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公義
阿努克特王渾渾噩噩地從書房中走出，等候在書房門前的侍從想要扶住國王的搖晃的雙肩，卻被他猛地推開。
「滾開，離我遠點。」
阿努克特王瞪大眼睛，憤怒地朝侍從們咆哮道，
侍從渾身顫抖，為國王的憤怒而恐懼，緊接著他們跪在地上，低聲向國王謝罪。
阿努克特王沒有理會這兩隻螻蟻，他盯緊著安提農離開的方向，顫抖的雙手慢慢攥緊。
他心中對這冒犯他權威的祭司怒不可遏，但又為安提農身後的隱士而恐懼不已。
「卡加烏斯…真的會在死後審判我嗎？」
阿努克特王的虔誠讓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可怖未來。
倘若換一位祭司來說，阿努克特王必然不會在乎，可安提農作為將死後世界的啟示帶到阿加之地的祭司，他所說的話遠比其他人更為可信。
阿努克特王無法想像自己被所信奉的神祗審判的模樣。
他不安地在走廊上踱步，全然沒有理會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位侍從。
「卡加烏斯啊，我是這麼竭力地捍衛你在地上的榮耀。」
「你豈會審判我，你豈能忍心審判伱最忠誠的僕人？」
阿努克特王的理性告訴他自己，自己作為阿加之地的王，自己作為卡加烏斯最忠誠的子民，絕不會在死後迎來卡加烏斯親自的審判。
但是他的恐懼並未被消弭，安提農辯護的模樣仍然牢牢銘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個模樣猶如夢魘一般，死死掐住阿努克特王的咽喉。
半響之後，阿努克特王想到了什麼。
「大祭司荷太普，荷太普，他是終日侍奉卡加烏斯的大祭司，他一定遠比安提農更為了解卡加烏斯。」
想到這裡，阿努克特網慌亂的心情稍微迎來了一些平靜。
安提農固然是隱士的弟子，但也不過一位祭司。而荷太普是大神廟的大祭司，他終究是得到侍奉卡加烏斯的諸位祭司們認可的人。
他是阿努克特王的眼中，在阿加王城裡離神靈最近的人。
猛然地轉過身，國王抓起跪在地上的侍從們，
「讓荷太普過來，讓荷太普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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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蘭站在新規律園之中，他照著往常般跟眾人們佈道。
「我要告訴你們，你們的神乃是公義的神，地上的邏各斯人面對理性危機之時，苦苦求問關於死亡的答案。
然而神公義，沒有顯現出祂的模樣，而是讓邏各斯人自己去追問死亡。
最後先知亞爾歷經艱險、攀登高山，神向他顯現了，他得到了自己所期望的答案。
這就是神的公義，讓願意求取的人、願意付出的人得到他們想要的。
正如麥子種在地上悉心照管，必有豐收的一日。這是神的創造，也是神的公義所在……」
西蘭在為眾人們講解經文上的故事，也傾訴著歷代規律園的精靈祭司們一直以來的理解，他盡量換成簡潔的話語，容易理解的事物，方便那些目不識丁的石奴人們也能夠聽懂。
「神亦是真理的神，先知亞爾曾說神是規律的統一，神是真理，規律園之所以出現，乃是因為先知亞爾受了神的引領，在地上建立起了規律園，追求萬事萬物的真理，追尋神的足跡……」
西蘭的佈道講了很多，眾人們默默的傾聽著，而在佈道之後，有幾位真教徒上前向西蘭求問自己的疑惑，大多數人都得到了西蘭的耐心解答。
丹尼爾站在一旁，他的目光有些漂浮，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西蘭注意到了弟子的異樣，在解答完最後一位真教徒的疑惑之後，他走到丹尼爾的面前。
「丹尼爾，你今天怎麼了？」
西蘭開口問道。
丹尼爾錯愕了一下，他顯然沒有想到西蘭會注意到。
而後，丹尼爾也沒有隱瞞，指了指那些過來祈禱的信徒們道：
「老師，你發現了嗎？這幾天過來祈禱的人少了很多。」
西蘭聽到之後，看了看新規律園內外的真教徒們。
原本常常人滿為患的新規律園，在今日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擁擠，細細回憶起來，而共同祈禱的聲音，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看來確實如丹尼爾所說，這些天過來祈禱的人少了很多。
「是啊，丹尼爾，你不說我都沒有察覺。」
西蘭緩緩說道。
他已經下意識地認為新規律園每日都人聲鼎沸，沒有察覺到短時間的人數下降。
「老師，這都是因為國王陛下要打仗了。」
丹尼爾眺望著遙遠的王宮，神色很是複雜，
「明天就是出征儀式，貝克將軍會帶著整個王國三分之一的軍隊出征，去往獸人們的國度，為國王陛下開疆拓土。
而那些石奴人們，都被軍隊徵召去運送各種各樣的輜重。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遠征，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陣仗，我父親也沒有。」
西蘭注意到，丹尼爾說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驕傲和期待，反而是濃濃的哀嘆擠佔在其中。
「丹尼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西蘭嘆了口氣，輕聲道，
「可我們都沒有辦法。」
丹尼爾也嘆息了，同樣重複道：
「我們都沒有辦法。」
西蘭寬慰起弟子道：
「丹尼爾，神的公義必然降臨，祂是公義的神，而我們要持之以恆地相信，就像先知亞爾一樣。」
「老師，真的嗎？」
「相信我，丹尼爾，我是先知的門徒啊。」
聽到西蘭的話，丹尼爾的眼睛逐漸放光，他點了點頭，
「是啊，老師，你是先知的門徒，而神是公義的神，也是真理的神。」
西蘭微微頷首，他看到丹尼爾的堅信，發自內心地笑了。
只聽丹尼爾慢慢走向三部神聖經典，激動地說道：
「在這世上，縱使一朝有苦難，可神已經為我們勝過了苦難，祂那至善至美的國度，等候著我們每一個人。」
說完之後，丹尼爾跪坐下來，他雙手合十，開始為被徵召的真教徒們祈禱，為他們求取平安，祈求勝利。
而西蘭笑了一笑，他跟隨著丹尼爾，跪坐在祭壇面前，默默地在心中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