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漂不漂亮的問題——」
秦洛忽然發現，讓夏曉變成一個正常的小孩，好像不是件簡單的工作。
別說交朋友。
這隻小女孩似乎連基本的生活常識都沒有。
「再好看的衣服，也要分什麼時候穿。和朋友一起出來玩，穿的普通一些，隨便一些，不讓自己難受就可以了。正裝只適合在正式場合，不合適，你明白么。」
秦洛心平氣和，語重心長。
夏曉沉思片刻，好像是懂了，輕輕點點腦袋。
「我不該這麼穿，對么。」
「對。」
「那去水族館，應該穿什麼。」
「輕鬆一點的都可以啊，你看我妹妹，這是她喜歡的花格子裙，唐依的背帶褲也很可愛，要不然校服其實也行。」
秦洛舉例子。
可愛又不是只有一個標準，夏曉底子這麼好，穿什麼都會很可愛。
小女孩恍然大悟。
抬起小手，敲了兩下前座與後座間的隔斷。
女司機心領神會，按下了一個開關，車窗上就有不透明的玻璃升了起來，將轎車完全封閉。
夏曉挪了挪小屁股。
開始解領口的紐扣，第一粒，第二粒，露出了白皙的鎖骨。
秦洛：「？？」
「等，等一會兒！」秦洛連忙按著她。
「怎麼了。」夏曉歪頭。
「你在幹什麼？」秦洛匪夷所思的說道，趕緊把她的扣子重新繫上。
本來就很麻煩。
你再在這裡脫衣服，那他跳進黃河裡都洗不清了！
秦洛偷偷看了一眼唐依。
唐依坐在那裡，表情裡帶著難以置信和酸溜溜的醋味，她微微張開了小嘴，從那個眼神里，秦洛看到了黑色的陰影線，彷彿就像是看到會長在和千花書記說笑的四宮輝夜。
總之。
就是有種很危險的氣息。
「衣服不合適，換掉就好了，汽車裡面有我的備用校服。」夏曉理所當然的說道，看著秦洛幫自己系扣子。
有什麼問題么。
「你，我，這……就這樣吧，下次出門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教你該怎麼配衣服。」秦洛張了張嘴，感覺越說越亂，乾脆不解釋了。
講道理太麻煩。
下一次，他直接幫夏曉搭配齊全了就好。
汽車帶著秦洛和四個小女孩，朝著海洋館的方向，一路進發。
輪胎碾過水窪，濺起一圈水漬。
而就在幾秒鐘後。
從他們剛剛途徑的路口，紅綠燈下的雨水一陣扭動，一個撐著雨傘，帶著白色面具的瘦高人影走了出來。
雨水淅瀝落下，竟好像擁有生命似的，游蛇般繞開了這個男人。
他注視著前方。
用手帕擦拭手背，隨後撥通了電話。
「我找到他們了，弟弟。」
……
就在秦洛汽車之後兩百米的距離，還有五輛計程車，正不遠不近的尾隨著他們。
每輛計程車里都塞了三個彪形大漢。
打頭的計程車上，坐在副駕駛的，正是西裝革履，正在抽雪茄的龍涯。
龍涯抽著煙，眼睛卻眯著，用手機搜索天氣預報。
身為保鏢，當然要寸步不離。
上一次在學校里雖然保護了秦洛，他們一擁而上，打死了那四個圖謀不軌的邪修，但畢竟秦洛不知道，賣好的目的暫時沒有達成，所以該跟著他，還得繼續跟著。
至於秦洛的行程。
那太好查了，網路購票的後台防禦脆弱的和紙一樣。
而比起行程。
更讓他在意的，其實是今天的天氣……
龍涯抬起頭，看著外面會蒙蒙的細雨，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是個大晴天，氣象追蹤也分明沒有下雨的跡象，這場雨，明顯來的不太正常。
「喂，你把這個帶上。」
龍涯摸摸兜，拿出兩粒耳塞，丟給了出租司機。
有些話。
還是不要聽到的為好。
「這是什麼東西，戴著個，不合規定啊。」
出租司機是個大叔，他瞅瞅扔在駕駛台上的白色耳塞，沒有去碰。
神經病。
哪有要求出租司機帶耳塞的？
有錢就了不起么，計程車司機也是有傲骨的。
龍涯懶得跟他廢話，摸摸兜，拿出十來張紅彤彤的票子塞進他的懷裡。
出租司機如遭雷擊。
立刻戴上了耳塞，並且用力的緊了緊。
乖巧。
龍涯這才吐了口煙圈，回過身，看向了坐在後座上的兩個手下。
「查一查，和雨能力有關的境外能力者。」
能力者——
這是對境外修士的統一稱呼。
華夏傳承源遠流長，早在遠古時代，便擁有了吸納靈力錘鍊自身的技巧。
而比起華夏的功法，其他文明對天地靈氣的運用則更加粗糙野蠻，更多是靠天賦吸收，因此吸納靈力後具現出的效果，比起修士，更像是超能力者。
比起修士，能力者更依賴戰鬥的環境。
這場雨。
不簡單。
後座上，寸頭小伙兒對著筆記本一陣操作，然後把電腦舉了起來。
「出發之前我就調來了資料，提前篩選過了。和雨有關的能力者暫時空缺，和水有關的，通神以上，倒是一共有四位。印地的阿巴助，核島的月照明，剩下的兩位是皮爾和卡頌。據說卡頌不久前已經突破了太虛境界，半年內的兩起暗殺事件，都與他有關。」
「都太虛了，還願意給人當殺手？」龍涯挑挑眉，彈了彈雪茄。
「走狗罷了。」小弟笑笑。
看著照片上的四個人，龍涯沒說話，卻把模樣都記了下來。
前幾天，三長老已經返回了燕京，畢竟太虛強者不能長時間在其他人的地盤滯留，這是一種敵對的信號，對聲望不利。
卡頌……
只能希望，他看不上秦洛這個小蝦米吧。
龍涯眯起眼睛。
……
另一頭，加長林肯緩緩停在了海洋館的門口。
或許是下了雨的緣故。
雖然是星期天，不過寬敞的廣場上沒多少人，只有三三兩兩的家長帶著小孩，撐著雨傘在排隊窗口買票。
賺到了啊。
秦洛撐著雨傘，還挺高興的。
他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不用擠來擠去，挺好。
比起一般家庭。
秦洛這個少年帶著四隻小女孩的組合，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小姑娘一個個漂亮的很，可愛的，活潑的，三無的，怎麼看都和普通家庭格格不入。
路口豎著一個指引路牌。
秦洛很快領著小姑娘們來到入口，拿出早就訂下的電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