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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我是個喜歡和平的人

第二卷 罪惡之城

小巷子中,鐺鐺鐺的打鐵聲依舊每日響起。

鐺鐺鐺!

衛王在敲打著刀坯。

一個婦人進來,「大妹如何了?」

昨日黃大妹孕吐的有些厲害,衛王去尋醫者,驚動了黃大妹的閨蜜。

「今日能吃了。」衛王瓮聲瓮氣的道。

黃大妹的身體底子好,哪怕是孕吐,也比別的女人能扛。

「我去看看。」

婦人說道,衛王抬頭,身後有微不可查的腳步聲往後院去。

「麻煩了。」

「客氣什麼,我和大妹那是什麼交情!」

婦人去了後院。

一個女侍衛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

衛王和黃大妹說雇傭一個女僕,黃大妹當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請了作甚?」

「照顧你!」

「我哪用人照顧?」

「你……這不是懷孕了!」

「懷孕還能幹活呢!」

黃大妹用眼神逼退了自己的夫君,得意洋洋的去做買菜,去做飯。

本王是不是有些作繭自縛了……衛王看著掛在邊上的幾把橫刀,突然生出了回王府的想法。

「大王!」

門外,一個雄壯的身軀擋住了光線。

衛王淡淡的道:「擋著光了。」

姜星進來。

「子泰有書信?」

「不,是有個麻煩事。」

「說。」

「南周珍寶……就是南周質子年子悅您知道吧?」

「嗯!子泰看上了,要本王幫著搶了去?」

「不是,她遇到了麻煩。」

「出去!」

姜星乾笑道:「郎君當初和她有些煙火情義。」

「說。」

「越王看中了她,她不肯,越王就逼迫她明日去王府,什麼越王妃的頭七。」

衛王停止了打鐵,抬頭,「老三這是想看看鬼是如何吐血的?」

王妃的魂魄在地底下見到越王請了個新人來燒紙,估摸著能把血吐的滿地府都是。

「大概是。還有,估摸著是……想逼迫年子悅。」

「知道了。」

姜星笑著拱手,「麻煩了。」

衛王看著他,「本王不喜你這等生意人的口氣。」

麻煩了,就是一個試探,衛王不拒絕,就代表這事兒應下了。

姜星目的達到,笑道:「改日北疆的美酒送到,老夫這便給大王送來。」

衛王不置可否,等一把刀打好,婦人也出來了,「喲!都好了呀!這不留神就掙了一筆錢。再這般下去,怕是皇子也沒你家掙錢快。」

衛王冷著臉,他慣於冷臉示人,婦人倒也習慣了,羨慕的看著那些打造好的東西,隨即走了。

衛王關門,去了後院。

黃大妹坐在外面,手中是簸箕,裡面裝著菜乾。

「今天日頭好,我把菜乾翻出來晒晒,免得發霉。」

衛王過來,單手就端起簸箕。

隨手一顛。

黃大妹驚呼,「別弄掉了。」

簸箕里的菜乾齊齊飛起,隨即落下。

整整齊齊的擺在簸箕中,彷彿有誰仔細排列過。

黃大妹起身,「二哥還有這等本事啊!」

「嗯!小時候經常幹活。」

衛王坐下,把簸箕放在陽光下。

黃大妹閑不住,拿起衛王的一雙鞋子來縫補。

「歇著。」

衛王蹙眉。

「歇著就心慌。」黃大妹抬頭笑的燦爛。

「為何?」

「不做事就覺著這人在飄著,腳沾不住地,慌的,就像是……沒在人世間。阿耶說這是勞碌命。」

黃大妹低頭縫補破開的鞋面。

「嗯……」

衛王遲疑了一下,看著妻子,「大妹。」

「嗯!」

衛王斟詞酌句,「若是有一日咱們發財了,我便請一群人來伺候你……」

「那感情好,只是……我就怕自家會心慌。」

「為何?」

「那財哪有那麼好發的?再說了,發財了也得謹慎些。咱們都年輕,哪就要人伺候了?這人一懶,一輩子就別想再勤快。」

黃大妹抬頭,把針在髮髻中插了幾下,衝著衛王笑了笑,「二哥,我以前也經過貴人家外面,看著貴人一家子……被那些下人伺候著。」

「那不好?」

「好是好,只是一家子被那些下人隔開了,沒個家的模樣,冷清著呢!

父子不像父子的,要端著。

夫妻也不像是夫妻,見個面先福身,端著臉說,見過夫君。

吃飯還得訓個話。

二哥,那樣的日子咱們過不來。」

衛王不置可否的道:「就一說。」

黃大妹低頭縫補鞋面,「二哥。」

「嗯!」

「別想太多。有一日咱們就過好一日。

明日發財,後日有人伺候,這等事別想。

想多了,這人就飄了,會做白日夢。

就和阿耶說過的,腳就沾不了地了。」

「嗯!」

衛王坐在那裡,靠在牆壁上,看著妻子在陽光下為自己補鞋。

他緩緩閉上眼睛。

從未有過的寧靜讓他心中一片空白,無思無慮,但,一種莫名的喜悅卻緩緩升起。

沒有來由。

不知過了多久,黃大妹補好了鞋子,「二哥進屋睡。」

「我沒睡。」

黃大妹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肢,「二哥明日想吃什麼?」

「明日午時我出門,有人請客。」

「哦!少喝酒,多吃菜。」

「知道了。」

……

第二日午時。

年子悅來到了越王府。

所謂頭七,越王也就是做了個樣子,隨即去招待客人。

年子悅和張菁被管事帶著進來。

「大王不在這。」管事帶著她們經過了做法事的地方。

「不該在的嗎?」張菁問道。

在南周,頭七親人必須在場。

管事說道:「方外高人準備了靈物來代替大王在場。」

「方外,本事果然大。」年子悅贊道。

「那是。」管事覺得這話里有些譏諷之意,不過,誰在乎呢!

到了宴請的地方,人不少,年子悅被帶去了女眷那邊。

幾個貴婦笑吟吟的道:「公主來了。」

女眷們開始竊竊私語。

越王想聯姻南周不是秘密,朝中楊松成也在配合,進言說了讓越王迎娶年子悅的各等好處……

越王有嫡子在,年子悅嫁過來也只是個架子罷了。但以後卻能讓大唐和南周之間的關係更為靈活。

好事兒啊!

幾個貴婦湊過來。

「大王人不錯。」

「是啊!嫡子。」

「以後公主說不得能……」

能什麼,不說,但大家都懂。

嫁過來,可能成為皇后。

美不美?

年子悅默然。

「喲!這是要拿喬呢!」

一個貴婦冷笑,「別忘了,南疆軍閑著無事,正在枕戈待旦呢!」

這是威脅!

利誘之後是威脅。

這幾個貴婦看來是說客。

年子悅依舊不說話。

「大王來了。」

越王進來,先說了一通沒有女主人,家中很是忙亂的話。

隨後,他彷彿不知道般的看著年子悅,「咦!這是……」

張菁想到了一句話,某年南周科舉出榜後,朝中宴請了考生們。酒過三巡,一個酒量不好的考生就請教了在場的大佬。

——如何為官?

大佬沉默片刻,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道:「演繹!」

這話,精闢的讓考生們沉思了許久。

年子悅起身,張菁說道。「南周張菁,見過大王!」

她沒有介紹年子悅。

有些失禮。

越王不以為忤,「是南陽公主啊!正好,宮中來了幾個公主,晚些正好聚聚。」

幾個貴妃起鬨。

「那可是難得的機會,說好了,貴人回宮,能讓陛下善待南周。」

「喔唷!奴可能去?」

「要不,奴陪公主去吧!」

年子悅知曉,這一去,弄不好就是大坑。

能賣掉她終身的大坑。

她猶豫著。

氣氛有些不對了。

幾個貴婦笑的古怪。

越王的眼中多了些冷意。

不給面子,回頭越王出手收拾,誰敢置喙?

年子悅心中焦急,心想昨日會館那人說的沒頭沒腦的,救援呢?

那個少年……他騙了我!

莫名其妙的,年子悅心中就生出了情緒。

「見過大王!大王,請容小人通稟!」

外面傳來了聲音。

「本王尋老三,滾開!」

咻!

一個身影飛了進來,呯的一聲,落在越王的身前。

他緩緩回身。

衛王走了進來。

「二兄!」

越王蹙眉。「你來作甚?」

越王妃過世,丁長作為衛王代表來祭奠過了。

至於衛王,越王用大腿想,都知曉這貨不會來。

可他竟然來了。

衛王看著他,「聽聞你前幾日尋了南陽公主,逼迫她嫁給你?」

在場的貴婦們馬上裝作是端莊的模樣。

「二兄……」

衛王打斷他的話,「你娘子才將去了,她是為了你的孩子去了,你就不能忍忍?

你特么的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用自己王妃之位來換取東宮之位?

你就不怕你娘子在地底下嚎哭?

良心呢?!

讓狗吃了?!」

一個貴婦強笑,「大王不知……」

衛王看著她,「你等明知此事卻助紂為虐,以後也不怕自己遭遇此等事?禮義廉恥呢?被狗吃了?」

貴婦們面紅耳赤,可無人能開口反駁。

「二兄你……」

「住口!」

衛王喝住越王,「本王沒你這等狼心狗肺的兄弟。」

他指著年子悅,「出來!」

年子悅起身出來。

站在衛王身後。

那寬厚的不像話的脊背,讓她莫名生出了安全感。

衛王指著越王,「從今日此刻開始,但凡本王知曉誰襲擾了她,腿打折!」

他轉身就走。

晚些,衛王大鬧越王妃頭七的事兒傳遍了長安城。

衛王和年子悅在某個街頭止步。

「多謝大王。」

年子悅福身,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如何感謝大王才好。」

衛王背身而立,「是子泰的人尋到了本王。」

「啊!是他?」

年子悅忍不住抬頭。

衛王回身看了她一眼,有些放肆。

「你這等禍水,想平安,要嫁對人。」

這話,倒也實在。

衛王轉身而去。

「本王看,子泰倒也不錯。」

衛王一路回到家中。

黃大妹剛回家。

興奮不已。

「二哥,你可知曉,那越王竟然才將死了娘子,就想勾搭別的女人,真不要臉!」

「嗯!」

二人進去,衛王把鐵匠鋪的大門打開,自己去換衣裳。

回來後,黃大妹正和一個『閨蜜』聊著這個話題。

「那越王這般不要臉,都說和當今陛下一個德行,以後,弄不好也是個喜歡兒媳婦的。

不要臉的東西。

這等人若是做了帝王,這個大唐啊!我看,危險!」

「可不是。」黃大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還是那個衛王好。」

閨蜜點頭,「衛王說是殘暴,可也沒聽聞他打過百姓不是。」

「是啊!聽聞打的都是官,都是權貴。」

「那和咱們有啥關係?權貴,死光了老娘都不會眨巴一下眼睛,只會拍手叫好!」

黃大妹用力點頭。「我也是!」

見衛王過來,閨蜜說道:「回頭聊啊!」

「好!」

黃大妹送走閨蜜,回身道:「二哥你覺著越王這等人為何不要臉?」

衛王拿起大鎚,「只因沒人敢當面說他們不要臉,所以,他們覺著自己的臉皮好著呢!」

「可越王這等人,哎!也不知陛下怎麼想的,這等人能做太子?二哥你說誰合適做太子?」

衛王默然。

「我看,還是衛王合適!」黃大妹問:「二哥你覺著呢?」

衛王蹙眉想了想。

「我覺著,也是!」

……

初冬的草原上,烏壓壓一片騎兵正在行軍。

斥候飛也似的回來,「詳穩,前方遭遇南歸城斥候。」

趙多拉問道:「如何?」

斥候說道:「敵軍斥候兇狠,就和狼似的。」

趙多拉說道:「南歸城守將是甄斯文,此人沒什麼名聲,楊狗卻讓他來戍守南歸城,要麼是心腹,要麼便是有些本事。不管如何,一路壓過去!」

他回身看著烏壓壓一片騎兵,豪情壯志湧起,「拿下南歸城,活捉甄斯文!」

「拿下南歸城,活捉甄斯文!」

萬眾高呼,聲震四野。

甄斯文正在城頭巡查。

副將,校尉言政陪同。

「我是個喜歡和平的人!」

甄斯文在給一群北疆移民說著自己的理念。

「沒有廝殺,這一帶就會成為田地。說實話,我當年種地也是一把好手。故而,我也是時常祈禱,若是天下太平,我便去做個農夫……」

言政說道:「司馬果然是個慈善的性子。」

噠噠噠!

馬蹄聲急促。

「閃開!」

街上行人避開,看著斥候衝到了甄斯文的身前勒馬。

戰馬人立而起,斥候說道:「司馬,內州敵軍來了!」

甄斯文一拍大腿,「娘的,總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