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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異教的律法

正文卷

第600章 異教的律法

牢獄裡很悶熱,幾乎大部分牢房都被塞滿了,到處都是汗水蒸發的臭氣,這麼多真教徒,唯有伊登是被單獨關進一個牢房。

這無疑反應了當地阿羅塔對於這位教士的重視。

伊登坐在麥秸堆上,說起來,這是他第二次被關入牢獄之中了。

第一次被投入牢獄,是因為皇帝,第二次被投入牢獄,是因為當地阿羅塔,這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統治者都跟他作對似的。

伊登握著胸口的石片吊墜,環視著這擁擠的牢房。

「已經兩天了,我還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

難道…我要永遠留在這裡了?」

伊登如此懷疑著,不過他覺得可能性很低。

之前他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這一次也應該同樣可以。

「我要回去,我必須回去。」

伊登將那一個個真教徒都收入眼中,在心裡下定決心道。

這些人,他們是如此虔誠,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時刻也堅持信仰,卻蒙受欺騙而落入牢獄之中,能夠直視靈魂的伊登看到,在這些人里,有不少人的靈魂是純潔的,幾乎毫無污垢。

可這些人要遭到怎樣的對待呢?

牢房裡的這幾天,伊登從那些真教徒們的口中聽說過,那些巨王信徒們有許多對付真教徒的可怕做法。

簡單點的,就是限制真教徒們的聚會和彌撒,強迫改信、皈依,否則就徵收一筆額外的稅收。

而複雜點的、殘忍點的做法就多了去了。

那些巨王信徒們會大規模地砸毀教堂,以生命為威脅要求其他信仰者們改信,若人不改信,要麼當場處死,要麼賣為奴隸,要麼做污穢之事。

伊登還聽說,他們曾多次將其他信仰者們的頭顱堆成一座接一座的小山,命人將牛羊馬的糞便倒上去,以此褻瀆敵對者們的信仰。

異教徒的律法里,曾有說不可使他人為奴,可在異教統治者們的解釋中,他們又援引了另一條經文,闡述不相信新神的人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權利,正因如此,將其他信仰者們奴役並不僅不觸犯律法,還是榮耀信仰之事。

極端者甚至宣稱,他們有權殺害一切人民,搶劫一切城市,打爛一切偶像,踐踏一切婦女,而且做得越殘酷,在天國所獲得的報償越大。

伊登還聽聞,異教律法中的三分一,都是用來針對不同信仰者的。

種種傳聞都讓伊登為這群真教徒們的未來膽顫心驚,他們雖然素昧平生,可在這個異教的城市裡,遇見那些真教徒,就像是遇見闊別多年的兄弟。

而且,身為神甫,竭盡全力地救助那些平信徒們,是不可推脫的責任。

「必須回去,只有這樣,才能拯救他們。」

伊登心中暗暗道。

就在這時,牢房外面,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伊登抬起頭,發現是一隊異教士兵走了過來,他們一言不發地打開牢房門,將教士從地上粗暴地扯了起來,像是要帶到某個地方去。

真教徒們看見這一幕,都炸開了鍋,他們發出急切的呼救,大聲地呵斥乃至辱罵詛咒異教士兵,可他們都被關在牢房裡,無法為伊登伸出援手。

伊登被那些異教士兵架到了一個像是審訊室的房間,而這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眼裡幾乎要冒出火光,恨不得撲上去將那個人撕碎。

不是別人,正是布魯斯神甫。

伊登正要撲上去,卻被那幾個異教士兵結結實實地按住,近乎是被拖曳地扯到椅子上。

「是你…」

伊登咬牙切齒道,

「你靈魂里有諸多罪惡,簡直骯髒不堪!」

布魯斯神甫挑了挑眉毛,他只是將這句話當作誇大的挑釁。

「正是我,

而且我這次來,是為了勸你的。」

伊登死死盯著他,開口道:

「你要勸什麼,你能勸什麼,你已經背叛主了,你將祂的羔羊們誆騙,引到屠刀之下,而後一邊欣賞四濺的鮮血,一邊數清袋子里的錢幣。」

布魯斯神甫沒有動怒,他微微低下頭,像是在沉默著,異教士兵們把伊登壓得更緊了。

半響之後,布魯斯神甫忽然來了一句,

「教士,你應該是個教士。

你懷著你的同情和憐憫,在那個時候站了出來,命令他們衝破包圍。

可你做錯了,你不該讓他們衝破包圍,你以為你一片好心,其實是害了他們。」

「害了他們?!背叛他們的是你!」

伊登憤怒道。

「是啊,我背叛了他們,可這是善意的欺騙,」

布魯斯神甫以智者俯視愚者般的口吻,緩緩說道:

「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們早就該棄教了,真正的棄教了。」

伊登怒視著布魯斯神甫,

「不,他們將信仰堅持到今天,不是為了棄教的。」

布魯斯神甫忽然發問道:

「知道我之前的七位神甫是什麼結局么?」

伊登微微搖頭。

「他們都死了,都殉道了!」

布魯斯神甫強調道:

「而且他們不是單獨死的,許多擁護他們、傾聽他們彌撒的人都一起死了,每一次殉道,就有一群真教徒們被牽連,與其一同犧牲,因為這些神甫的緣故,不知多少人一次又一次地流血。」

伊登微微愣了一下,自己清楚,布魯斯說的是實話。

片刻,他反應過來,冷冷道:

「可笑,真是可笑,明明謀殺犯是別人,你卻要將罪責怪在神甫們身上么?」

布魯斯神甫盯著伊登,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勸說道:

「如果不將罪責怪在那些神甫身上,難道你要將罪責怪在異教徒們身上么?

多麼可笑。

這片土地被他們征服了,他們要怎樣統治這裡,不是他們的事么?

他們有他們的神,他們有他們的律法,制定律法的統治者又有什麼罪責可言?

真教徒再多,也不過是他們的子民,既然在他們的治下,就要遵守他們的律法。

這片土地已經不再屬於真教徒了,你如果想要真教的律法,就要帝國來重新掌管這裡吧!可惜,丹斯切爾做不到,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