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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富貴險中求

第四卷 木子生南國,一躍長安上

「駕!」

三人九騎在官道上瘋狂疾馳著。

……

長安皇宮。

林飛豹蹙眉看著一排鳥籠子,問道:「還不能認得路?」

鳥籠子里的是隼鳥,餵養隼鳥的虯龍衛說道:「北疆那邊沒問題,南方還有些不熟悉。」

林飛豹蹙眉,「放一隻試試。」

「統領,一般都是一段一段的往前放,地面必須有人接應。若是冒險放去南疆,就怕回不來了。」

「兩次還不夠?」

這批隼鳥已經去過兩次南疆。

「不夠,少說五次。」

「放一隻!」

林飛豹知曉隼鳥很難養,珍貴無比,但當下局勢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是!」

一捲紙被塞進小竹筒中,綁在了隼鳥的腳腕上。

撲啦啦!

隼鳥振翅高飛,在皇宮上空盤旋一周後,朝著南方飛去。

「要快!」

林飛豹說道。

……

德村。

老賊帶著人找到了當年的那個孩子。

「老夫不姓王。」

三十多歲的人就自稱老夫,在這個時候很常見。

養尊處優的男子讓老賊想到了宮中的內侍。

這裡是雄州城中的一處宅子,地處小巷中,壓根就不引人注目。

僕役們在邊上瑟瑟發抖,錦衣衛在四處翻找線索。

老賊繞著男子走了一圈,「你本姓王,告訴老夫,為何改姓了陳?」

男子白白胖胖的臉上多了些疑惑,「老夫本就姓陳。」

老賊冷笑道:「你家豪奢,可這些錢財從何處來?再有,你所謂的生父不過是一個小吏,告訴老夫,你哪來的錢財!」

男子叫做陳墨,聞言他臉頰顫抖……

「說!」

老賊冷冷的道:「老夫見過無數貴人,但從未見過你這等渾身都是閹人氣息的!陳墨……你該叫王默!」

男子噗通跪下,顫聲道:「老夫也不知曉啊!」

「你自然不知曉。」

王默既然做了死士,必然不敢和家中溝通。但總歸會有些蛛絲馬跡。

「錢財從何處來?哪些人和你聯絡過!」

……

「錢財是個叫做黃鐸的人給的,今日給一些,明日給一些,小人問了為何,他說是阿耶當初行商在他那裡有股子……」

「夥伴身死,還不忘給他那不知曉股子存在的孩子送錢,每年送,送出了一個富豪,這節操,難得。」

老賊譏誚的道。

可更多情況下是侵吞。

「每隔一陣子,黃鐸便會來一趟,送些錢財,問小人最近可有人接近。另外,他說了,阿耶有仇家很是厲害,讓小人沒事不許出城……最好少出門。」

難怪白白胖胖的。

「這是養豕呢!」老賊說道:「那黃鐸你可知曉在何處?」

男子說道:「他給小人說了個地方,說若是發現眼生的人在盯著小人,那便令人去……」

「拿下!」

老賊突然指著一個往後退的僕役。

僕役身形閃動,竟然有些修為。

兩個隨行的錦衣衛好手撲過去,幾下拿住了僕役。

老賊得意的道:「老夫就知曉那人會在這裡放個眼線,拷打!」

一番拷打後,那人招供了。

「鄧氏?」

「鄧氏是雄州豪強!」隨行的錦衣衛說道。

「雄州豪強,咱們剛到,那邊估摸著還沒察覺,馬上圍住!」

……

當錦衣衛的人圍住了雄州鄧氏時,引來了不少人旁觀。

「哪來的?」

鄧氏的門打開,門子剛不耐煩問道,就被一腳踹開。

老賊率先走進來,目光轉動,「拿人,搜索!」

「領命!」

鄧氏家主急匆匆來了,怒不可遏的道:「你等要作甚?」

老賊冷冷道:「錦衣衛辦事,鄧氏當年的事發了!」

隨即就是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鄧氏是楊氏的附庸。」錦衣衛的人出去打探到了消息。

「楊氏?」

「對,潁川楊氏。」

老賊眯著眼,「要血流成河了。」

……

撲啦啦!

隼鳥落在了原南疆節度使府中,一個錦衣衛接過,解開隼鳥腳上的竹筒,弄了些食水給隼鳥。

他拿著竹筒找到了上官。

「雷華,問當年桑藤之事……大唐誰來求過桑藤……來人,馬上去找!」

當初南周覆滅後,宮女內侍們大多被遣散,雷華卻因為年邁,家中親人多年未見,早已沒了親情,出宮多半會被餓死,故而他主動留下,幹些灑掃的活計。

宮中人太少了些,格外冷清。剛開始雷華有些不適,可漸漸的卻喜歡上了這等清靜的滋味。

掃地,吃飯,發獃,吃飯,發獃……他覺得這樣簡單的活著很幸福,不用動腦子,不用擔心什麼……

直至兩個錦衣衛走到他的身前。

正坐在台階上曬太陽的雷華被籠罩在陰影中,他緩緩睜開眼睛,茫然看著兩個陌生人。

「錦衣衛辦事。」

「小人有罪!」

「你無罪,只是問話。」

「小人知無不言。」

「三十餘年前,大唐曾有人來求過桑藤,年胥說此事你知曉……是誰?」

「三十餘年前?」

雷華想了想……

「那年先帝還在,奴婢負責灑掃,那日有人來稟告,說誰……有人求葯,還說,這是……友誼……」

「誰?」

「奴婢想想……」

兩個錦衣衛站在他的身前,一動不動。

竹筒里的指令很急切,很嚴厲——務必查清此事,越快越好!

可雷華年歲大了,他坐在那裡想了許久。

「馬?不對!趙?也不對……」

半晌,他一拍大腿,「楊!對,就是楊!」

「哪個楊?」

「小人不識字,不過當時那人頗為矜持的說:潁川楊氏會記得陛下的情義。」

「肯定?」

「肯定,以及確定!」

「馬上稟告長安!」

「領命!」

……

「郎君,該走了。」

孫岩勸道。

書房裡,楊新相在看書信,抬頭道:「已經收到了兩家回復,都願意拚死一搏!」

「如何做?沒了人口,咱們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孫岩很悲觀。

「起兵自然不妥,不過,若是那個孽種沒了呢?」

「刺殺?」

「那個孽種喜歡便衣出宮,帶著孩子去市井中轉悠。這是毛病!」

「這是冒險啊!」

「富貴……險中求!」

……

「是楊氏那邊令小人盯著那個孩子,若是發現異常,便稟告長安楊氏……」

鄧氏家主很快就招供了。

「妥當了。」

老賊出門,「回長安!」

……

天空中,隼鳥在飛翔著。

……

宮中,皇帝和群臣在議事。

「朕說過,一切的一切都以吏治為先,吏治不清,再好的利民國策也會害民。羅卿這裡回去要仔細斟酌,梳理天下官員名冊,能者上,庸者下。」

庸者下,指的便是大族豪強出身的官員。

「是!」

科舉之後,一大批新鮮血液即將步入官場。用不了幾年,整個官場都將會煥然一新。

皇帝把這叫做溫水煮青蛙,一步步把大族豪強出身的官員比例壓下去。當然,不是徹底趕盡殺絕,必須要留下一部分。

今日議事結束,皇帝愜意的回到後宮,李老二正眼巴巴的等著他。

「阿耶,你答應我的!」

「哎!」

皇帝捂額,再度覺得孩子多了很麻煩。

「太子呢?」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今日東宮進人,殿下在那邊。」

「那就不管他了。」

……

馬溪跟著今日來東宮報道的幾個新人到了皇城外,隨即被引了進去。

進了東宮後,有人告誡,「莫要大驚小怪,莫要失儀……不可直視殿下。」

「是!」

到了一座大殿外,有內侍出來,笑道:「就是他們?」

「對,今年便是這幾個。」

內侍看了幾個新人一眼,:「跟著咱來吧!」

馬溪微微垂眸,跟著進去。

「殿下,這便是今年分到東宮的官員。」

「哦!」

這個聲音,怎地有些耳熟?

馬溪低著頭。

「何南!」

「下官在!」

「馬溪!」

「下官在!」

馬溪走出去。

介紹完畢後,太子說道:「你等都是新人,許多事還得慢慢摸索……」

這聲音……

不對啊!

馬溪失態抬頭。

坐在上面的那個少年,好生眼熟。

不!

他不就是在國子監里廝混的那個少年嗎?

少年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便是太子?

馬溪嘟囔道:「阿耶,咱們家的祖墳,冒的不是青煙,是青色的火啊!」

……

皇帝帶著李老二出了宮,就和一對普通人家的父子一樣,這裡看看,那裡逛逛。孩子要買這個,父親板著臉說不好……

一路轉進了小巷子里。

春天到了,探出圍牆的枝頭上有了綠意,鳥兒在枝頭上梳理著羽毛,不時清脆鳴叫。

「阿耶,我們去吃那個肉餅吧!」李老二牽著父親的衣袖央求。

「這一路你都吃多少東西了?」

皇帝板著臉,突然抬眸看著圍牆上,伸手把李老二摟住。

「陛下,退!」

林飛豹喝道。

皇帝已經摟著李老二退到了後方,剛走,圍牆就轟然崩塌。

煙塵中,十餘男子沖了出來。

「殺!」

皇帝身邊只有六個便衣侍衛,那些刺客見狀不禁大喜。

「他死定了。」

皇帝搖頭,「這是何苦來哉?石頭!」

便衣的韓石頭飄然而去。

呯!

只是一掌,就拍死了一個刺客。

接著一拳再度擊飛一人。

「是韓石頭!」

「這個狗賊的修為竟然如此了得!」

捷隆疾步跑進小巷子,彷彿沒看到刺客,到了皇帝身邊說道:「陛下,那些大族家主此刻就在楊家。」

「狗急跳牆,該收網了。」皇帝轉身就走。

「阿耶,我看看嘛!」

「小孩子不要看。」

「為啥?」

「血腥!少兒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