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楊麗娜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徐東替老婆蓋上了毛毯。
然後一個人起身來到走廊里，一邊抽著煙，一邊盯著星空發獃。
磨蹭到早上五點，他才真正睡著。
只是這一覺睡得極其不安穩。
楊麗娜起床的時候，徐東瞬間跟著醒了過來。
「老公，你再睡會兒吧？」
徐東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隨口問道：「幾點了？」
「剛剛七點。」楊麗娜回答道。
「算了，睡不著了，還是起來吧！」
徐東搖搖頭。
他有自己的考慮，萬一自己真的擺脫不了「死神」，起碼還能見孩子們最後一面，多少是個安慰。
早餐時間, 徐東一反常態，不停地替孩子們夾菜, 還幫樂樂剝了一顆水煮蛋，滿滿父愛都快溢出來了。
同時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怎麼看都像在交代遺言。
楊麗娜越想越害怕。
從昨晚開始，她就感覺老公怪怪的，心裡指不定藏著什麼事，可是問他又不講，一個勁地推脫說心裡發慌。
也不知道他在慌什麼？
「爸，你是不是又要出差了？」
樂樂自然也看出了不尋常。
徐東放下筷子：「沒有，別瞎猜了，趕緊吃飯。」
大寶腦洞大開。
「爸，你和我媽是不是要離婚了？」
聽到這句話，全家人都驚呆了。
幾個孩子一臉擔憂。
徐爸和徐媽同樣眉頭微皺。
還沒等徐東作出反應，楊麗娜徹底發火了：「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和你爸離婚吧？你就這麼喜歡後媽？」
「媽，我沒有。」
大寶立馬否認道。
「幹嘛，別嚇著孩子。」
徐東輕輕拉了拉老婆的胳膊。
楊麗娜瞪了一眼老公，丟下一句「我吃飽了」, 緊接著就離開了餐桌。
徐媽連忙追問道：「東子, 你和娜娜到底怎麼了？」
「媽, 我們倆沒事, 你別聽大寶胡說八道。」徐東笑著安撫道。
大寶知道自己闖禍了，整張臉都垮了下來，連碗里的小炒肉也沒了滋味。
徐東摸了摸大兒子的腦袋：
「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媽心情不好，說的都是氣話，別放在心上。」
「爸，你們……」
「放心好了，你爸我是國民好老公，怎麼可能會離婚呢？」
徐東自得道。
樂樂顯得比較成熟：「爸，伱是要是離婚，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姐弟五人終於稍微放下了心。
當然了，只是稍微。
……
等孩子們上學後，徐媽立馬把小兒子叫到了跟前，難得徐爸也在，沒有急著去上班。
「說吧，你和娜娜怎麼回事？」
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
小兒子如今不僅有錢，而且大小還是個處長，這種身份擺出去，什麼女人吊不到？
徐媽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徐東苦笑道：「媽, 真沒事，你們別瞎想。」
「娜娜不在, 你趕緊給我說實話。」
「我說得都是真的。」
徐爸態度很沖：「那你剛才是怎麼回事？平時也沒見你這麼殷勤過，今天吃錯藥了？」
「人生無常，只是突然有感而發，想到就做了，哪有那麼多原因！」
徐東隨口鬼扯了一句。
「狗屁，我看你是吃多了撐得吧？」
徐爸並不買賬。
徐東雙手一攤：「我和娜娜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多慮了。」
「不管有沒有，我和你媽只有一條底線，就是不能把人帶到家裡來，生了孩子都不行。」
「爸，你們想哪去了？我是那種人嗎？」
徐東感覺自己的腦袋更發沉了。
「好啦，你記住了就行，我去上班了。」
徐爸嘆了口氣，隨即往門外走去。
「我去，你們愛咋咋地吧！」
徐東徑直走進了菜園子里，經過剛才這麼一鬧，什麼惶恐都沒了。
還是躺椅舒服，剛好補個覺。
唯一遺憾的是沒了鳥叫聲，很久之前養的金絲雀和八哥，一個病死，一個老死，早就沒了蹤影。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胳膊一疼。
「哎喲，誰啊？」
「這麼大的太陽，你不怕中暑啊！」
楊麗娜輕斥道。
徐東揉了揉胳膊，滿嘴抱怨：
「好傢夥，還沒熱死，先疼死了。」
「想睡回屋去睡，空調已經幫你打開了。」楊麗娜沒好氣道。
「謝謝老婆！」徐東嬉皮笑臉道。
「中午要不要叫你起來吃飯？」
「沒胃口，等我睡醒了再吃吧！」
「知道了，我等下幫你熬鍋花旗參瘦肉湯，你現在這種狀況屬於心神不寧，喝這個可以補心安神。」
楊麗娜關心道。
這些都是她從網上查到的資料。
徐東點了點頭，轉身朝卧室走去。
其實他這個是心病，喝什麼湯都不管用，心病還須心藥醫，只要過了今天就會不藥而癒。
「老婆，你等等！」
楊麗娜停下腳步：「又怎麼了？」
「我…愛…你……」
徐東說得很小聲，不過配合口型應該不難猜出來，他怕自己一睡再也起不來了，有些話還是早點說出來比較好。
「肉麻！」
楊麗娜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都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了，居然還玩這一套，幸虧婆婆出門買菜去了，要不然也太難為情了。
「哈哈哈……」
說完這句話，徐東感覺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
這一覺睡得時間比較長，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烏漆嘛黑的。
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再過一個小時，今天就要過去了。
喜大普奔！
老天爺居然留了他一條狗命。
興奮之餘，徐東隨便套了一件外套，穿上拖鞋就往樓下跑去，一天沒吃飯，肚子都快餓扁了。
客廳里，其他人正在看電視，只是電視聲音有些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樂樂反應最快：「爸爸醒了。」
說真的，徐東今天的表現，著實把姐弟五人都嚇了一大跳。
中午放學回來，老爸在睡覺。
傍晚放學回來，老爸還在睡覺。
吃過晚飯，老爸依然還在睡覺。
要不是老媽不容許，孩子們早就衝進卧室里，把老爸從床上拽起來。
這麼睡覺，太嚇人了。
徐東看著一大家子，面露詫異：
「都這麼晚了，怎麼不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