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主創造一切的時候
黎波被那聲音驚到了，祂趕緊回過頭去，注視那個摔碎花瓶的凡人靈魂。
「你怎麼了？」
黎波發問道。
那凡人靈魂面色緊張，他雙手摩梭在一起，顯得有些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就在這時，一個僕從管事模樣的凡人，走上前來，而後雙膝下跪。
他畢恭畢敬地向黎波道歉，然後向赫里斯告罪，並且懺悔他們摔碎花瓶的行徑。
「你們暫時退下吧，將這些東西都收拾好吧，不要來打擾我們。」
赫里斯如此說道，大手一揮，祂沒有懲罰任何一個人，只是讓他們暫時離開了。
黎波知道自己的朋友向來寬厚，這一小小的插曲沒有引起祂的情緒，祂沒有深思，繼續和赫里斯講述自己所見到的一切。
「黎波，你是說那位女巫將祂侍奉的神靈稱之為『主』嗎？」
這時，赫里斯開口問道。
黎波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祂在剛才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現在是，赫里斯回答自己疑惑的時候了。
「律法…」
赫里斯沉吟道，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伱有什麼想法嗎？赫里斯？」
見狀，黎波追問道。
「黎波，據我所知，在遙遠的歷史裡，遙遠到許多神祗都記不清的年代裡，確確實實有這樣一位神靈被稱呼為』主』。」
赫里斯以低沉的嗓音為森林神黎波講述遙遠時代的歷史，
「我的朋友，你還記得嗎？我渴望創造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種族，我渴望看到我的種族如我一般，喜好鍛造，他們將在大地之上揮舞鐵鎚，依靠著我的恩典去鍛造出各種各樣的奇異物品。」
黎波點了一點頭，自己記得沒錯的話，當時赫里斯還為此追問過自己一些關於諸神之父的事。
想到這裡，黎波忽然捕捉到什麼，祂微微一滯。
「等等，赫里斯，你難道是說？」
黎波愕然的神色被赫里斯盡收眼底，後者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黎波，我想你猜到我要說什麼？
是的，在遙遠的年代裡面，在世上只有邏各斯人的時候，在那些精靈們在地上建立起一個早期文明的時候，我們的父便被他們稱為『主』……」
赫里斯低沉的嗓音將故事徐徐道來，為黎波揭開著一段塵封的遠古歷史，而祂所說的，顯然只是歷史的冰山一角。
「難道說，那位女巫侍奉的就是我們的父嗎？！」
黎波的心裡，終究掀起驚濤海浪，那海浪如天幕一般，將祂整個心靈拍打得搖搖晃晃。
諸神的起源，那神秘的、從未有神祗面見過的眾神之父，那位女巫竟然侍奉於祂……
難道那位女巫是祂的使者嗎？
而更讓黎波感到驚愕的是，女巫曾經提及過，祂的神聖國度以及律法將在不遠的未來降臨到世上。
想到這裡時，黎波有些不敢再深入去想…可依然忍不住。
那樣的話，原有的秩序將會被徹底顛覆。
這個世界將會經歷怎樣的風雲變幻？
那位諸神之父的律法…是要讓這個世界徹底毀滅，還是……
「赫里斯，我不敢想像、我不敢想像。」
黎波由於太過激動，將那句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赫里斯心中的激動，其實並沒有比黎波小，但兩人激動的緣由卻是相反的。
黎波是因為對未知的恐懼，而赫里斯卻是滿懷期待。
昔日，在先知諾恩的引領之下，赫里斯便知道了諸神之父。
此刻，森林神黎波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赫里斯，你知道原初意志嗎？即使你沒有經歷那場大戰，但你一定記得它…
原初意志是如此的神秘，直到毀滅降臨的那一日，我們才目睹到它到底是什麼模樣，並且整個萬神之國與這世界，也險些在那一戰中破碎並就此湮滅。
而諸神之父，在我眼裡，祂就像原初意志一樣神秘莫測。倘若祂的律法與國度降臨，我不知道祂會給我們帶來什麼，赫里斯！」
黎波的聲音之中滿是畏懼和惶恐，對於祂來說，萬神之國的所有事物是多麼的井然有序，黃金年代的日子是多麼美好，只要不違背諸神之約，諸神能在大地之上肆意書寫自己的篇章。
在黎波看來，如今享有的美好都是偉大的、值得紀念的。
倘若一切都被顛覆，黎波不敢想像到底會發生什麼。
赫里斯看著眼前的黎波，在祂的眼裡，這位工匠看到了深深的恐懼，亦如此前為諸神之父而恐懼的自己。
「黎波，我與你都無需害怕畏懼。」
赫里斯淡淡地說道，祂那略顯鎮定自若的嗓音，讓黎波十分疑惑。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黎波頓了頓，接著追問道：
「你知道些什麼嗎？在你眼裡，我看不到任何的畏懼。
難懂，你了解祂嗎？」
赫里斯聽著黎波的追問，對於朋友，這位實誠的山於工匠之神，實在巴不得傾訴完祂所知道的一切。
但與此同時，赫里斯也知道自己不能那麼莽撞，畢竟諸神之父在天體國度之中屬於一個較為禁忌的話題。
赫里斯之所以選擇待在冥界，一是為了盡量減少與其他神祗的接觸，以免讓祂們知曉自己對遠古歷史的探究，二是因為想要接觸、庇護，那些被死神納克貝特帶來幽冥之地的真教徒們。
那些府邸上的凡人僕從們，就是赫里斯所庇護的真教徒。
考慮過後，赫里斯只是緩緩道：
「黎波，我要問你，」
「主創造一切的時候，我們又在哪裡呢？」
赫里斯的話語讓黎波剎時怔愣住了。
黎波並非從未聽說過關於諸神之父的傳說，祂知道這位至高無上的神靈，萬神的起源，自天地未開以先，便已經存在，並且創造了如今祂們所知的一切。
森林神頓時感到難以言喻的憋屈和無力，在平日里，祂是受黎波加的子民們所尊奉的神靈，同時也被世上無數獵人所崇敬，每日都有數以萬計的祈禱獻給祂的神像，並且在一遍又一遍的禱告之中，獻上他們最為珍貴的祭品。
幾乎每一個神祗心中都有身為神祗的驕傲。
森林神黎波亦是如此。
但這個問題…好似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黎波實在難以面對，更遑論回答。
赫里斯的問題，無情地揭露了一個隱秘的事實。
主創造一切的時候…
我們又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