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都過了，今年南方可能不會下雪了，聖誕節很快過來。
吳娜給陸雲升發去一個截圖，是吳娜讀研所在的學校一條群發消息。
……
4. 注意學院預評估。
5. 聖誕節要繼續遵循共產主義信仰，要堅持正確的政治立場。
……
「要出來過節嗎？」都等不及打字，吳娜語音發過去。
陸雲升發了一個大兔子站著抱著小兔子，拍拍頭，說著，「好了啦好了啦……」的動圖。
吳娜躺在床上笑的不行。
語音很快也來了。
「當然了。」
「保證遵循共產主義信仰。」
聖誕那天是星期一，課是滿的，約出來的晚上。
吳娜和陸雲升來到大學城內的一條小吃街，雖然有點晚了，但這兒還是熱熱鬧鬧，人來人往，店家放著喜慶的歌，賣著迎合聖誕的東西。吳娜以前從來沒想到過陸雲升會陪她來這種地方。
帶著紅帽子，顯白。吳娜給陸雲升帶上是因為看上去迎合喜慶，而且保暖。最近外面挺冷的，都是零下，吹的風特別不友好，讓人一陣陣的發涼。
「拔絲蛋糕，要這個嗎？」
「要。」
「糖葫蘆，拿著吃，要嗎？」
「不要。」
吳娜在心裡笑，同時不由自主的帶到了臉上，「挺誠實的啊，」墊著腳扯了扯他紅帽子上的球。
「別鬧，」陸雲升扶住她的腰，「都快摔了。」
手慢慢的收緊，吳娜被他抱在懷裡，埋在他的衣服里，悶出聲，「像過年一樣，我很高興。」
親了親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帶著絲笑意的，「我也是。」聲音像是從他胸前震出來的，吳娜感受到了他生命的跳動，帶著喜悅，和無法抑制的愛戀。
記著了這些感覺，有些東西被喜悅隱藏。
十二月三十日。
元旦放假，宿舍兩個離家近的回家了，還有一個外地的出去跨年了。
吳娜下午複習累了，聽著歌睡著了，起床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待了一會。
拿過手機看到陸雲升發的消息，她回了過去。
剛醒。
順手打了個電話過去，陸雲升身邊很靜不像是在店裡。
「在家吃飯呢，你吃了嗎？」
「吃了，」吳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道，「……其實還沒。」
那邊雲升移開看了一下手機，聲音又貼近，「現在都快八點了，去吃點東西。」
「嗯，好。」
兩人再聊了一會兒，陸雲升催著她快點去吃東西，便掛了電話。吳娜套了件厚的衣服，騎著車出了學校西門。
外面還有很多人，騎著車等著紅燈，身邊有個送外賣的大哥看著沒車就過了馬路，吳娜看了眼紅燈，還是在那兒等著。
轉了綠燈。
吳娜往後帶了一下踏板，騎自行車比其他等著紅燈的行人快了一步，很快到另一個車道，一輛車從側面飛速行來，能看到開車的人是臨時剎的車，汽車滑過來，吳娜看過去，整個人停住了，太快了，不能做出任何反應。
長照燈被人截住光，車在不遠處停下，已經越過線衝到了人行道上。整個道路像是靜止了，吳娜整個人被打了光站在路口中央，能聽到往前來往後過學生的吸氣聲，道路上的目光聚焦在這兒，車燈還開著，很晃眼。
吳娜已經一腳站立踏在地上，沒管周圍的聲音，騎過人行道往另一個方向。身後的人已散去，將車停在街道附近，將車鎖上，雙腳落實在地上，將衣服拉鏈拉高，吳娜有一種悶住的感覺。
輕嘆了一口氣，將手放進衣服袋子里，走在街道上看到陸雲升給自己發的消息。
這是給陸河拍的表情包。
表情都是後期加上去的，很搞笑，很可愛。給他發了一張上次在外面玩的一張圖，是抓拍的，沒有擺拍。
陸雲升沒有看鏡頭，笑著和側邊的人說著什麼。
這個好。
記得自己當時拍的時候也很開心，鏡頭內的情緒把她感染。
吳娜將手機拿在手裡，站在原地，看著手機閃著光亮的屏幕暗下來，身邊的光影也暗了，偶爾有人走過。
那這死的，傷的，會不會就是我。
沒再想當時車再靠近一點的後果，吳娜想起前不久校內有學生被車撞了，場面亂糟糟，自己在附近。
當時是局外人，場景轉移，困在局內的會不會成了自己。
有限，無常。
腦子有些混沌，漫無目的的從街道的這頭逛到那一頭，反過來走一次，吳娜才買了一些東西，夜晚很奇妙，是一塊繁華熱鬧，一塊寂靜無聲。能看到兩極的東西，那些燈火通明，人往繁華，更像是一種掙扎。
「確實不錯。」
陸雲升的一條消息過來了，手機屏幕被震亮。
看著他這句話，吸吐換了一下氣，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明天一起跨年吧。
有兩秒鐘的語音消息，吳娜點開，沒帶耳機，吳娜湊到耳邊，聽到對方的說著。
好啊。
又是一條，對方聲音緩緩。
來我們家。
吳娜點開反覆聽了好幾次，確定了他說的是，我們家，我們，家。
心中的那些不確定一下子又確定。
也許我會老去，會死去，會有意外，會有病痛。就算有預想，但要做的是好好生活。這世上，有太多我需要好好珍惜，需要好好回味，需要好好對待的人和事。
沒有什麼時候比此刻更想要好好活著，好好生活。
生命太過珍貴，有太多你還沒探索到的的欣喜處，怎麼捨得離開。
第二天陸雲升來接她的時候，吳娜站在路邊在燈光下，人來人往她沒管，偶然一抬眼，望向這邊，還以為她看到了。
沒有下車，陸雲升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這個方向，聚焦。
然後放下手機看著對方的動靜。
手機消息發過去，她馬上就看到了，外面有些冷，陸雲升看到她在拿手機時往手上呼了一口氣。
再望向這邊時雲升已經下車往這邊走，兩人視線對上，感覺她快要跳起來了，往這邊走，走著走著變成小跑，「雲升！」
她走進，陸雲升也走進她的方向，然後相遇。
將她的手握著，傳了一些熱意過去，「等了多久了？」
「你說快到了我才出來，沒等很久。」吳娜有點開心。
把她牽到副駕駛這邊，幫她把車門打開，把自己帶的圍巾摘下來，遞給她，「捂捂手。」
接過圍巾，思維卡住，「還……」
「開車不用戴。」
「恩。」吳娜捏了捏圍巾，感受上面的溫度。
車行駛的很快，但很穩，燈光從後面掠過。
車裡放著舒緩的的音樂，時間快快的，只能慢慢的體會。
很快到了一個小區，陸雲升將車開入車庫。
乘坐電梯上去，來到2401，拿出鑰匙把門打開。
看了眼身邊的人，手被他牽著，他將燈打開，屋裡很整齊，有他在此生活的痕迹。
自己要在這兒，從一年，到另一年。從這一頭走到另一頭，有人和你一起。感受著，有一股暖意，從外界傳入。
「開空調了？」
「沒。」陸雲升反應很快，「應該是人齊了。」
陸雲升將她帶到沙發上，倒了一杯熱茶，去一個房間拿了一些東西出來，「過來。」
吳娜聽話的過去，穿著他準備的毛絨拖鞋，還端著茶。
看著她將手上的東西放下，陸雲升扔了一個東西過去。
接在懷裡，定眼一看，是個娃娃，小柯基，整隻狗是平的，爪子豎著，吳娜捏了捏，很軟，它的腿比耳朵還短。
「腿腿。」
「腿腿？」
「恩。」
娃娃都要取名字的嗎？吳娜看到陸雲升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打開投影儀，另一面沒有投影布，是一片白色的牆，乾淨，上面出現了很多人和事，電影無限延展了人生命的長度，你無法經歷的，你能了解，你能看見。
所以陸雲升很喜歡，他收藏了很多影片，多數時間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看，打開投影儀，待上很長時間，在黑暗中的感受，他想給身邊的人分享，雖然很獨立，但也希望有人能了解。
兩人靜靜地將一部電影看完，直到片尾曲出來，陸雲升起身和她說了句，「想吃東西嗎？」
「我去給你做點。」
「恩，好。」陸雲升轉身出去了，吳娜等著電影畫面靜止，然後拿起遙控將投影儀關掉了。
腿腿一直被自己抱著，兩人靠在一起看的。
側身更暖。
起身跟著陸雲升的方向，外面燈火明亮，又是另一種人生。吳娜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等到陸雲升將東西端出來的時候，吳娜覺得過去沒多久，自己在這個方向看不到陸雲升的動作但能聽到他拿碗，接水，打火，走動……
因為專註，所以時間是跳躍過。
吳娜走上前去幫他把東西放好，碗筷還沒拿出來他返回去了廚房，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元旦快樂！
現在剛過了十二點。
語氣是個女生，但不是陸河。
……
手機屏幕都暗了下去，吳娜驚嘆於自己的敏感程度。
戀愛中的女人啊……
笑著看著將碗端過來的陸雲升，「雲升吶，」陸雲升拉開椅子坐下，滿臉問號，「怎麼？」
「元旦快樂，」吳娜拿著筷子撐在下巴上，有一種使了小壞的慶喜。
給她夾了一個蛋片過去，「你也是，今年快樂。」
在末尾遇見，要很久的，在一起。
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手機，「剛剛有人給你發了一條簡訊。」
陸雲升低頭點開，看了眼，然後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放下手機抬頭時，吳娜在認真的吃東西，彷彿剛剛盯著他看的不是她。
「我回的謝謝。」
「……」
吳娜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到了。」
外面煙花燃起的正好，這一片修起來不久，能看到遠處的情景，一年的開頭，也許是有人為了求個吉利。兩人的目光望向去，窗戶被遠處的燈火照的明亮，煙火洒洒。
還沒到春節呢，吳娜來了句，「在遇到你之前我沒有想過要談戀愛。」
陸雲升目光轉向她，她在看窗外，「遇到你之後我談戀愛沒有想過他人。」
「我不怎麼會說，只能這樣引用先生的話。」她在煙火璀璨中轉頭看向他，眼中有星火閃耀，最中間居滿是他。
一片靜默後。
「我以前有和別人交往過。」陸雲升說。
吳娜抬頭看著他，他接著說，「兩個。」
沒說話，吳娜只是盯著他看。
「有一個是不久前。」
……
見她還是沒反應，陸雲升彎下腰輕輕吹了吹她的睫毛，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忍不住湊上前，嘴唇碰上去，將溫度交換，往下移含住。
吳娜將手往上放，搭在他的肩膀上，主動張開，咬了一口他的唇瓣後離開。
對著他的眼睛笑到，「我知道，」又加了半句，「陸河和我說過。」
周身的氣氛靜下來，有雲起從外落入陸雲升的眼中，墨色被月光拋得柔細，更遠。
正見雲與月齊，吾將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