隙,以及痛點。周圍一群人在聽。

「師父……」潘生指指周圍的人,暗示泄密了。

老賊自信的道:「沒有為師指點,下手就是錯!」

「嗷!」

不到一刻鐘,鷹衛就熬不住老賊祖傳的手法,招供了。

「潭州赫連榮令我等打探陳州出兵的時日,大軍數目,領軍將領的消息!」

楊玄揮手,回身去了值房。

「這是想打探我軍動向。」韓紀說道:「如此,老夫以為,若是打探到了消息,潭州會出兵。」

這也是楊玄的判斷,「但潭州卻不肯駐軍馭虎部,這一點,就說明赫連榮與章茁之間不睦,甚至是互相猜忌。如此,即便是出兵,也不可能合作。」

曹穎說道:「郎君的意思……赫連榮會旁觀?」

盧強說道:「老夫覺著,他會領軍在側,尋機出動。若是可以,他會等咱們和馭虎部兩敗俱傷時,或是咱們即將獲勝時出手。收漁翁之利。」

「我的話都被你們說完了。」楊玄笑道:「所謂一人計短,故而好漢也得有幾個幫手。」

知曉了潭州的思路,隨即,楊玄幾人就開始商議如何應對。

「派人前往潭州一線哨探,發現大軍出動就速速來報。」韓紀撫須,頗為有諸葛之亮的睿智,「另外,若是可以,老夫以為,可發動馭虎部的商人,讓他們傳遞消息,就說,郎君此次定然要滅了馭虎部……」

「這是恐嚇!」盧強讚賞的道:「韓先生的智謀,老夫一向欽佩。」

韓紀微笑,「郎君的謀劃最是犀利,只是老夫饒舌罷了。」

三人看著楊玄,楊玄正在琢磨此事,聞言笑道:「我沒什麼可謀劃的,此戰就是見機行事。至於老韓說的令商人傳話,那是心理戰,可加一些……戰時來降,既往不咎,頭領帶著麾下來降,重賞。」

心理戰加上金錢誘惑,兩手都要抓!

他想了想,「再有,問問詹雅,馭虎部可有章茁的對頭,試試收買。」

他無意識的叩指,說道:「召集馭虎部的商人,我親自和他們談話。」

……

州廨對面,耶律玦神色平靜的道:「那個兄弟沒了,不過,還有咱們。盯著。」

「軍營怕是不好盯了。」有人苦笑。

「路過!」耶律玦說道:「裝作是路過。」

於是,當日下午,鷹衛們輪班路過軍營外圍。

大軍要出動,首先會停止操練,讓將士們休養。

這是一個最明顯的信號。

第二日,軍營外圍多了十餘人。

男男女女散在周圍,看著懶懶散散的。

「岳二,你不做生意,不怕你娘子發火?」一個婦人站在屋檐下,雙手攏在袖口裡,看著……就像是個街溜子。昂首衝著岳二問道。

岳二得意的道:「我家二郎如今都能獨自支應了。」

婦人詫異,「喲!那可是難得,可見聰明。」

「是種好!」岳二笑嘻嘻的道。

「開始了啊!」邊上,烏達喊道。

赫連燕就在軍營大門那裡。

捷隆說道:「娘子,這些人能幹啥?」

赫連燕說道:「這些都是郎君所說的江湖人。郎君說,別看他們不起眼,眼力卻是一等一的毒。讓他們盯著周圍往來的人,說不定能有收穫。」

「嘁!」捷隆想譏笑,可赫連燕緩緩看過來,他趕緊說道:「郎君英明!」

「記住了,咱們是寄人籬下!」赫連燕說道:「要想融入,就得主動立功。」

「娘子,這樣的日子,何時才到頭?」在潭州是寄人籬下,在陳州是仰人鼻息,這樣的日子,過的沒有一點兒安全感。捷隆有些黯然。

「其實,郎君對我不錯。」赫連燕說道:「許多事也沒避開我。不過,他身邊那些人卻對我有些警覺。」

「就沒把咱們當做是自己人。」捷隆不滿的道。

「郎君能讓我掌管機密和密諜之事,便是把我當做是心腹了。」赫連燕真的很敬佩楊玄的胸襟和魄力,「至於其他人,你想想,若是當初咱們還在潭州時,皇叔突然重用一個大唐來的女人,你可敢信她?」

捷隆明白了,「罷了,這條命也是賣給了郎君,其他人如何看,咱們管不著。」

「是啊!」赫連燕說道:「在這邊一切都好,就是覺著……沒根,整個人飄著。也不知何時能落下來。」

捷隆說道:「有了孩子,就有了根。」

赫連燕一怔。

她突然明白了楊玄最近的變化來自於何處。

來自於孩子!

有了孩子之後,楊玄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多了些許多人稱之為成熟的氣息,也叫作男人味。

我何時能有孩子呢?

赫連燕想了想。

「哎!娘子,你看!」捷隆低聲道:「那個老頭!」

岳二正在和那個婦人吹噓自己的種好,可背在身後的手卻悄然指著剛路過的一個男子。

護衛們看向烏達。

烏達用力點頭,「搞他!」

幾個護衛從四周悄然合圍。

那個男子發現後,撒腿就跑。

烏達獰笑道:「耶耶早有準備,弓箭!」

前方,十餘護衛張弓搭箭,為首的護衛吼聲如雷,「跪下,饒你一死!」

男子依舊狂奔。

「放箭!」

弓弦聲如霹靂。

男子雙腿中箭,撲倒在地。

「你是如何發現的?」捷隆上來問道。

岳二淡淡的道:「老夫原先的老本行啊!吃的便是眼力!就算是一隻母蒼蠅,從老夫的眼前飛過兩次,老夫就認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