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正文卷

時間分秒流逝,蘇夏看著沈肆的側臉,鼻子特別挺,從側面看,更加立體。

他淺色的兩片薄唇因為不適,緊緊的抿在一起,拉出一個單薄的直線。

下顎曲線剛毅,利落,隨著吞咽,突起的喉結上下滑動,尤其吸引人的目光,讓人很想去咬一下。

良久,蘇夏尷尬的收回視線,長這麼大,頭一回看一個男人看入神了。

「沈肆,好點了嗎?」

沈肆從鼻子里發出一個音,混濁,且模糊。

蘇夏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溫度不燙,沒發燒。

手被握住,沈肆難受的說,「我想喝水。」

蘇夏把手拿出來,「你等會兒,我去給你倒一杯。」

那次半夜起來喝水,引起一出事之後,蘇夏的房裡就放了保溫壺,下人會及時為她準備,省的下樓。

也就不會出現在什麼不該出現的地方。

沈肆喝了大半杯水,他的腦袋在枕頭上擱了一會兒,就移到蘇夏的腿上,手摟著她的腰。

像是一個生病了,脆弱到不行的孩子,死死地抓著他依賴的人尋求安全感。

沒把他推開,蘇夏靠在床頭,心裡亂糟糟一團。

沈肆頭疼到什麼程度,怎麼個疼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她都不清楚。

理應儘快去醫院,讓醫生檢查,這樣才不會耽誤治療。

可是,整個宅子看似一片平和,實際就是層層包圍的監獄。

下人,保鏢,監控,每一樣都暗藏殺機,避不開。

蘇夏一方面擔心沈肆的身體,一方面又不敢把他送去醫院,怕他頭疼的事泄露出去。

那個害他的人一旦知道沈肆可能已經開始恢復,很快就要好了,他會引來殺身之禍。

那次恐怕就以為沈肆死了,誰知他沒死,對方原本要再出手,卻發現他傻了,真的跟個小孩一樣,構不成威脅,這才放心了。

敵在暗,都不知道是誰,這是最危險的局面。

蘇夏又一次將沈家那些人一一再腦子裡過濾,用起了排除法。

老爺子那麼器重沈肆,堅決將沈家大業都交到他手上,不存在利益衝突,況且連沈肆的印章都給她了。

沈源對沈肆很好,他只有倆個女兒,不至於和侄子爭權奪利。

沈峰的其他兄弟,都在外地定居,不佔股權。

至於沈穆鋅,除了在對她的時候變態的無以復加,其他事情上很正常,也清傲的要命,甚至不屑沈家的財產。

所以兄弟倆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一幕應該不會出現。

田箐樺的心是偏向沈穆鋅,但沈肆也是她生的。

如果說是為了小兒子,就去害大兒子,那也太荒唐了。

而沈肆出事,沈峰得到董事會的全票通過,暫時坐上那個位置,最大的受益者是他。

蘇夏的呼吸一停,又急促起來,他們是親生父子關係,她不能用那樣的惡意去揣測。

下一刻,蘇夏沒來由的想,假如他們不是……

她立刻否定,倆個人長那麼像,這個假如是無稽之談。

不管怎麼說,兇手肯定就在她過濾的那些人裡面。

老爺子,沈源,是蘇夏從中摘出來,信任度高的。

她垂眼,沈肆閉著眼睛,眉宇依然緊鎖著。

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震動,蘇夏一個激靈,拿過手機一看,是張照片。

裡面有幾排學生,清一色的藍色校服,是她的初中畢業照。

王義哪弄來的,發給她這個幹什麼?

蘇夏打了個問號發過去:?

王義很快就回了:仔細看照片。

蘇夏的嘴角一抽,她想起來白明明經常拉她玩的一個遊戲,看圖找亮點。

把手機拿近一點,蘇夏從左往右,一個個,一排排看過去。

青春年少時的自己臉上竟然有些憂鬱,迷茫。

定定神,蘇夏繼續看照片,家庭成長環境的原因,那時候她的性格內向,孤僻,去食堂吃飯,看書,寫作業,跳舞,做什麼都是一個人。

她跟班裡的同學沒有交流,不參加班級活動,是一個異類,即便是同桌,和前後桌,也不肆意的嘻笑打鬧。

經常發生這樣一幕,在外面碰到班上的人,一口叫出她的名字,蘇夏不認識那人,再加上她總是冷冰冰的。

所以班裡,甚至學校,都在私底下傳她是心高氣傲,瞧不起人。

再去看那些同學,現在基本都忘了名字,就算是站在她的面前,她都不可能認的出來。

蘇夏輸入簡訊:沒看出什麼問題。

王義:最後一排,最右邊。

蘇夏抬眼去看那個位置,是個大胖子,低著頭,過長的劉海蓋住額頭和眼帘,顯得髒亂,油膩。

看不到臉,只能看到過胖的身材,蘇夏的心裡忽然閃過什麼,她去按鍵打字,指尖有點抖,頻頻按錯,刪了重來,好一會兒才發過去。

蘇夏:你不會要說,他是沈穆鋅吧?

王義:是,你們是同班同學。

手機掉到床上,蘇夏倒抽一口氣。

難怪。

沈穆鋅會在很久以前就認識她。

蘇夏蹙眉,試圖去挖出那段時光,搜到相關的畫面。

但她失敗了。

中學那會兒的片段本就模糊,她沒有一點深刻的回憶。

手機再次震動,王義發來短音補充:他是在初一下學期從三中轉過去的。

轉校生?蘇夏一點都想不起來。

她竟然跟沈穆鋅是初中同學,不可思議。

當初看木盒裡那幾張照片時,都沒絲毫印象。

沈穆鋅的變化之大,等同於回爐重造。

這麼一來,所有古怪的事情都串到一起了。

蘇夏記得沈穆鋅有一條紫水晶手鏈,如果沒猜錯,那是她的。

也許是她不小心掉的,又或是沈穆鋅偷拿的,保存了這麼多年。

那種藏在角落裡的情感在時間的推移下,已經扭曲了。

蘇夏無法理解,也接受不了。

「老婆……」

耳邊的聲音沙啞,男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蘇夏的心裡悶悶的,有失望,也有擔憂。

沈肆沒好。

如果真好了,不會這麼叫她。

「頭還疼嗎?」

「不疼了。」沈肆蹭著蘇夏,身上臉上都是汗。

蘇夏說,「去洗個澡吧。」

沈肆賴著不想動,蘇夏不敢隨意扯他,怕他又不舒服。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不變的姿勢。

傻子不鬧騰,不傻笑,蘇夏還真有點不習慣。

她覺得沈肆好了,他們相處起來會很尷尬,溝通大概就是你猜我也猜,再配上「嗯」「哦」「好」。

敲門聲響起,隨後是沈峰的聲音。

蘇夏去開門。

看到兒子坐在床上,沈峰滿臉憂色,「肆兒,肚子還疼嗎?」

沈肆眨眼睛,「肚子不疼。」

蘇夏插話,「爸,沈肆睡了一覺,現在沒事了。」

唯恐自己的謊話被拆穿。

沈峰鬆口氣,「那就好。」

他突然往房裡邁進一步,蘇夏往旁邊退兩步,眼睜睜看著他進來,走到床前。

「肆兒,爸明天帶你去看醫生。」

已經說他沒事了,怎麼還要去醫院,那會不會暴露什麼,蘇夏的眼皮一跳。

她看向沈肆。

沈肆搖頭,「我不去。」

沈峰嚴厲道,「必須要去。」

一把推開沈峰,沈肆跑到蘇夏背後,抗拒的大喊,「不去醫院,我不要去看醫生!」

到底是人到中年,和年輕人的勁力不能相比,沈峰被推的踉蹌了一下。

「他是真不想去,」蘇夏說,「爸,要不就算了吧。」

沈峰的眼睛一瞪,表情很可怕,蘇夏的後背竄出涼意。

似乎覺得自己反應過激,沈峰的臉色稍緩,他嘆口氣,語重心長道,「小夏,肆兒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鬧。」

「帶他去看醫生,是為了讓他早日康復,這能是想不去就不去的嗎?」

「難道你希望肆兒一直這麼下去,被人當做孩子對待?」

蘇夏沉默的盯著沈峰,不知道在想什麼。

話落,沈峰皺眉,「小夏?」

聞言,蘇夏擺出自責的表情,「爸,剛才是我欠考慮了。」

「你要明白,」沈峰說,「肆兒好了,你們的婚姻狀態才能變的正常,也能要個孩子。」

蘇夏的臉一僵。

沈峰當她是害羞,「現在當務之急是肆兒的身體,其他的,慢慢來。」

送走沈峰,蘇夏面色凝重。

明天沈肆不會只查腸胃,沈峰肯定要帶他去腦科做檢查,萬一查到他的情況有好轉,沈肆身邊連個自己人都沒有。

形勢對他們會非常不利。

沈肆也有可能就只是簡單的頭疼,老天爺不會單獨給她開小灶,她的生日願望不會實現,還如此有效率。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會兒,蘇夏的腦細胞快枯竭了。

她哄著沈肆在房裡睡覺,獨自去找老爺子。

「爺爺,沈肆明天要去醫院。」

「去醫院?」老爺子在修剪花枝,大剪刀咔嚓咔嚓的響著,「他怎麼了?」

蘇夏掩上門,「爸說帶他去檢查一下身體。」

「這樣啊,」老爺子放下剪刀,「爺爺明天跟你們去一趟。」

蘇夏微笑,踏實了,「好。」

老爺子招呼蘇夏坐下來,給她秀自己的茶藝,「肆兒呢?」

蘇夏說,「睡了。」

她看著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擺弄精美的茶具,每一步都有條不紊,充滿歲月沉澱的味道。

「爺爺,沈肆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老爺子唉聲嘆氣,「肆兒從山上掉下來,傷到頭了。」

「他去山上幹什麼?」蘇夏問,眼中露出好奇,「是去見什麼人嗎?」

「說是去看日出。」老爺子哎一聲,「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看日出?蘇夏的神色怪異。

王義對她有所隱瞞,她也不知道當時是什麼情形,但她可以確定,不會是沈肆去山上看日出,不小心跌下山這種說詞。

「如果不是意外呢?」

老爺子拿茶壺的手一頓,「不是意外是什麼?」

明白孫媳的意思,老爺子眼露精光,「肆兒是什麼人,誰能算到他。」

起初老爺子不是沒懷疑,但沈肆是他看著長大的,有什麼樣的能力他再清楚不過,不存在有人能夠蓄意為之。

蘇夏輕聲說,「爺爺,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

眉頭一皺,老爺子陷入深思。

蘇夏沒再打擾。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看老爺子怎麼想了。

老爺子有每天起來以後,在外面遛彎的習慣,第二天早上,他遛彎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把腳扭了。

年紀大了,摔一跤就是跟老天搏命,好在老爺子沒出大毛病,要躺床上休息一段時間,不能亂走動。

怎麼那麼巧,蘇夏的心一沉,不安起來。

沒有老爺子在場,真發生什麼,她不知道怎麼辦了。

「小夏,我讓老陳開車送你們過去,有什麼事,你告訴他。」

蘇夏知道老陳是老爺子的親信,「爺爺,我知道了。」

老爺子拍拍蘇夏的手背,「肆兒要是在醫院鬧了,你安撫他一下。」

蘇夏嗯一聲,「我會的。」

客廳里,田箐樺結束跟秘書的通話,沈峰對陳伯交代了幾句,兩人都準備出發。

蘇夏杵在原地,指甲摳著手心,異常煩躁。

昨天就為了不讓沈峰帶沈肆去醫院,她才撒了謊,看著沈肆難受的硬撐了過去。

結果事情還是發生了。

沈峰把沙發上的沈肆拉起來,語氣溫和,「肆兒,我們去公園玩。」

聽到要去公園,沈肆很開心,他往蘇夏那邊看,「老婆也去嗎?」

蘇夏真想搖頭。

樓梯那裡傳來腳步聲,沈穆鋅下樓,「正好我也沒事,一起去吧。」

蘇夏留意到,他的右手內側有一點顏料,應該是在畫畫,臨時中斷,丟了筆下來的。

田箐樺的柳葉眉蹙了蹙,「穆鋅,你去幹什麼?有我和你爸就行了。」

沈穆鋅笑道,「我也很關心哥的身體情況,想第一時間知道。」

田箐樺想說什麼,沈峰先開口,「走吧。」

沈穆鋅的目光從蘇夏身上掃過,不是平時的戲謔,像是擔憂。

蘇夏看不懂這一家人都在唱什麼戲。

到了醫院,沈肆扒在椅子發脾氣,死活不下車。

田箐樺讓蘇夏跟她走。

老婆沒了,沈肆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

檢查做了一上午,過程很不順利,要不是有蘇夏在,沈肆連醫生都打了。

報告一出來,蘇夏就過去了,想聽醫生怎麼說。

沈峰揮手,「小夏,你帶肆兒出去。」

蘇夏一愣,「爸,我……」

「出去吧。」打斷她,沈峰說,「帶他去外面走走。」

田箐樺翻著報告,沈穆鋅抱著胳膊倚在一旁,誰也沒有說什麼。

蘇夏被迫離開辦公室。

一出去,她的臉色就變了,慌亂,忐忑,焦慮。

「沈肆,你在裡面的時候,頭疼不疼?」

沈肆說,「不疼。」

蘇夏沒走開,就在辦公室門口站著。

「我討厭這裡。」沈肆拉她的手,「老婆,我們回家吧。」

蘇夏說,「等會兒。」

她屏氣凝神,希望能聽到什麼。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極快地觀察了出來的那三人的神色,蘇夏開口問道,「爸,沈肆恢復的怎麼樣?」

沈峰嘆口氣,「還是老樣子,你監督他,多注意休息。」

蘇夏說,「好。」

目前來看,老樣子,比快恢復了要安全。

她又覺得哪兒不對勁。

報告不在她手上,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那個醫生跟沈峰交情不錯,她如果再回去問,對方會告訴沈峰。

鼻子一痛,蘇夏抬頭,發現自己撞到沈穆鋅的後背。

沈穆鋅沒回頭,突兀道,「不要自作聰明,害人害己。」

蘇夏一驚,沒接話。

她回過神來,沈穆鋅已經走遠了。

剛出醫院,田箐樺接到一通電話,蘇夏發現她往自己這邊看,眼睛裡竄著怒火。

蘇夏困惑,田箐樺那目光出奇的憤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像她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電話那頭的人是來舉報她的。

掛斷電話,田箐樺朝蘇夏走去,臉上的表情可怕,似是要動手打蘇夏,連傻子都感覺到了。

沈肆把蘇夏擋在身後,護著她。「媽,你要對蘇夏做什麼?」

田箐樺冷笑出聲,讓人頭皮發麻,「蘇夏,你真有能耐,倒是媽小瞧你了。」

她冷冷的看著蘇夏,話是對沈峰說的,「老沈,跟我過來。」

「怎麼了?」沈峰走過去。

蘇夏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一兩分鐘後得到證實。

沈峰也看向蘇夏,眼中有難以置信,之後他和田箐樺一同去看沈穆鋅。

當事人刷著手機,淡定自若。

蘇夏已經猜出是什麼事了。

畫展上出現的那兩幅畫被人發現了其中的名堂,現在以此來要價。

她隱約從田箐樺口中聽到一千萬,恐怕是封口費。

田箐樺一直就看不起她。

倆個兒子都和她搭上關係,田箐樺想殺了她的心都有。

回去的路上,車裡氣氛壓抑。

誰都有心事,除了沈肆。

他抓著蘇夏的手,嘴裡哼個不停。

「吵死了!」田箐樺冷聲道,「沈肆,你給我安靜!」

沈肆抄起旁邊的包大力砸向田箐樺。

蘇夏愣住了。

額頭立馬就紅了,田箐樺氣的臉都青了。

「好了。」沈峰說,「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田箐樺扭頭看窗外。

蘇夏沉思,她有種感覺,如果沈峰不及時制止,田箐樺會失控,說出或者做出什麼。

一到家,沈穆鋅就被叫進書房。

出來的時候,沈峰繃著臉,田箐樺的眼角有點紅,似是氣的,而沈穆鋅一張臉陰沉。

他們之間圍繞的氣氛很僵硬,吵過了。

沈穆鋅上樓,工作室傳出巨大的聲響。

樓下眾人心驚肉跳。

蘇夏在窗戶邊探頭,看見下人抬著很多斷裂的畫框出去。

沈穆鋅把工作室砸了。

接下來幾天,宅子里都瀰漫著一股莫名的壓抑氣氛。

有個年輕的小姑娘跟一個保鏢好上了。

被田箐樺知道以後,把她罵了一頓,話很難聽,當天就讓她滾出了宅子。

田箐樺從來沒對下人發那麼大火,更何況並不是多大的事,陳伯在內的老人都驚愕住了,看陌生人一樣看她。

只有蘇夏清楚,田箐樺是在指桑罵槐。

那些話都是在罵她。

蘇夏當作什麼也沒聽見。

半個月以後,田箐樺帶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回來。

蘇夏知道,她在給沈穆鋅物色對象,迫不及待讓他結婚。

沈穆鋅疊著長腿,修剪乾淨的手刷著手機,看都沒看一眼。

那女孩子的眼睛就沒離開沈穆鋅,田箐樺喊幾聲,她才回神。

「你們年紀相仿,又都是畫畫的,」田箐樺笑著說,「穆鋅,人家小美是畫國畫的,剛回國,跟你的經歷差不多,你陪她坐會兒,好好聊聊。」

她瞥一眼蘇夏,蘇夏起身離開。

早就不想待了。

上樓回房間,蘇夏叫沈肆把暗格里的木盒子拿出來。

沈肆吃著餅乾,「忘了。」

「忘了?」蘇夏蹙眉,「你再想想。」

沈肆吃完一塊餅乾,去吃第二塊。

蘇夏著急,又沒辦法,也拿了塊餅乾吃。

不一會兒,兩人消滅了一整包。

沈肆湊在牆上,骨節分明的手掌來回摸,蘇夏兩眼不眨。

幾瞬後,沈肆停了,暗格在他的指腹下打開。

找到機會,蘇夏去了老爺子的房間,把木盒裡的東西給他看了。

老爺子因為腿的原因,在房裡不出來,只有老陳跑進跑出,跑的次數明顯一天比一天多了。

大家都沒多想,當是人老了,怕寂寞。

離蘇夏回學院的時間越來越近,她有形體課要帶,還算輕鬆。

不知道田箐樺跟沈峰用了什麼招數,沈穆鋅答應他們,開始相親。

儘管每次都不當回事。

沈穆鋅不在家,沒了陰惻惻的目光窺視,蘇夏心裡舒坦。

她在花園搗鼓花花草草,沈肆抱了小娃娃陪著,化身好奇寶寶,問東問西。

蘇夏說,「這是月季。」

沈肆重複,「月季。」

他撓撓頭,「老婆,我想吃蘋果。」

「把這個種好就回去。」蘇夏說,「你去把那邊的鏟子拿給我。」

沈肆站起身,走了幾步,他抱住頭,想說什麼,卻突然往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花盆上。

聽到聲音,蘇夏回頭,看到沈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呆了一秒,慌張的跑過去,無措的抱住沈肆。

碰到他的後腦勺,一手都是血。

哆嗦著,蘇夏嘴唇顫抖,「王義。」

她哭著大叫,「王義!」

王義聞聲趕了過去,也是一慌,抖著手打電話。

日近黃昏,沈家一團亂。

董事會都去了醫院。

蘇夏被攔在外面,不讓她靠近手術室。

她的手上身上有很多血,衝擊著腦海,過去那些難過的回憶都一股腦的涌了出來。

誓死要她痛苦。

程玉穗和沈蕾交換了眼色,若有似無。

沈蕾走到蘇夏面前,「蘇夏,你就是個掃把星,誰跟你走的近,誰就倒霉。」

「你害死了你媽和你爺爺,害的你爸失去了一個孩子,你那個好朋友白明明,因為你,錯過了最好的的發展機會。」

「現在我哥被你害的躺進手術室,你看看你,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沈蕾有備而來。

擺明要蘇夏在沈家抬不起頭來。

上次出醜,她就記恨上蘇夏了。

蘇夏抬起頭,田箐樺,沈峰,程玉穗,還有沈家的長輩。

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一個表情。

認定沈肆是被她害的。

誰讓她有那麼多所謂的害人前科。

田箐樺冷眼看著蘇夏。

程玉穗柔聲寬慰道,「阿姨,冷靜點,不要生蘇夏的氣,蕾蕾說的那些,只是巧合吧。」

「巧合?」田箐樺冷哼,「不是她要弄什麼花花草草,肆兒也不會磕到花盆。」

「阿姨,那只是意外。」程玉穗說,「蘇夏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她應該不是故意的。」

「玉穗姐,你幹嘛替她說話啊。」沈蕾說,「她就是故意的!」

沈源拽沈蕾,沈蕾被報復心沖昏頭腦,絲毫沒察覺到什麼。

蘇夏冷著臉,一聲不吭。

程玉穗伸手弄頭髮,眼睛在沈蕾和蘇夏之間穿梭。

下一刻,沈蕾一巴掌扇到蘇夏臉上,「掃把星,都怪你!」

眼看女兒被利用,沈源想阻擋,已經來不及。

沈穆鋅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沈蕾打蘇夏。

女人的臉上有個手掌印,被白皙的皮膚一稱,觸目驚心。

眉峰一擰,沈穆鋅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他轉身,對著沈蕾甩手就是一下。

那聲音很大,用的力道恐怖,讓人聽著,就覺得疼。

整個走廊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