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死亡和不幸的凶兆（加更二合一）
他們要踏上死亡之路，這談何容易？
洛夫大荒漠常年黃沙漫天，當來到荒漠邊緣的時候，凝望著一片寂寥的荒蕪，卡薩斯很難想像，他們的先祖是如何從荒漠中走出，來到河流哺育的阿加大地上。
如果只有卡薩斯一個人踏上這趟旅途，他肯定早就已經打起退堂鼓。
諾恩以及眾奴隸的堅定意志，支撐了他的信心。
卡薩斯回過頭去，看見攏著一身黑色袍子諾恩，約莫十來位奴隸們跟在諾恩後面，頂著飛濺的黃沙向前看。
不過，與其說是諾恩和奴隸們支撐了自己的信心……
倒不說，是諾恩和奴隸們如同洪流一樣，推著自己向前。
「小主人，出發吧。」
諾恩牽著駱駝，出聲道。
少年撫摸起駱駝柔順的毛髮，這是頭老駱駝了。
「好吧諾恩，願卡加烏斯賜予我們前路的預言。」
卡薩斯點了點頭，向卡加烏斯祈禱了一句。
一行人就這樣踏上了洛夫大荒漠。
諾恩拉扯著駱駝，這頭駱駝是他的小主人花重金買來的，因為它曾經多次穿越大荒漠，也是他們的嚮導。
他們原先找遍王都，起初只是提及洛夫大荒漠時，還有駱駝商人願意領路，但當提及死亡之路後，便無法找到一位願意帶他們踏足死亡之路的嚮導了。
最終，他們只能找到這一匹駱駝當作嚮導。
在這還沒有羅盤的年代，人們想要穿過荒漠，除了豐富的經驗積累外，只能倚靠識途的駱駝。
諾恩牽著駱駝在最前面走，卡薩斯跟在後面，其他奴隸牽著其他駱駝，那些駱駝身上馱滿水和乾糧，跟在卡薩斯後面，一連串的腳印踩在沙漠上。
他們可不敢騎在這些寶貴的駱駝，生怕讓它們勞累過度。
一行人走了近一天一夜後，在駱駝的指引下，找到了一處小型的綠洲歇息。
綠洲上有驛站酒館，那裡亮著燈火，這些綠洲中的酒館往往是駱駝商人們中轉貿易的地方。
不過眼下並非香料貿易的旺季，當他們踏足酒館時，沒有看到幾個人。
「噢，你們是……」
老闆從酒館裡頭走出來，打量了這麼一行人，那是位三眼猿人。
「我們要在這裡歇一歇。」
諾恩掃了眼酒館裡頭說道。
裡面有幾位駱駝商人。
「這個時候很少見這麼多人。」
老闆說著，他走上樓去，不一會，便從樓上端來一騾子麻布，
「外面有帳篷，你們把這些麻布撲在稻草上睡。」
幾位奴隸上前去，從老闆手中接過麻布。
這時，卡薩斯環顧一圈，清了清嗓子後，問道：
「有誰了解死亡之路嗎？」
一時間，酒館裡的人都驚奇地看向卡薩斯。
「你是尋寶的？」
一位駱駝商人問道，
「沒人去過那裡。」
老闆也開口道：
「伱想穿過死亡之路做什麼？」
「尋找精靈古王國。」
「精靈古王國？那只是一個傳說，只是一段口口相傳的神話。」
這酒館裡的人和王都里的人一樣，都不太相信精靈古王國的存在。
諾恩與卡薩斯儘管早有預料，卻不由地感到一絲失落。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死亡之路？你們在說死亡之路？」
諾恩轉過頭，看見那人衣著打扮樸素，風塵僕僕，手中拄著拐杖，好像是位老練的嚮導。
「我是嚮導，能帶人尋寶的嚮導。」
嚮導開口說道。
諾恩朝老闆投去詢問的目光。
「對，他確實是個嚮導，在你們之前，有些好事的人想去死亡之路尋寶，都是他帶過去的。」
老闆不咸不淡地介紹著，
「而且，最成功的是，這些踏上死亡之路的人一個沒死，全都活著回來了。」
聽到這裡，卡薩斯眼裡冒起了一陣光。
據他此前所知，死亡之路極為艱險，一旦踏足其中，出現三長兩短是常見得不能再常見的事。
可這個嚮導竟然能帶人活著回來。
要麼他是在撒謊，要麼他真的經驗豐富、能力出眾。
卡薩斯猶豫片刻後，很快就下了決定。
單單靠一頭駱駝就想穿過死亡之路，這根本就希望渺茫。
有一位嚮導顯然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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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卡薩斯便要求那位嚮導為他們帶路，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嚮導終於答應了帶他們踏足死亡之路。
於是，他們早早就啟程，帶著他們的駱駝們，跟著那位嚮導，向著死亡之路進發。
十幾位黑袍子的身影在大漠上行走，看上去顯眼極了。
走了整整一個上午，諾恩抬起頭，他向遠方一望，高懸的大日下，眼前的砂石地荒蕪得遠勝之前。
「死亡之路……」
在嚮導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死亡之路。
「是的，這裡就是死亡之路。」
嚮導指著左右兩端，繼續道：
「你們可以向北走，也可以向南走，總而言之，不要走太遠，這裡隨時都有可能掀起沙塵暴。」
「不要走太遠？」
諾恩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要穿過整條死亡之路。」
嚮導愣了愣，確認諾恩不是在逞強以後，問道：
「你們不是來尋寶的嗎？穿過死亡之路做什麼？」
「我們是來尋找精靈古王國的。」
卡薩斯開口道。
嚮導直接僵在原地，而後緩緩道：
「穿過死亡之路，你們瘋了？我只能勸你們趕緊回去！」
「你可以回去，但我們要留在這裡。」
卡薩斯繼續道。
嚮導沒有理會卡薩斯，他直接朝其他人大喊：
「誰要回去的，快跟我走，你們的領頭人瘋了！」
奴隸們看了看，交換了下眼神，而後看了諾恩一會。
他們看見諾恩搖了搖頭，便異口同聲道：
「我們不回去。」
嚮導被嚇了一跳。
這麼多來死亡之路尋寶的人裡面，他見過執拗的，卻沒見過一行人都這麼執拗的。
往往只要他勸動一部分人，剩下的人也不得不跟著走。
諾恩說：
「你要害怕的話，就自己回去吧。」
嚮導掃了眼在場這十幾個人，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
「你們都瘋了嗎？真的沒有人要跟著我回去？
卡加烏斯啊，這些人多麼瘋狂！我以卡加烏斯的名義，我勸你們回去。」
奴隸們彼此看了看，又笑了笑，
「抱歉，嚮導，
我們不信卡加烏斯。」
嚮導愕然了，
「那你們信什麼？」
「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神。」
…………………………
嚮導最終選擇暫時留下來。
他害怕自己的名聲受污，於是決定先跟著這一行人一兩天，並孜孜不倦地勸說他們離開這條死亡之路。
畢竟，帶人到死亡之路尋寶，一個人都沒死，安全返回綠洲，這樣的名聲可是他的財源。
而嚮導發現，諾恩一行人出乎他意料的堅決。
「你們究竟為什麼要踏上死亡之路？」
「要回歸故鄉。」
諾恩說道，看了卡薩斯一眼，
「還有要尋找金牛角，總而言之，我們要到精靈古王國去。」
「那只是個傳說！」
嚮導大聲地爭辯。
可諾恩沒有理會他，直接忽視了他的爭辯。
嚮導無奈地撓著頭，他只好硬著頭皮為這群人向前帶路。
這樣一走，整整走了一天。
第二天白晝到來的時候，
嚮導撫摸那頭老駱駝。
常年生活在沙漠的他認識到，這頭老駱駝經驗豐富。
因此，即使他想欺騙眾人，想將這群人帶離死亡之路，也欺騙不了這頭老駱駝。
「繼續走吧，嚮導。」
一行人收拾好後，諾恩和卡薩斯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
嚮導咬了咬牙，帶著這一行人繼續向前。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一會說口渴難耐、一會又說確認方位。
他想靠著這些小動作，儘快消磨掉這些人的耐心。
可這無濟於事。
這些人簡直就是一根繩子，由那個叫諾恩的人擰緊著。
「精靈古王國為什麼是你們的故鄉？」
嚮導問道。
「也是你的故鄉，嚮導。」
諾恩抬起臉龐，
「你也是石奴人。」
不是每個石奴人都是奴隸，不少石奴人儘管不能成為貴族，但仍能成為自由民。
嚮導就是這樣一位自由民，靠著為來往商人引路而活。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諾恩的話，嚮導吃驚地問道。
「你身上流有精靈的血。石奴人有兩個故鄉，一個在阿加大地，而另一個，在那失落王國的高山之下。」
諾恩輕聲為嚮導講述著過去的神話。
就像老祭司過去為他們講述故事一樣。
時間很快臨近黃昏，荒漠白晝熾熱得難以想像，如今的熱量消逝之快，讓人實在措手不及。
「那是什麼？！」
卡薩斯指著遠方，驚呼了一聲。
眾人接連抬頭望去，只見一座高樓在遙遠的沙漠中拔地而起，令人想起記載在歷史上的露天神廟、或是別的三眼猿人遺迹。
「那是鬼魂的化身，死亡和不幸的凶兆…」
嚮導見此，正準備恐嚇他們，卻迎面撞上了諾恩的眼睛。
他被嚇了跳，磕磕盼盼的說出真話，
「也可能是海市蜃樓。」
「原來是海市蜃樓…」
卡薩斯喃喃道。
三眼猿人的傳說里，海市蜃樓常常被視為預言神的提醒或者預告，至於吉凶，則要去到那裡才知道。
「不知道預言神在提醒我們什麼，
當然，也有可能祂什麼也沒提醒，
不過，在荒漠中看到如此龐然大物，真是嚇人一跳。」
卡薩斯說著，眾人紛紛點頭。
嚮導這時候道：
「前面要小心，之後晚上或許有鬼魂呼嘯，會在黑暗中喊人的名字，你們不要回答，一旦有誰回答，明天就見不到他了。」
嚮導的話讓眾人心裡發毛，他們不清楚這個嚮導究竟是危言聳聽，還是確有其事。
夜色越來越濃，陰冷的風刮過荒蕪的沙漠，死亡之路上下起了詭異的牛毛細雨。
眾人心中掀起不安，要知道，荒漠上下雨是極為罕見的。
他們走到一處土坡下，在那裡支起帳篷。
諾恩系好駱駝，向四周看去，到處都是風蝕石，它們歪歪斜斜、形態怪異，四周沒有植被，除了他們一行人以外，這裡沒有生機，周圍的石頭形似人像，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孔洞，看上去極為驚悚。
在黑夜裡看去，就像是千瘡百孔的人在死寂中等候。
連經驗豐富的嚮導都打了個寒顫。
黑夜徹底籠罩大地，牛毛般的陰寒細雨沒有停下。
夜實在太深，不得不入睡了。
眾人在一片冷寂中瑟瑟發抖，直到入睡時，都沒能平復心中的不安。
諾恩在闔上眼睛時，看了眼不遠處的篝火，火焰在死寂中搖曳，像是在顫抖、在畏懼。
一陣沒來由的疲憊湧上諾恩的腦海，他看見守夜人專心致志，便闔上了眼睛。
…………………
不知過了多久。
冷冰冰的觸感，從諾恩的臉龐傳來，那像一隻死人的手。
諾恩猛然睜開眼睛，摸上自己的臉龐。
他什麼也沒抓到。
「錯、錯覺嗎？」
諾恩顫聲道。
他抬起眼睛，發現四周一片黑暗。
『怎麼這麼黑？」
諾恩環顧四周，根本就沒看到篝火，也沒有看到守夜人！
眼前的環境黑漆漆一片，看著陰森至極。
諾恩猛地從地上跳起，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處狹窄的空間中。
恐懼擠占著他的腦海。
諾恩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顫聲念叨著禱文。
他摸索著，向前走去。
他漸漸發現，自己好像身處在一處高樓或是遺迹之中。
諾恩恍然想起了荒漠中看到的海市蜃樓。
黑漆漆的通道里，四周陰涼且僵硬，漫著濕潤的腥味，諾恩朝著前方走，卻感覺自己的路越走越長，離通道的出口越走越遠。
不過好在…這似乎是一種錯覺。
諾恩摸索到了通道的出口。
「什麼事也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諾恩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他即將走出去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絲聲音。
「諾恩。」
那聲音從他身後的通道傳來，夾雜著陰冷的夜風，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是.是誰？
諾恩的腦袋顫抖，下意識地，他想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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