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抓魚

第一卷 神面魔心

「啊啊啊啊——殺人了!」

「快跑啊!」

「救命!」

……

這麼巨大的響動頓時驚到了周圍的人,民眾們紛紛四散而逃。

「嗚……」楚瑜猝不及防之下,嚇了一大跳,雖有水曜護著,但臉頰上瞬間還是被破碎的木屑給擦傷了,疼得微微眯起眼。

水曜裹住楚瑜就地一個利落地翻滾,將她放下。

隨後他一甩長發,瞬間足尖一點,旋身在半空中飛起,左右手一轉,袖子里瞬間彈出兩把極長的腥紅雙刃劍來。

「嗡!」一身劍鳴如箏。

「叮叮噹噹——!」空氣里響起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之聲,雙刃劍舞出一片腥紅的光來,一片飛射而來的暗器便全失了準頭。

水曜眼底寒光一閃,左右有開弓,一個優美輕盈的燕子折身半空里一轉,雙刃劍卻兇猛異常地猛然一揮,那些暗器瞬間就被他劍氣反彈射向四散而逃的人群中。

「啊啊啊——!」

「嗚嗚——!」

十步一殺,血光四濺!

人群中瞬間響起數聲慘叫,有人捂住臉影踉蹌著跌倒在地——暗器精準非常地直射進殺手的眼睛裡。

「殺了他,再取那女子人頭!」一名穿著平民服飾的中年男子捂住自己流血的眼踉蹌地走出人群,厲聲大喝。

立刻有數名殺手持刀沖了出來,悶聲不響地對著水曜便惡狠狠砍了過來,刀光劍影似要將他剁成肉醬。

水曜輕嗤一聲,俏臉上寒光一閃,立刻再次足尖一點,雙手血刃雙劍揮舞出一片漫天劍影,身形敏捷輕巧如鬼魅之風旋轉著掠進殺手中。

只聽得一聲聲慘叫聲與皮肉撕裂之聲爆響。

「啊——!」「砰——!」「嗤——!」

但凡他鬼魅青影所過之處,一道道舉著刀劍的人影僵了僵,便驀然爆出一身血光再無聲息倒地。

血色四濺之中,水曜纖細身形一定,雙手血刃環出森然霸道的光弧,他反手握劍,妖嬈尖刻的眉眼間笑意嫵媚到暴烈,慢條斯理地挑起指尖掠過腥紅的劍刃,蘭花指彈開劍刃上細碎腥紅血珠與人肉碎屑:「郎君們,妄動者,都要死哦……嘻嘻。」

那妖嬈到殘忍的笑容與殘酷的手段,瞬間震住了所有倖存的殺手。

殺手們瞪大了眼,渾身發抖地慢慢地後退,隨後四散而逃。

水曜輕笑一聲,卻沒有去追,只冷冷地喝了一聲:「拿人,留活口。」

「得星君令!」半空中不知哪裡傳來一陣齊齊的應聲,數道青影瞬間不知哪裡冒出來,游魚入海一般瞬間向那些狂奔的殺手們襲去。

「啪啪啪!」一陣鼓掌聲忽然響了起來。

楚瑜躲在霍家姐妹身後,看完了這一場單方面肆意的殺戮,忍不住喝彩起來:「哎呀,小騷包,你真是帥得人神共憤呢。」

一聲『小騷包』讓原本抬手收刀的水曜身形一僵,轉頭就不悅地撅起嘴,羞惱地冷哼:「夭壽喔,你才是小騷包,還有人家本來就美美的,哼!」

說罷,他一扭小腰,沒好氣地白了霍家姐妹一眼:「你們這是作甚,看著有賊來,竟也不曉得幫……」

只是前半句話音未落,他便被霍二娘那『炯炯有神』的目光把後半句話給硬生生地嚇了回去。

霍二娘一臉媚笑地朝他飄了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就將他熊抱個滿懷:「哎呀,小心肝,你打架的樣子真讓姐姐我獸|性大發,來讓姐姐看看你可愛的小屁股可受傷了?」

說著她的魔爪就朝水曜的小腰下摸去。

水曜猝不及防地又被抱住,瞬間花容失色:「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人家打打打打……!」

話尚未罵完,霍二娘已經乾脆霸氣地直接「啵」一聲在他小臉上香了一個。

空氣里瞬間響起一陣抽氣和悶笑聲。

隱沒在暗處的金曜冷冷掃了眼正在收拾打掃現場的曜司武衛們,那些聲音便瞬間沒了。

金曜冷哼一聲:「真是什麼樣子粗俗下流的主子養什麼樣的保鏢。」

水曜瞬間就傻了眼,獃滯了半天,眼看著霍二娘朝他嘴上堵來,頓時尖叫一聲抬手就朝霍二娘撲去:「啊啊啊啊——臭流氓!」

兩人瞬間又「砰砰砰」地廝打做了一團。

楚瑜托著臉蛋看得無趣,目光掠過一邊那滿地的殺手屍體,微微眯起了眼——

「居然有人派了殺手……要殺我?」

她何時得罪了什麼人呢?

「你這樣的人,人人得而誅之,有什麼好奇怪的。」金曜從暗處走了出來,譏誚地道。

楚瑜瞥了他一眼,懶得和他打嘴仗,只對身邊霍三娘道:「三娘,這位金曜君,貌美體健,年方二十有七,就是十二里村裡你們贊的那隻公狗小腰精。」

金曜聽著楚瑜那話,前半句還像點樣子,後半句他頓時就冷了臉:「你胡謅什麼!」

什麼……小腰精!

霍三娘正無聊呢,見金曜出現,眼睛一亮,立刻就湊到了金曜面前,笑眯眯地指著自己:「哎呀,小腰精哥哥,可還記得奴家。」

說著小手就摸上了金曜的腰。

金曜瞬間冷了臉,卻並未動手,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來人,把這痴女給本星君拖走!」

「得令!」頓時幾道青影一點不客氣地就朝霍三娘擒了過去。

霍三娘一時間手忙腳亂,竟糾纏不得金曜。

楚瑜見狀,氣得後槽牙痒痒,在一邊瞥著金曜陰陽怪氣地道:「小樣兒,行啊,你能耐。」

居然用這種賤招擋住她放的『女狼』!

金曜勾起唇角,輕蔑地睨著她:「下作。」

「哼。」兩人齊齊扭開頭,不想看見對方那張招自己反胃的臉。

琴家綉坊

花廳

「楚小姐,先喝點熱茶,壓壓驚。」一名年約四十餘歲的中年女子含笑給楚瑜遞了一碗香茗,她看著楚瑜臉上的細傷,輕聲細語地問:「您臉上的傷可要處理?」

楚瑜接過,禮貌地點點頭:「多謝,年大管事,我這點擦傷不打緊,您可知道這些殺手的來歷了?」

這中年女子正是雲州琴家綉坊的管事娘子,人稱年大管事,也是金姑姑手下的得力幹將,也是曜司中人。

年大娘子看了眼坐在一邊的金曜,見他只垂眸喝茶並無反對的樣子,便點頭道:「查出來了,這些人是骷髏堂的殺手,江湖上專門做殺人買賣,但是抓住這些都是下層殺手,他們並不曉得為何要對姑娘動手。」

年大娘子話讓楚瑜眼底閃過若有所思之色:「買兇殺人?」

「我知道楚姑娘這些日子都在風煙山上住著,您在山上可得罪了什麼人?」年大娘子品了一口茶,微笑著道:「您且說一說,敢在咱們曜司頭上動土的,從未有人能全身而退者。」

楚瑜想了想,總覺得自己得罪的人無非就是琴學裡頭的那幾個人,再不然,她也就只能想起……目前為敵的宮少宸?

聽了楚瑜說的人,年大娘子沉吟了片刻,便道:「楚姑娘且寬心地住下,綉坊里總是安全無虞的,您有什麼需要只管著人與我說就是了。」

這小姑娘能得七曜星君里的金曜星君與水曜星君親自護送,必定是要緊人物,出不得差錯。

楚瑜也知道殺手這事兒也一時間查不出個所以然,便含笑點頭道:「年大娘子,我想請您安排我現在就去綉坊看看,不知道方便與否?」

年大娘子一愣:「現在么,自然是可以的。」

語畢,年大娘子便起身親自領著她往綉坊內而去。

繞過曲折精緻的長廊,楚瑜便見著內院里一溜幾十間極大的房間,每間房間里都整整齊齊地擱置著即使大大小小綉棚大則十數張,小的數十張。

各有綉娘、綉工幾百名正認認真真地各自持針綉著手上的活計。

還有各種小工、小婢負責打下手,包括幫著綉娘、綉工們劈線,選線、配色、剪線頭,上棚、裱綉……等等雜活。

楚瑜一一細細地看過,又細細地向年大娘子請教了她不了解之處和各種工序。

她甚至掏出本子,一一地將許多細節之處和各種工序記錄下來。

「每個綉娘或者綉工配之一二小工共同勞作……綉棚高几尺幾寸,寬幾尺幾寸,剪刀大小約幾寸,每人每針綉時胳膊抬起幾寸……」

金曜見她那認認真真的模樣,桃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雖然心中不屑,但還是一邊耐心地等著——他和其餘所有人一樣好奇,這個不學無術的丫頭又要折騰什麼。

記錄這些,就能贏宮家?

時日匆匆,一轉眼便很快地到了傍晚。

一日車馬勞累,又被人襲擊了一輪,再馬不停蹄地進綉坊轉了一輪下來,楚瑜匆匆地隨意扒拉了幾口飯,匆匆沐浴一番,直接爬上床倒頭就睡。

……

疲倦之極,按理說該是一夜無夢,好眠到天亮,她卻是一夜怪夢連連。

到了最後,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的線球兒,被一隻皮毛華麗的漂亮又驕傲的貓兒又是叼著玩兒,又是拿爪子戳啊戳,拍啊拍……

直戳得她滾來滾去,渾身發軟,頭暈腦脹,呼吸不順,甚至胸口……發疼。

胸口發疼?

她勉力地睜開眼,眼前天光已大亮,卻見一張陡然放大的清冷俊美無雙的美人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白白,你怎麼來了?」楚瑜揉著眼,迷迷糊糊地嘀咕,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美人正絲毫不客氣地騎在她身上。

難怪她覺得呼吸困難,這麼個仙兒一屁股坐她腰上,她能呼吸順暢才怪!

「醒了。」琴笙漫不經心地輕哼一聲,惜字如金,目光卻沒看她,定個在她頸下三寸處,他一臉冰霜卻難掩一雙沉月眸里的那一點興味盎然的幽光。

她心中忽生氣那熟悉的不妙感,立刻順著琴笙的目光向下一看,瞬間嬌軀一震,瞬間瞪大了眼,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地道:「你在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