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吻

正文卷

等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商嫻並沒有看清楚打開的車門遮掩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只發覺,走過來的女孩兒似乎渾身都僵著, 臉頰紅撲撲的, 眼神也滿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麼」的失魂落魄。

商嫻輕眯起眼。

儘管不知道她那個好弟弟做了什麼,但他那不想讓自己和蘇邈邈的會談好好達成的目的, 是不能再明顯。

而且看結果, 還被他得逞了。

商嫻氣極又無奈。

——

商彥是一心扎在這個叫蘇邈邈的女孩兒身上了。可如果蘇邈邈真的就是蘇毅清的女兒,那也就意味著, 她真的得了讓蘇家都覺得棘手的先天性心臟病……

商嫻慢慢地、無聲地嘆出一口氣。

秋夜涼了。

她輕抱緊手臂,目光越過女孩兒的薄肩, 落到不遠處停著的車身上。

那是先天性心臟病啊……

商彥,

你真的想好了嗎。

商嫻失神間, 蘇邈邈已經走到她面前。

「嫻姐……」把這個不太熟悉的稱呼叫出口,蘇邈邈小心地問:「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女孩兒聲音輕軟, 在涼夜聽起來尤為空靈,像是叫風一吹就能散了。

商嫻目光一抖, 回過神。她視線的焦點也定回近處。

紅唇自然地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用緊張,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只當是嘮嘮閑話,隨便說說。」

蘇邈邈心裡鬆了口氣, 面上卻不顯。

她微微點頭,「嗯。」

商嫻目光閃了閃,突然笑著問:「你覺得,商彥這個人怎麼樣?」

蘇邈邈一怔。

「你不用顧忌什麼, 隨便直說就好。」商嫻沖她眨眨眼睛,「你也看得出來,我們姐弟的關係可不那麼和諧。我巴不得從你這兒聽到點他的糗事和壞話呢。」

蘇邈邈低下頭,眉心也緊緊地蹙了起來。

苦思冥想了許久,女孩兒才想到了什麼,抬起頭。

「他不喜歡學語文。」

商嫻:「??」

蘇邈邈:「這個算嗎?」

商嫻:「……」

蘇邈邈:「其實我覺得不太算……因為我也不喜歡物理化學生物。」

商嫻:「……除了這之外呢,沒別的了?」

蘇邈邈搖了搖頭。

商嫻目不瞬地盯住女孩兒的眼睛。

對視十秒,她敗下陣來。

——

蘇邈邈沒有騙她。蘇邈邈就是發自內心地認為,她那個乖戾不馴的弟弟,除了「不喜歡語文」這個不算缺點的事情以外,沒有任何毛病。

天生一對啊。

商嫻無奈得簡直想給這兩人鼓掌了。

似乎是看出商嫻的情緒變化,蘇邈邈認真地看著她。

「他真的很好。」

商嫻順著她的話,問下去:「比如哪些方面呢?」

蘇邈邈被問得一怔,但還是本能地回答:「很多方面。」

這次不等商嫻再引導,她主動說下去,「他學習很厲害,期中考試在語文沒有及格的情況下,物化生全部滿分,拿到了全年級第四名;他體育也很棒,可以在操場跑四圈都不出汗,籃球玩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他的計算機技術最厲害了,培訓組裡大家說外校很多人都很崇拜他;他對人也很溫柔,教東西的時候從來不會不耐煩,而且……」

「嗯……差不多了。」

商嫻頭疼地喊了停。

她算是看懂了,讓女孩兒說商彥一句壞話,要憋半天才能來一句不喜歡語文,可如果讓她說他的好,這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喜歡說話的小姑娘,大概能跟她說上一天一夜。

商嫻心裡無奈,又忍不住笑。

「那你喜歡他嗎?」

「……啊?」

前一秒還滿腹說辭的女孩兒突然怔在原地。

她無聲地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開口,聲音和目光一齊低下去。

「喜歡啊。」

「他是我的師父,我當然喜歡他。」

商嫻之前從薄屹那裡聽說了這段「師徒情分」,聞言無可奈何地瞟了停著的轎車一眼。

而此時她才突然發現,商彥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車,外套都沒帶,只穿著單薄的黑襯衫,煩躁地咬著根沒點起的煙,皺著眉頭,漆黑的眼望著這裡。

商嫻想再追問的話在嘴巴里轉了兩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她轉回眸,目光落到女孩兒身上。

「我這個弟弟,我還算了解。母胎solo十八年,多少追他的女孩兒他都沒正眼看過——這讓我和我爸媽一度十分擔心,怕他會不會有點自戀症或者同性戀之類的……」

商嫻玩笑過,又輕嘆了聲。

「邈邈。在你之前,我從來沒看他對哪個女孩兒這樣上心過。」

「……」

蘇邈邈懵了許久,才隱隱約約又似是而非地明白過商嫻的意思,她一時噎在了那裡,張口想解釋什麼,卻又無從說起。

看出了女孩兒的困窘,商嫻體貼地笑了,「你別緊張,我說了,只是閑聊而已。」

商嫻抬眸瞥一眼遠處路燈下的少年,不由垂眼無聲地笑。

「我們把他慣壞了,邈邈,從他生下來,全家就把他捧到了雲端上,他這一路順風順水從無挫折,唯一不幸大概就是太孤單了……可你知道么。」

商嫻嘆氣,抬眼,若有深意和擔憂地看著她。

「如果依我,我寧可他永遠在雲端上孤單著,也不想有一天他為哪個人摔下來,頭破血流傷筋動骨滿身狼狽、被折磨得再沒了意氣與不馴……我真不想看到有那樣一天啊。」

蘇邈邈已經完全聽得一頭霧水了,她茫然地看著商嫻,許久後才搖了搖頭。

「不會的,師父那麼驕傲,才不會狼狽呢。」

商嫻苦笑。

「是嗎?」

可她怎麼看,她的弟弟已經義無反顧地跳下去了。

商嫻慢慢地嘆氣,伸手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頂——

「邈邈,我這個弟弟,就交給你了呀。」

蘇邈邈:「……哎?」女孩兒有點慌,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突然把指尖攥回去。

她臉頰微微泛起漂亮的嫣色,「我不會照顧人……」

「你不需要照顧他,」商嫻垂下手,眼睛彎彎地笑,「只要你能照顧好自己,別讓他……我就能最大程度地放心了。」

蘇邈邈聽得似懂非懂。

商嫻卻已經沖她擺了擺手,「回去吧,商彥應該是等急了。」

蘇邈邈遲疑了下,還是慢吞吞地點過頭,然後轉回身,走向車邊。

男生修長的影兒被拓在地上的落葉間。聽見腳步聲時,那影兒一動,皺著眉咬著煙的男生抬了漆黑的眼,先把女孩兒上上下下觀察了一番,隨即才鬆了口氣似的。

又略帶警告,商彥抬頭瞥了商嫻一眼。

商嫻又好氣又好笑。

——

白眼狼弟弟。

在姐姐和心上人之間,偏頗得沒有一點猶豫啊。

她剛要轉身,就見前一秒還眼神不馴的男生,下一刻便低垂下眼。

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順著安靜的夜色和清朗的月風飄過來——

「差三十秒你就要出事了,小孩兒。」男生俯下身,壓近了威脅。

「……哦。」

女孩兒悶悶地低著頭應聲。

商彥的目光在女孩兒身上一掃,眉便皺了起來。

「只穿這麼點還耽擱么,上車。」

「師父穿得明明比我還……」蘇邈邈抬到一半的視線停住,落在男生摘下來拿在手邊的香煙上。

沉默兩秒,女孩兒抬起烏黑濕漉的眼瞳,小臉兒也微微繃緊了,艶麗的臉蛋上看起來面無表情。

「你在抽煙嗎?」

商彥被這一盯,莫名地心虛。

「沒點上。」

「……」

沉默幾秒。商彥輕咳了聲,垂眼看著女孩兒,「怎麼不說話了?」

「……」

蘇邈邈仍是沉默。

商彥皺眉,伸手捏了捏女孩兒尖尖的小下巴,輕眯起眼,「說話,蘇邈邈。」語氣都有點危險。

女孩兒卻也不甘示弱。

她伸手微惱地拽開男生的手,語氣不滿又失望:

「商彥,你怎麼能抽煙呢。」

——

她剛剛還在商嫻面前那樣誇他呢。

商彥無奈,「以後不會碰了。」

如果他記得不錯,先天性心臟病的忌諱之一就是香煙里的刺|激成分。

只是蘇邈邈並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此時看向男生的目光還將信將疑。

「真的嗎?」

「嗯。」

「那……我下次又看到怎麼辦?」

「……」

商彥沉默兩秒,俯身在女孩兒面前,撐著膝蓋,對視著女孩兒澄澈乾淨的眼眸,啞聲笑。

「隨便你,怎麼『辦』我都行。」

蘇邈邈:「……」

感覺怪怪的。

不等蘇邈邈明白過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身後跟上個聲音——

「商彥,你這個臉都不要了的架勢,我真想給你拍下來傳給爸媽看啊。」

「……」

商彥不耐地皺了眉,往旁邊一偏頭,望到女孩兒身後的商嫻身上。

他嫌棄地看著她。

「你怎麼還不回去?」

商嫻:「我只是在剛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還沒有跟邈邈說呢。」

「……?」

蘇邈邈好奇地轉回身。

而商嫻走到近前,伸手沖她勾了勾。

蘇邈邈遲疑了下,走過去。

商嫻趴到女孩兒耳邊,輕問了一句什麼。

女孩兒愣了愣,點頭。

商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十分複雜地看了商彥一眼,然後她又俯身下去,在女孩兒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麼。

這局交談結束後,商嫻便支起身,懶散又應付地跟商彥揮了下手,便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商彥剛開口想問,便見女孩兒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從他面前走過去,爬進了車裡。

商彥:「……」

他目光危險地瞥了一眼商嫻離開的方向,才帶著眼底那點不甘的情緒,轉身跟回了車裡。

……

車裡,習慣了接送兩人的司機從後視鏡里望了一眼,「小少爺,還要去學校嗎?」

商彥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

七點剛過半。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他一定告訴司機直接回三中,然而……

商彥看向旁邊沉默了一路的蘇邈邈,「累了么,小孩兒?」

「……啊?」

蘇邈邈慢半拍地回過神,搖了搖頭,「我沒事。」

商彥皺了下眉,還是開口,「直接去文家別墅吧。」

「好的,小少爺。」

蘇邈邈不解地看向他,「才七點多,不去培訓組了嗎?」

「嗯,今晚不去了。」商彥垂眼,「我累了。」

蘇邈邈輕「嗯」了聲。

轎車於是一路開進別墅區,到臨近文家別墅的拐角小路前停住。

蘇邈邈拿起車裡的背包,「那我先……」

「我送你下去。」

蘇邈邈怔了怔。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么,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商彥已經推開門。

聞言,漆黑的眸子望向她——

「從今天起,那個約定作廢。」

蘇邈邈:「……?」

沒有給她挽回的機會,男生已經轉身下車了。

蘇邈邈無奈,只能跟了下去。

這片別墅區里更加安靜。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的樹影兒在地上輕輕地晃,盪起水面一樣漂亮的漣漪。

從拐角到文家別墅,統共不過幾十步路的距離,蘇邈邈和商彥走得很慢,也很安靜。

直到站到了文家別墅的正院前。

兩人停下了步伐。

「你回——」

「商彥——」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開了口看向對方。

商彥眼底染上一點笑色,嘴角也輕勾起來。

「說吧。」

蘇邈邈猶豫了下。

商嫻在臨別之前,趴到她耳邊問得那個問題,像是又一次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咬過商彥一次,在鎖骨的位置?】

蘇邈邈很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那種複雜的心情。

慌張、赧然、又有被抓包了似的尷尬和擔憂,以及更多的不解……

到此刻也能輕易回顧的心情。

再想到之後商嫻的那番話,蘇邈邈就更不安了。

女孩兒白皙的面頰微微透上嫣紅。

不知道憋了幾秒,她終於鼓足勇氣,仰起臉兒看向男生——

「我之前咬得……你鎖骨上的傷好了嗎?」

商彥一怔。

旋即低笑了聲,「嗯,早就好了。」

他微俯下身,似笑非笑的。

「怎麼,你還想再補一口么?」

蘇邈邈卻眼都不眨地回視著他,目光澄澈。

「我能看看嗎?」

「……」

商彥身形頓住。

須臾後,他輕眯起眼。

「商嫻跟你說什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女孩兒似乎是確定了一點什麼信息,又好像因為這確定而愣在那兒了。

過了不知有幾秒的時間,她回過神,慢慢咬住下唇,眼睛裡漾起水一樣的情緒。

「……我要看。」

她用鮮少有過的、帶著惱然的情緒近乎命令地說。

商彥停了下。

又過片刻,他無奈地笑。

明明想故作強硬,偏還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隨時都要哭出來一樣。

這麼不軟不硬的威脅啊。

……

他好像還最扛不住。

「一定要看?」

「……嗯!」

「嘖。」

商彥直起身,薄薄的黑色襯衫被扯動。

他單臂抬起,右手到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口前,解開了最上面的第一顆扣子。

黑色的襯衫鬆開,露出藏起的一截線條流暢的頸項。

他垂眼。

漆黑的眸子撞上女孩兒始終緊盯著他指節的目光,商彥輕舔了下牙齒,驀地低笑了聲。

他放下手,懶懶笑著問。

——

「小孩兒,明明是你想看,為什麼要我自己動手?」

蘇邈邈一懵。

商彥躬身,雙手撐到膝蓋上,只解了一顆的扣子下,仍然什麼都看不到。

蘇邈邈的目光抬到男生的面上。

那人只這樣瞧著她,似笑非笑。

漂亮的黑眼珠像是藏著碎星的黑曜石那樣熠熠地亮。

他似乎是在賭,

賭她不會好意思伸手給他解開衣領的扣子。

蘇邈邈憋了憋氣。

女孩兒慢慢、慢慢地抬起了雙手。

從袖口探出來的粉白的指尖,還有一點點不自察的抖意。

商彥嘴角勾了勾。

他盯著女孩兒的眼,低聲笑。

「害怕就算了。」

「……!」

蘇邈邈咬了咬下唇,心裡一橫,抬手摸上那人胸膛前的衣襟,微栗而快速地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然後她左手拉住左邊那片衣襟,向下輕一拉。

白皙而凌厲有力的單側鎖骨線條露了出來。

與之一併露出的,是在當初她咬下的那個地方,覆蓋住原本傷疤、貼合得完美的……

紅色刺青。

他把那個咬痕一針一針地刺在了身上。

白皙上的紅色刺得人眼生疼。

蘇邈邈的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她的臉色微白。

不知多久後,她才懊惱地抬起頭,紅著眼圈兇巴巴地睖向男生——

「商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病!?」

這是女孩兒長這麼大,學過的最凶的一句罵人的話了。

她氣壞了。

薄薄的肩都在壓不住地抖。

如果眼眶沒那麼紅,眼淚沒有在烏黑的瞳仁前打轉,那就更好了……

商彥嘆了一聲。

「嗯,我有病。」他伸手輕捏住女孩兒的鼻尖,「所以別為了一個有病的人哭,多不值當?」

女孩兒氣得躲開他的手。

她呼吸發顫,左手仍扯著他的衣襟,不甘心又不安地看了一眼。

血紅血紅的。

看起來就很疼。

而且明明剛好了沒有多久……

蘇邈邈越想越氣,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眼眶通紅。

商彥看得更心疼。

他嘆聲,

「我自作自受,但也罪不至死,所以你就別哭了,嗯?」

蘇邈邈噎了一下。

商彥當初在圖書館說過的那話回了耳邊——

【或者,你什麼時候再也不想看見我了,那你就來我面前哭——哭完三次,你就地挖個坑把我埋了好了。】

酸澀意被這一衝,果然淡了許多。

蘇邈邈余惱未消,卻又哭笑不得。

她抬起頭看向男生,目光又遲疑地掠過那紅色的刺青。

憋了憋氣,她軟聲,悶悶地問:「為什麼要做這個?」

商彥嘆氣,「商嫻告訴你的?」

商嫻原本就沒有要隱瞞這一點的意思,所以蘇邈邈想過之後,便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這女魔頭……」

商彥眼底掠過點不虞。

「你還沒回答我。」女孩兒不滿地看著他。

商彥落回視線。

停了兩秒,他嘴角一勾。

「不知道。……鬼迷心竅了吧。」

蘇邈邈被這個答案噎了一下。

「那你……疼不疼?」

「不疼了。」

商彥毫無猶豫。

蘇邈邈微惱,「騙人,明明還有點腫。」

商彥從善如流:「還有一點,疼。」

蘇邈邈眼帘一垂,又氣又心疼。

「那怎麼辦?」

商彥半垂下眼,懶懶笑。

「我教過你方法了。」

蘇邈邈:「……?」

商彥:「當初在救護車上,我教過你了。」

「……」

想起商彥說的那個辦法,蘇邈邈臉頰一燙,她繼而有些惱了。

「那次可以,這次不行。」

「為什麼?」

「這是你自己……你自己弄出來的!」女孩兒惱聲。

商彥啞然失笑。

「原來,你那天肯聽我的,只是當做給我英雄救美的獎勵?」

「……」

蘇邈邈咬住下唇,沒說話,烏黑的眼瞳濕漉漉的,臉頰也被悶得透著嫣色的紅。

商彥輕皺起眉。

「可是真的有點疼。」

蘇邈邈:「……」

商彥:「雖然刺青是我自己做的,但傷疤好像跟我沒關係?」

「……」

攥著他衣襟的手慢慢收緊了,粉白的指尖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褪了下去。

兩人之間寂靜無聲了很久。

就在商彥決定找回那點人性,不再逗女孩兒的時候,他聽見女孩兒聲音很悶又很軟地開了口。

「最後一次……了。」

話音剛落,女孩兒拎著他的衣襟,輕一踮腳。

一顆輕吻落在男生的刺青上。

商彥身形一僵。

而幾乎與此同時,一個不可置信的驚叫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蘇邈邈猛地回頭,正看見呆在原地的文家父母,

以及文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