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所在的時代
米拉的問話換來了維娜卡納的點頭。
「那東西真的會出現嗎？！」
女孩愕然地問道。
「如果不會的話，我也不會來到這裡。」
維娜卡納說著，而後補充道：
「我在追逐一個人。」
「誰？」
「你此前說過的，那位侍奉苦難的女人。」
維娜卡納簡便道：
「她取走了命運古卷的部分殘頁，我必須奪回它。
順便再將人骨教堂里的殘頁也一併帶走。」
米拉聽她這麼一說，她猛地意識到什麼。
難道，維娜卡納的意思是，在未來，命運古卷被打造之後，又破碎了嗎？
維娜卡納好似看穿了她的內心，輕聲道：
「是的，米拉。」
米拉嚇了嚇，這種讀心的能力她再熟悉不過了。
那可是天使恩典才會獨有的能力。
人的所思所想來源於心靈與靈魂，而神的靈構造出了眾生的靈魂，所以天使恩典的享有者們才可以僅憑一眼便看穿他人內心。
而米拉也有這樣的能力，這是她母親創造她時賦予的。
現在，維娜卡納同樣展現出了這樣的能力，儘管米拉不知道什麼是活聖人（因為這年代還沒有「聖人」這一概念。），但心思單純的米拉已經完全相信了維娜卡納的話。
毫無疑問，維娜卡納是站在神那一方的。
正邪概念幾乎是孩子們的世界觀，米拉已經為維娜卡納打上了「好人」的標籤，而與她敵對的，自然就是壞人。
「繼續前進嗎？維娜卡納。」
米拉輕聲問道：
「我要找回艾諾絲，你也要找回你口中的瑟琳娜吧？」
維娜卡納微微頷首，她不再說話，默默轉過身，舉著火炬在人骨教堂中前行。
米拉緊隨其後，這一回女孩緊緊盯著維娜卡納顯眼的燦金色秀髮，一點都不敢分神。
維娜卡納察覺到女孩的擔憂，她收起手中的長劍，火炬的昏暗光芒下，那柄長劍瑰麗極了，煥發著銀色光輝，它名為索菲亞，粗看之下，給人一種活物的感覺。
「牽著我。」
維娜卡納的口吻平淡卻不容置疑。
米拉點了點頭，將手遞了過去。
兩人的手牽在了一起，維娜卡納在前，米拉在後，感受著手上的觸感，女孩有些鬆了口氣，她不用提心弔膽地擔心跟丟維娜卡納。
不知道艾諾絲怎麼樣了。
米拉有些擔心地想到。
正如維娜卡納所說，這裡是時空錯亂之地，那麼…艾諾絲會遇見誰？
女孩既擔憂又好奇。
黑漆漆的走廊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側由人骨堆砌的牆壁上落滿了灰塵，無數雙空洞的眼眶立在那裡，看上去瘮人極了。
維娜卡納和米拉走得並不慢，但詭異的是，人骨教堂的路好像格外的漫長，她們分明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拐角，但四周場景重複得像是在兜圈子一般。
地面上積滿了灰塵，足足有手掌般厚。
「這地方…到底多久沒人來了……」
米拉在心裡嘀咕著。
忽然間，維娜卡納停住了腳步。
米拉放眼看過去，僅僅一眼，她的心臟就差點提到嗓子眼去了。
在廊道的正中間，一具腐臭的屍體自上方倒吊下來，黝黑的粘液連著絲線，垂落在地上。
那具屍體的神色上，滿是扭曲無比的虔誠。
它的脖頸上掛著一張牌子，上面寫著類似於丹斯切爾語的文字。
「沒有誰可以直視神。」
維娜卡納低吟著上面的文字。
女孩聽到後愕然道：
「可是也不至於將自己吊起來呀。」
這句話是如此不合時宜，更不符合當下的氣氛。
可孩子就是這樣。
維娜卡納勾起嘴角，不由地笑了下。
很快，她收斂起來。
米拉跟著維娜卡納走上前去，後者翻了翻牌子的背面，看到一句歪歪斜斜的、像是後來者刻上去的字跡。
【此乃謊言！！！】
後面的感嘆號刻得很重，四周還有暗淡的紅顏色，像是用血抹上去一樣。
「這兩句話有什麼關係么？」
維娜卡納自語道。
米拉來回審視兩邊的句子。
沒有誰可以直視神…米拉記得這句話大概是出自於《第二先知書》，先知諾恩向一位人馬鐵匠傳道。
這句話明明出自於經文，又怎麼可能是謊言呢？
忽然間，米拉想到了什麼。
難道說，所謂的【此乃謊言！！！】，指的就是【此乃謊言！！！】這句話本身就是謊言？
女孩頓時有些恍然大悟。
這樣一想，留下這句話的人還挺誠實的。
誠實……
米拉的腦子轉得很快，她頓時捕捉到了什麼。
記得石匠行會會長的賬本裡面說，他在人骨教堂裡面遇見了一位簽訂契約的、誠實的神秘人。
「誠實與契約……」
米拉咕噥著。
「想到什麼了么？」
維娜卡納回頭道。
「斯萊厄！」
米拉驚聲道，
「《第二先知書》里，那個自稱誠實與契約之神的斯萊厄！」
維娜卡納皺了皺眉頭。
米拉回過頭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沒看過《第二先知書》嗎？」
「米拉，我和你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維娜卡納搖搖頭道：
「在我那個時代，許多經書都已經失傳了，成為了散佚，我們的經典，是由後來重新統合真教的幾代教宗所編纂起來的。」
米拉滿臉錯愕。
維娜卡納口中的教宗…自己從沒有聽過這個詞。
這詞的意思是某種大牧首嗎？還是說是牧首們的領袖？
經書失傳了…那些神聖經典竟然失傳了？！
維娜卡納淡淡的敘述之中，來自天國的米拉頭一次感受到了時間的漫長。
她所在的年代，與維娜卡納所在的年代，其中的時間距離，久遠得難以想像。
相差了幾千年？還是說幾萬年？
只聽維娜卡納低聲道：
「在我的時代，黃金年代已經結束了，諸神的行蹤也在人間絕跡。」
米拉呆愣住了。
黃金年代徹底結束，諸神也不再行走於人間？
對於身處於當下的米拉來說，這樣的未來，簡直無法想像，就宛如剛剛會使用火的猿人們，不曾曉得語言究竟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