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支付不起的代價（二合一）
索拉繆斯還在加深對天使恩典的掌握。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領悟神的意思。
只有貼合神的意思，才好容納神流溢而出的光。
為此，索拉繆斯決定去看看神曾經走過的地方。
索拉繆斯手持橡木杖，慢慢自火山的山坡登上高處。
山體高聳巍峨，屹立在這大國黎波加的極南側，山上無雪，遠遠看去，只有灰黑的玄武岩岩石與稀疏的樹木，岩石的表面還在微微發燙。
火山的四周，有山脈連綿不斷，各類豐富而珍惜的礦物從中出產，山脈們以火山為中心蔓延開來，紅彤彤的山口之中，岩漿在其中滾燙沸騰。
這座火山的模樣奇特，火山口與山腳明顯分層了，像是被什麼圍住了一樣。
下凡的天使凝望著圍住火山的東西。
那是一條巨蛇。
「這是…神見過的火山啊！」
索拉繆斯感慨地說道。
天使們擁有部分神的記憶，因此她認出了這座山，以及那條盤旋於火山的巨蛇。
那條巨蛇自然並非神曾經看到的巨蛇，而是其繁衍而出的子孫後代。
曾經，神說：
「若以後有人在這建國…許要亡於火海中。」
而如今，
索拉繆斯看到一座大國屹立。
浮雲流轉、滄海桑田，漫長歲月的變遷逐漸脫去這世界蠻荒的外衣。
時間的河流太過漫長，多少事物在沖刷下沉入河床、就此逝去，而唯有神，始終立在時間的終點。
巨蛇從頭到尾把火山山腳圍得嚴嚴實實，汲取著火山的溫暖，它鱗片與岩石無二，頭顱低垂，如同祖先一般沉睡著。
由於軀體過於龐大，這種巨蛇大半生都在沉睡，只有在交配的那一年，才會從火山中動身。
而那也是火山噴發的時候。
索拉繆斯一邊感慨著時間的流逝，一邊慢慢登上山坡，來到了火山口處。
層層的熱浪卷著她的衣衫。
索拉繆斯跳了下去，她的雙足平穩地踩在滾燙的熔岩之上，就像踩在平地里一般。
火山口的正中心處，一座奇形怪狀的熔岩如同蘑菇般自岩漿中聳立起來，它的表面內凹下去，在其中，盛放著泛紅色的巨型蛇蛋。
這些蛇蛋足有十一顆，一個個巨大無比，宛如一座小型的山丘。
索拉繆斯知道這種盤山巨蟒的生育習性。
別看這裡有十一顆蛇蛋，但是最後成活的、並且盤上火山的，只會是其中最強壯的子嗣。
這些巨蟒幼崽在破殼而出後，會因為飢餓而互相爭鬥，於這個巨型的熔岩搖籃之中，開始吞噬彼此，由此決出最後的勝者。
而老年的巨蟒，會將這位勝者撫養，並在自己死後，讓它來吞噬自己的殘軀，最後盤上這座龐大的火山。
畢竟，這裡的火山只有一座。
索拉繆斯知道這群蟒蛇之間的宿命，她看著這一顆顆蛇蛋，思索片刻之後，慢慢地落在最小的那顆蛇蛋之上。
相較於它的兄弟姐妹們，這顆蛇蛋小得出奇，只有一頭母牛大。
毫無疑問，一旦破殼而出，它就是眾蛇眼中最好的獵物。
索拉繆斯伸出手，按在蛇蛋上，口中吟誦起「縮小」的古言。
話音落下後，那顆蛇蛋開始極具縮小，從一頭母牛大小，變成一個嬰兒般大，它的紋理遠遠看上去，像是一顆龍蛋。
索拉繆斯慢慢抱起這顆盤山巨蟒的蛇蛋，踏入光輝裡頭，轉瞬間便離開了火山，回到了林中的居所。
她開始對這顆蛇蛋悉心照料，就像圈養貓貓狗狗一樣，等它破殼而出時，能為自己解悶。
…………………………
卡蘿望著那空癟下去的水袋，眼睛裡布滿血絲。
久違的恐懼，輕輕扼上了這穩婆的咽喉。
「女巫啊…」
卡蘿呢喃道。
懷中沉睡的小女兒，於睡夢中慢慢睜開眼睛，她被母親的聲音吵醒了。
「媽媽。」
小女兒朦朧地叫了一聲，將腦袋往母親的胸部枕去。
卡蘿的眼睛一瞥，而後握緊著小女孩的後腦勺。
這位農村裡作穩婆的婦女，自然聽說過許多關於女巫的傳言。
她們具有強大的魔力，誦念咒語來施法，冒犯她的人會變成動物，並創造出不存在的幻影，她們可以下毒來殺害她的敵人，也會施下陰險的詛咒。
而最為神奇的是，女巫們…往往很「喜歡」小孩。
這裡的喜歡，包含著多種含義。
傳說中，女巫會吃小孩，或者會拿小孩煉製魔葯、作邪惡的儀式，又或者教授小孩巫術，讓他成為下一位巫師……
卡蘿回憶著種種關於女巫的故事。
既然女巫們喜歡小孩，而自己…也想要女巫手中的魔葯……
那麼…
卡蘿下意識地握緊了小女兒的後腦勺，她貼緊了自己的胸膛。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媽媽、媽媽…」
小女兒叫著，半睡半醒間她嘀咕道：
「你的心臟震到我了…跳到我了。」
卡蘿的面色如常，沒有鬆手。
作為一位農村的婦女，她幾乎什麼都缺。
缺金銀，缺糧食、缺麻布、缺衣服、缺牲畜……
家中的田地能讓一家人過上平凡的生活，卻遠遠談不上衣食無憂。
而唯一不缺的，就是孩子。
「我有六個孩子……」
卡蘿喃喃道。
她懷中的小女兒，如今剛剛五歲，正是懵懂無知的年紀，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這是個女孩，而不是男孩！
男孩長到十二歲以後，是能幫家裡干大活的，譬如耕種田地、上山砍柴……
拋開親情而言，誰都知道，生男孩，是一件對家族有利可圖的事。
但女孩卻不同了……
卡蘿望著那乾癟的水袋，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下定了決心。
她要拿自己的小女兒…去換來女巫的魔葯……
…………………………
翌日。
卡蘿將小女兒帶入森林之中。
女孩靠著自己的母親，慌慌張張地打量著眼前昏暗的森林。
「媽媽，為什麼要……」
女孩還沒問出口，就聽到了母親的呵斥。
「閉嘴！」
女孩愣了愣，眼眶酸酸的，抓住母親的手，抓得更緊了。
卡蘿拉著自己的小女兒，快步在密林中走著，呼吸急促。
那一天的印象太過深刻，她記得那一條路，永遠都不會忘記。
越過層層疊疊的樹杈，卡蘿氣喘吁吁地，不久之後，面前的森林裡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卡蘿預感到，自己離女巫的所在越來越近了。
小女兒的雙腿發酸著，她看了看母親，喊道：
「我不想走了，我不想走了。」
卡蘿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小女兒被嚇得連忙閉緊嘴巴。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中來到正午，卡蘿扯著手中的小女兒，慢慢地來到穿行迷霧。
不久之後，卡蘿看到了那盞熟悉的提燈。
終於…到了……
女孩預感到什麼，她哭腔道：
「媽媽、不要進去，我們不要過去！」
卡蘿沒有理會她，拖扯著自己的小女兒，來到提燈之前。
穩婆小心翼翼地喊道：
「尊貴的女士……」
話音還未落下。
一陣陰寒的風就從樹屋的方向而來，將卡蘿打得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卡蘿。」
森冷的聲音響徹在穩婆的耳畔。
後者汗毛倒豎，一旁的女孩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我曾說過什麼？」
質問聲伴隨著恐懼，重重鎚擊著卡蘿的腦子。
穩婆跪在地上，她顫聲辯解道：
「尊貴、尊貴的女士…我不是有意來打擾你……」
「我來…是為了獻上最珍貴的禮物，來回報你、不，您給我的幫助！」
這是卡蘿構思了很久的措辭。
索拉繆斯凝視著這穩婆，天使恩典下，她早已看穿了這女人的心聲。
「尊貴的女士…您是多麼的仁慈…我無以回報，只有將我的女兒奉獻給您，讓她做您永遠的僕人，聽從您的一切吩咐。」
卡蘿恭恭敬敬地說著，然後將自己跌坐在地的女兒推上前去。
女孩懵懂極了，她根本理解不了自己母親在說些什麼。
索拉繆斯冷笑了一聲。
她提著木杖，緩緩從樹洞中走出。
「那麼…伱要將你的女兒給我？」
卡蘿猛地拉起小女兒，朗聲道：
「是的，尊貴的女士！她要作你的僕人，服侍你直到死！」
母親的話，讓小女兒渾身都在打冷顫。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卡蘿。
但…後者狠厲的目光，讓她感到無比的陌生。
究竟…發生什麼了？
女孩懵懵懂懂的。
索拉繆斯打量了一下那個女孩，她長相憐人，眼睛濕潤而澄澈，睫毛長而彎曲，臉上還有微小的嬰兒肥，看上去可憐而可愛。那是個水靈的美人胚子，此刻卻因恐懼而顫抖不已。
自己母親，竟然把自己賣給這女巫模樣的人，女孩不敢相信這一切。
「那讓她過來吧。」
卡蘿站起身，將自己的小女兒推了過去。
女孩不想向前走，可她的母親卻像趕綿羊一樣趕她，推搡她，對她拳打腳踢，最終，女孩被推到索拉繆斯的面前，她顫抖地看著索拉繆斯，而後落下恐懼的眼淚。
索拉繆斯盯了她一眼。
女孩嚇得趕緊抹掉眼淚，閉緊嘴巴。
見到小女兒去到索拉繆斯身邊，卡蘿又急急忙忙地開口道：
「尊貴的女士…我現在…我現在只想再要一瓶魔葯…不僅僅是能幫助順產…最、最好能包治百病！」
貪慾，擠佔了她的心胸。
索拉繆斯冷笑地看著卡蘿。
「女士，求求您，給予我這瓶魔葯！我可以、我可以將另外兩個女兒帶給您…只要您願意給我這瓶魔葯！」
卡蘿雙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著。
「卡蘿，我說過，不要再來打擾我。」
冷淡的話音，讓這婦女的心涼了半截。
而下一句話，又在她的內心點燃了慾望的燎原大火。
「但你的孩子，很得我的心意。」
索拉繆斯從懷中掏出一瓶淡青色的藥水。
她將藥水拋出，後者划過弧線之後，滾落在草地上，卡蘿撲了過去，緊緊抱了起來，模樣猶如爭食的野狗。
「尊貴的女巫，讚美您！您就是在世的神靈！您身上有著最高貴的血！」
一時之間，卡蘿欣喜若狂，她如同讚美神祗般讚美索拉繆斯。
「回去吧，離這裡遠些。」
索拉繆斯冷笑著送客道。
卡蘿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抱起手中的魔葯，頭也不回地踏入迷霧之中。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再看自己的小女兒一眼。
卡蘿如今陷入狂喜之中，她從女巫手裡，換來了包治百病的魔葯……
可凡事都有代價。
她在喜悅中忘了，自己早已違背了女巫的要求。
既然違背要求，那麼就要支付相應的代價。
那瓶女巫的魔葯，
既能包治百病…
也是她支付不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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