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陳鴻模

第二卷 西北王

「大帥,陝北的戰報。」

宋成敲敲門走了進來,雖然戴季良回到家有一大堆如饑似渴的女人要撫慰,但是這並不影響戴季良的作息,該工作的時候,戴季良是絕不會輕易休息的。

「馬鴻賓突襲鹽池和定邊的楊虎城部,一舉擊殺近500人,繳獲槍支40桿,子彈2000餘粒,現在馬部正向保安方向追擊。」

「哦,這是他自己上報的,還是咱們人確認的?」

戴季良一愣,馬鴻賓手下不過七個營二千餘人,而且槍彈缺乏,可以和楊虎城部有得一拼,怎麼可能一下子消滅了超過自己四分之一的敵軍,難道說寧馬的戰力有這麼強嘛?

「咱們派去的電台譯電員沒有看到戰鬥的具體情況。」

廢話,誰會把監軍放在第一線。

「不過我判斷水分應該不大,突然襲擊應該是可能造成楊虎城部的混亂的。」

宋成下面一句沒帶出來,殺良冒功也是難免的。

「把這個告訴參謀長。」

戴季良一下子停住了,他想起來張自力被自己逼得到湖北去替母親掃墓去了。

「是參謀處嘛,我是戴季良。」

戴季良拎起電話打了過去。

「立刻給警備一總隊王斌彩下達作戰命令。」

交代完參謀處,戴季良轉回頭看著宋成。

「下一步的任務知道了嘛。你們的注意力要向四川、河南、山西、新疆、綏遠、康藏等地擴散,不是說咱們馬上要對他們下手,但是未雨綢繆是第一步。」

「大帥。」

戴季良正向宋成交代這情報科將來的設想,這個時候方欽走了進來。

「日本人廣野又來求見了,還帶了一個據說是稻生本社的經理來,您看是不是要接待一下?」

「不見!」

戴季良厭惡的擺擺手。

這些貪婪的日本人,對別人的財產總是有著鍥而不捨的執著。

「告訴他們,本大帥最近有些感冒,希望安靜修養,一切事務請押後再談。」

「是!」

方欽退了出去,但是不一會又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請柬。

「大帥,這是稻生洋行慶祝成立二十五年的帖子,日本人說了,務必請您到時候光臨。還說些什麼中日提攜,共同發展的鬼話,您看?」

「店慶?」

戴季良把玩著方欽遞過來的帖子,隨意往檯子上一拋。

「12月15號,還有半個多月呢,告訴他們到時候再說吧。」

斥退了方欽,戴季良看著宋成。

「澤剛,你還要做件事。」

戴季良一字一句的說著,「讓北京或是上海的人留意一下列強的政治經濟情報和最新軍事情報,譬如飛機競技比賽啊,軍火廣告啊,最新的電機組的功率啊。我知道這個對你們有些難度,不過,注意收集了,咱們有大用的。」

「范卿啊,你是學法政的,讓你給我當這個秘書是有些屈才了。」

戴季良看著自己新來的秘書,這個明治大學的留學生看上去精幹之極,正是戴季良喜歡的那種幹才。

「不過,我可不敢用文字的工作憋屈你,讓你當我的秘書主要有兩個工作交給你,就不知道你願不願了。」

「看大帥說的。」

去年才從日本歸國的陳鴻模一心報國的稜角還沒有被殘酷的現實磨滅了,對於自己能側身西北的最高統治核心還是很有些壯志將酬的興奮。

「能為大帥和西北服務,范卿絕無二話,就不知道大帥讓范卿做哪兩件事?」

「不知道範卿對西北乃至中國的政治形勢有什麼評價嘛?」

戴季良微笑著的看著這個只比自己小五六歲的隴上男兒,淡淡的卻又是石破天驚的問著一個讓絕大多數人無從回答的問題。

「沒關係,有什麼說什麼,我只帶了耳朵,沒帶嘴。」

「大帥。」

陳鴻模臉上泛起一片潮|紅,過了好久他才鼓起了勇氣。

「現在西北和全國一樣,黑暗重重,貪官污吏橫行,地主、族長凌威於鄉黨之間,政治改良迫在眉睫啊!」

「范卿說的有些道理。」

戴季良點點頭,並沒有拐彎抹角。

「我請范卿所做的兩件事皆與此有關。」

陳鴻模頓時精神一振,就聽戴季良說道。

「第一,我請范卿根據日本的文官選拔制度,再結合咱們陝西的實際情況,做一個公務員考試和晉陞辦法出來。」

「那第二件事呢?」

建立一整套新的公務員考試和晉陞體系,戴季良這真算是大手筆了,受到鼓舞的陳鴻模急切的問著。

「凡事都要一個過程。」

戴季良從日本的實際舉例。

「日本從建立帝國大學開始,十幾年後才有大學生做到局長這一階級的,咱們即便是要採用新的制度、新的體系,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要坐看舊官僚繼續把持地方政務十餘年呢?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戴季良真誠地看著冷靜下來的陳鴻模。

「范卿啊,所以這第二件事,就是麻煩你替西北軍軍官們上組織、行政等課程,西北軍是要準備打仗的,可是並不是所有軍官都合適打仗,怎麼處理他們?讓他們到地方上擔任縣知事或者其他政務官,我看是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至少這些人服從性好,又當過兵,對於地方大戶的勢力未必會屈從。

而且。」

戴季良進一步闡述著。

「今後西北軍遲早要實行義務兵役制度的,等這些人見過世面,學到知識再回到鄉村的時候,讓他們當村長、鄉長,各級政府的政令才不會被把持鄉里的鄉紳們所抵制,鄉人也不再多受蒙蔽啊!」

服從性好,這是當然的,所有西北軍的軍官只會服從戴季良一個人的,但戴季良說得有些道理,有了軍隊的支持,地方豪強想魚肉鄉里也要再三思量一番了,陳鴻模猶豫了片刻終於點點頭。

「很好,你就兼這個軍官政治學校的總教員。」

戴季良高興的拍著陳鴻模的肩膀。

「對了,還要麻煩你一件事,現在湖南不是搞什麼聯省自治嘛,還有省憲法,這個,我很有興趣,你幫我把資料弄來看一看吧。」

「范卿明白了。」

陳鴻模點頭應到。

「大帥,那我這就下去準備了。」

「好,你先去忙吧。」

「大帥,你看,這就是弗洛契洛夫先生製造的迫擊炮。」

順著陳廣的手指,戴季良看到一根根粗大的管子,以及和普通火炮一樣的輪子。

「這是迫擊炮?」

戴季良大吃一驚,一句俄語脫口而出。

「口徑是多少?射程是多少?」

「口徑是138.12密厘,仰角37度時射程2600碼。」

弗洛契洛夫回答著。

「炮身連同支架、炮車全重440公斤,可以倆馬挽曳,四馬馱乘,採用鑄鐵炮彈,彈重82磅,殺傷半徑28碼。」

「440公斤?」

這簡直比陝軍現役的3磅炮還重,比6磅炮的射程還近,這還是步兵伴隨武器嘛?戴季良吃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你們生產了幾門,都試射過嘛?」

戴季良已經不報太大的希望了,還是等自己能生產鋼鐵了,再讓這個弗洛契洛夫生產小口徑迫擊炮吧,現在這個東西太不符合西北軍的實際了。

「已經生產了兩尊,不過現有的澆鑄工藝不過關,炮彈才生產了200發。」

陳廣看到戴季良臉色不善,於是小心翼翼的彙報著。

「那炮彈的彈壁在發射中會破裂嘛?」

戴季良用俄語問著。

「這個我們用加厚彈壁的辦法解決了。」

弗洛契洛夫一臉自得的回答著。

「那這樣會不影響破片的產生,而減少殺傷的威力呢?」

戴季良又問。

「這個我們採用預置破片的方法可以保證殺傷效果。」

洋鬼子顯然也想到了。

「那先打幾發讓我看看。」

戴季良嘆了口氣,這不是陳廣的錯,當然弗洛契洛夫也沒錯,只不過他是沿用的一戰前的設計思路,錯來錯去,錯在自己,事先沒有搞清楚,就匆匆忙忙讓他們上馬了。

「威力倒是還可以。」

透過望遠鏡,戴季良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可惜啊,又沒有迫擊炮鏡,只能靠目測,更加減少了這型大口徑迫擊炮的威力。

「把這兩尊迫擊炮送到軍校炮科去。」

戴季良吩咐著。

「弗洛契洛夫先生,你能生產地雷嘛?」

「地雷?很簡單的東西。」

顯然弗洛契洛夫也看出來戴季良對自己的產品興趣不高的樣子,為了不讓自己的金主失望,他第一時間作出了回答。

「只要將軍需要,我馬上和陳少校一起做幾個出來。」

「我想知道你生產一個地雷需要多少時間,三天夠不夠?很好!」

戴季良點點頭。

「我下個月再來,你多做幾個,譬如拉發的,碰炸的,定時的,如果你生產的東西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可以聘請你為咱們陝軍的槍械顧問。」

「將軍閣下可說的是真的?」

弗洛契洛夫一臉的興奮,這個世道好工作難找啊,這個飯碗也算是得來不易了。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可能騙你?」

弗洛契洛夫還是有一點真本事的,現在西北軍實在缺人,戴季良也只好在矮子中拔高個了。

「對了,陳廣。」

戴季良把頭轉向自己的槍械監理。

「若是地雷真的有效,這個要作為工兵武器推廣下去,到時候,你和弗洛契洛夫要做好準備,技術手冊和作訓綱要也要及時拿出手。」

「卑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