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打包

第二卷 西北王

「大帥,這是川陝邊防軍陳副總司令打來的電報,鄧錫侯派人到了漢中。」

慎錢選雖然已經是處長了,但是還是親自給戴季良送來了電報,恭謹得一如當年的小科長。

「給我接樂怡。」

戴季良匆匆掃了一眼電報,隨即拎起電話。

「冶情嘛,馬上到我這來一次。」

接著戴季良又給宋成打了一個同樣的電話,這才把電報還給慎錢選。

「錢選啊,電訊處新的密碼搞出來了嘛?」

當然新的密電碼四個情治部門也在搞,不過電訊處是當仁不讓的主力,誰叫他們是整天和這個東西打交道的呢?

「三科已經搞出幾套方案交給宋處長他們試用了。」

慎錢選笑著接過戴季良交還的電文。

「大帥,到時候能不能讓西北理工的德國教授給咱們的人也上上密碼學和無線電製造呢,咱們的人底子薄,很多事力不從心呢。」

「密碼學,該不是高等數學吧?」

戴季良想了想。

「這個我想辦法徵詢一下德國教授的意見。」

說到這,戴季良又有一個新的問題。

「現在咱們無線電監聽和破譯做到哪一步了?」

「這個。」

慎錢選尷尬的回答著。

「這個主要是情報科和統計科在搞,據說郭副署長的人也剛剛開始,電訊處主要是提供教學和設備支持,並不參與實際的行動。」

「哦。」

戴季良看著剛剛推門進來的宋成,瞭然的對著慎錢選點點頭。

「那你先下去吧。」

隨即戴季良向宋成問道。

「水晶猴子派人到了漢中,陳友良向我請示該怎麼接待,我想知道四川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今年1月29日新任四川省長第三軍軍長劉成勛借口陳國棟擅自收編何金鰲部,電令解除陳國棟第七師師長職務,並派兵武力解決陳部。

鄧錫侯與陳國棟同為保定軍校同學,又一起反對廢軍長制,彼此早有默契,唇亡齒寒之下起兵援陳。

年前的2月10日,劉成勛和但懋辛、賴心輝共同舉兵討陳,於是形成了一、三、邊軍與三、七師之戰。

此後鄧錫侯、陳國棟揮師西上,圍劉成勛於成都。

後賴心輝的邊防軍開到,鄧、陳解圍而退。」

也虧得宋成能記得這麼多。

「一、三、邊軍推賴心輝為總指揮,率兵追擊。

鄧、陳退至德陽,田頌堯率第二十一師支援。

戰後鄧、陳、田退至了梓潼一帶固守。」

「一天到晚就知道內鬥。」

戴季良把身子靠在了背椅上冷冷的評價著。

通過宋成的描述,他明白了鄧錫侯的目的,無非是求援來了,不過顯然他們還不知道,劉存厚不過是掛名的川陝邊防督辦,亦或是他們已經知道事實上戴季良才是背後的黑手,但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已經飢不擇食了。

「冶情,進來。」

看見在門外探頭的樂怡,戴季良一招手把他喊了進來。

「劉存厚現在還安穩嗎?」

「劉存厚在西安置了四十幾處房子,開了七八家鋪子一門心思做寓公的樣子。」

樂怡看了一邊的老長官,顯然他從戴季良的問話里敏銳的感覺到四川出了什麼問題。

「至於川軍幹部團的人,除了一部分腳踏實地的在咱們的兩級軍校里當教員,其餘的不是潛逃回了四川就是圍在劉存厚的身邊,靠劉存厚的打賞過日子。」

「估計還想東山再起呢。」

失意軍閥差不多都是這樣,戴季良倒是並不在意,不過他想了想,用探詢的眼光看著樂怡。

「劉存厚現在還有多少錢?」

「光在金城、交通和中國銀行的存款就差不多300萬,在咱們西北邊業銀行也有50來萬,至於房產和鋪子,這個就不好估算了。」

樂怡實話實說著。

「好,你們先下去吧。」

戴季良點點頭,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戴季良隨即命令著。

「伍喜才,你立刻去把劉存厚請過來。」

「積之見過學長。」

劉存厚很快就被接了過來,看上去人倒是胖了一圈,氣色也不錯。

「看到你心寬體胖我就放心了。」

戴季良讓對方坐下,護兵很快端來茶水。

「想來你也在西北各地走過一圈了,你覺得西北和川中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實話實說,不要忌諱什麼。」

「四川戰亂叢生,陝西和平發展,一面是民生凋敞,一個是蒸蒸日上。」

劉存厚拍著馬屁,這雖然也是實話,但是這並不是戴季良所要聽的。

「西北軍軍士操練有素,戰具精良,戰鬥意志高熾,而川軍心無鬥志,槍械老朽。」

劉存厚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我不知道你把日本學的東西都丟到哪去了,你看看你的兵。」

戴季良好整以暇的聽著劉存厚說完,這才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罵完了,這才衝著陪著笑的劉存厚說道。

「你不是很有錢嘛,能在西北做寓公,這樣拿200萬出來。」

「200萬?」

劉存厚大吃一驚,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還是乖乖的從口袋裡掏出支票簽了起來。

「伍喜才。」

戴季良將這幾張簽得歪歪扭扭的支票交給自己的副官。

「讓司馬立刻解到軍務局的賬上。」

說著,戴季良抽出一張信紙,飛快的寫了幾行字,交給劉存厚。

「庫存步槍10000桿,11.43密厘機關槍6尊,各式彈藥20萬粒。」

劉存厚吃驚的看著手上的單子。

「算你運氣,水晶猴子吃了敗仗,想起你這個老長官來了,派人求到漢中,你在川軍軍官團不是還有些人嘛,這個川陝邊防督辦的名義我還給你,有了這點東西,你可以組建川陝邊防第二軍。」

戴季良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

「好自為之吧。」

「多謝學長。」

雖然這點東西不值200萬,但是戴季良卻是給了劉存厚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因此,他忙不迭的道謝著。

「立刻給陳前康發報,讓他立刻搶佔劍閣和蒼溪。」

將劉存厚送出大門回到辦公室,戴季良立刻下令著,雖然他把剛剛換裝下來的舊槍械清倉了,但是川中如此混亂,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

「大帥,二爺回來了。」

回到家裡,管家向戴季良如是彙報著,一去近一年的戴書恆終於從高郵回來了,不過一聽這個消息,戴季良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縷的苦澀。

「二爺在東院還在西院?」

戴季良點點頭,他要好好問問戴書恆,父親是怎麼走的,後事又是怎麼操辦的。

「把他請到我那樓去,告訴幾位太太,今天晚飯我就不一起吃了。」

很快一身孝服的戴書恆出現在了戴季良的面前。

「二哥。」

戴季良一見悲從心來,眼淚就流下來了。

「老三,老爺子是喜喪。」

戴書恆寬慰著。

「有大哥照料著,後事很風光。」

的確,以戴季良兩省巡閱使的身份,雖然不能親自回去奔喪,但是自蘇督齊燮元以下,前來致哀的不計其數,據說光禮金收了就不下20萬。

「娘的身體好嘛?」

逝者已逝,前情已經無法追述了,那麼只有對活著的人好一些了。

「娘的身體也不太好,老爺子過世對他的打擊真的很大。」

戴書恆嘆著氣。

「現在就想你和幾個孫子。」

不過戴書恆不敢讓戴季良著急,接下去的話就讓戴季良的臉色好看了一點。

「昌欽為了給老人家沖喜,年中的時候成親了,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回來晚了,現在新娘子有幾個月身子了,眼見得能四世同堂了,娘的精神也一日日大好了。」

「這就好啊!」

戴季良點點頭。

「等一下我會派人把昌平他們幾個最近的相片送回高郵的。對了,昌欽大喜,我還沒有送禮物過去,二哥,你看送些什麼好呢?」

「你也別送了。」

戴書恆搖搖頭。

「大哥說過了,家裡的錢太多不是好事,就是爹過世時別人送的禮金,大哥都讓我帶給你呢。」

「我不要這錢。」

雖然戴季良現在手上也缺錢,但是這是給老爺子治喪的禮金,他怎麼可能伸手呢。

「既然大哥不要,我看留給幾個孩子吧,下面一輩人人有份,存在銀行里,到了20歲,給他們成家立業。還有我家那幾個還小,這錢就不要了。」

戴季良阻止了戴書恆的異議。

「至於昌欽的禮物嘛,我給齊燮元打個電報,請他幫個忙,委昌欽一個縣警察局長或是民團團總,也算作叔叔的一點小意思了。」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既然戴季良主意已定,戴書恆也無話可說,於是他說起自己的事來。

「甘肅的生意還好嘛,你兩個嫂子沒在那邊鬧騰吧?沒想到一走就是快一年呢,連上次說的賣地的事都耽擱了。」

「二哥放心,有司馬派人替你照顧著,下面這些掌柜的翻不了天的。」

戴季良當然知道戴書恆的小九九,不過自己就這麼一個二哥,還是遷就一點吧。

「對了二哥,順便跟你說一聲,地不賣了。」

「不賣了?」

戴書恆詫異的看著戴季良。

「怎麼又不缺錢了?」

「不是。」

戴季良搖搖頭。

「咱們合成阿莫尼亞的機器已經投產了,到春耕的時候就能用化肥了。我怕到時候老百姓沒見過,不敢用,咱們這些地上的佃戶正好給邊上旁觀的一個參照。」

戴季良看著欲言又止的戴書恆。

「咱們地上的佃戶也未必敢用,我決定了,凡是用化肥的咱們減他們的租子。」

說到這,戴季良嘆了口氣,在現在的中國辦成一件事的難度可不是他這個穿越者當初想像的那麼容易的。

「咱們再缺錢也不差那萬把塊的,就算是做個廣告吧。」

「只要老三你心裡有數就好。」

戴書恆點點頭,反正多收少收都是戴季良的,他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和戴季良爭論出個子丑寅卯。

「二哥一路上也鞍馬勞頓了,而且馬上要過年了,把兩位嫂子接過來,過完年再走吧。」

戴季良其實還有話沒說完,要知道使用化肥也不是那麼隨意的,為此他已經安排那位制毒品的俄國化學家到農校兼職了,不過這就不必和戴書恆說透了。

「在西北還有你說了不算的?」

戴書恆這才放下了心和戴季良開起了玩笑。

「對了,聽說你那老五又替你生了一個帶把的,這可要恭喜了,改天我把賀禮送過來。」

「有生就有死啊!」

戴季良一邊嘆著,一邊站了起來。

「咱們親兄弟之間還客套幹什麼,到時候送個金銀鎖頭就行了,討個吉利吧,這個孩子要是再沒了,我看老五怕是要垮呀。」

「說什麼晦氣話呢。」

戴書恆作勢欲打著。

「不過,聽說你當年同意將孩子過繼給劉家的,會不會?」

「還是二哥提醒得及時啊,我怎麼就忘了呢?」

戴季良為了女人也就迷信一把了。

「過完年我就把這件事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