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的條件是。」
開戰後的第六天，雙方的議和代表坐到了一起，雖然李樹春和門炳岳是雙料的同窗，但是一旦各為其主的坐下來談判起來，這個感覺還是蠻讓感到奇怪的。
「第一，孫、馮二位總司令必須放棄北京執政府授予的一切關於西北的頭銜。」
這是理所應當的要求，若是國民軍還想窺視西北的話，雙方也不要一本正經的坐下來談了。
「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當然西北認為的前提條件，對國民軍而言則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障礙。
「孫總司令放棄豫陝甘剿匪總司令應該不成問題，但這件事畢竟和國民一軍無關，要讓馮總司令也放棄西北邊防督辦似乎我方做不到。」
「湘文兄啊，這點誠意都沒有，我怎麼跟大帥交代啊！」
雙方會談的地點在已經被國民軍炮火摧毀的雙橋河東的北寨村裡，周邊的殘垣斷瓦加重了李樹春說話時的那份煞氣。
「別以為你們的部隊撤到靈寶一線咱們就沒辦法轟炸了，老實說吧，現在我方有不少高層要求打到洛陽迎玉帥回來的聲音，你不要讓我回去後不好交代吧。」
「蔭軒兄，不是我不答應，實在是我做不了主。」
門炳岳苦笑著。
「要不，你把你們西北所有的條件都說出來，大不了我多跑兩次，總歸給你一個答覆不是？」
「志情啊，好東西啊，你怎麼想到的？」
看著全副武裝的鐵甲列車，戴季良滿意之極，雖然西北軍擁有十幾輛坦克，但是畢竟還不能自我生產，所以這次就沒捨得拿出來用，現在有了類似的利器，自然這談判的底氣更足了。
「可惜沒趕上大戰。」
陳廣苦笑著陪著戴季良和張自力等西北軍高級幹部上了火車，自己緊趕慢趕已經幾天幾夜沒睡好了，可還是沒想到，等自己這邊趕到了，前方的戰事也結束了，這頗讓想大展身手的他有些失落的感覺。
「誰說沒趕上的？」
李過是前敵總指揮，自然沒有隨隊撤到同州一線休整。
「國民軍不是還沒服輸嘛，有了這刀槍不入的傢伙，給他後方兵站來一下，看他孫岳還自以為是不？」
「這敢情好啊！」
陳廣的眼睛頓時一亮。
「大帥，要不讓我帶隊吧？」
陳廣也是軍人，自然對馳騁疆場也有一份別人說不出來的熱情，這也是為什麼自己親自帶著鐵甲列車趕過來的原因之一。
「您可別說，我試過這個大傢伙之後，手就癢了。」
「這個你先介紹完了，我再看看是否批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從機車的頭部走到了第二節車廂。
「第一節是全封閉的火車頭，這一節是敞開式的。」
戴季良抬頭看了看車皮上部的天空，等著陳廣的具體解說。
「什麼用途？」
「大帥請看。」
陳廣推開堆在兩側沙袋，順手提起一個把手，一個足夠機關槍射擊的窗口就顯現在眾人的面前，再用手一堆，滑道上出現一個步槍射擊孔。
「外裹的鋼板是第一重保護，內里的沙袋則是第二重。這些射孔分別可以用於機關槍和步槍，至於露頂則是為了方便咱們現在用的擲彈筒的拋射。」
當然以後擲彈筒會由大口徑的迫擊炮所取代，這一點現在是不用說得很詳細的。
「真的不錯。」
步槍射孔有站立的、半蹲的和趴卧的幾種，顯然考慮到了各種的射擊可能，而機關槍的射界每側也有兩處以上，日後也可以作為6磅炮以下的各型火炮的射擊陣位。
由此試驗幾次之後，江濤也挑起了大拇指。
「志情，這哪是鐵甲火車啊，簡直是一個刺蝟嘛。」
「接下來的這一節是密封的。一般可以作為指揮車廂。」
陳廣帶著眾人繼續往後走去。
「當然也有開口的射界。」
走過第二節後第三節又是一個敞開式的車廂，用途自然也和第一節相同。
「這一節是作為兵員室的，當然必要時可以搭載一個連進行鐵道兩側的搜索和突擊。之後那一節是儲彈室、再一節又是敞開式的攻擊車廂，最後那節封閉的是餐車和火房。」
「志情，你這個鐵甲火車可比一個團的戰力啊！」
陳峰濤暗地裡比較了一下，這才得出一個結論。
「不過真要打起來。我看不要說一個團，就是一個旅也未必能拿下來。」
說到這，他搖搖頭。
「可惜了，只能在鐵路沿線使用，而且萬一人家把鐵軌拆了，你就進退不得了。」
「世奇說得沒錯。」
對陳峰濤的說法張自力也深有同感。
「而且萬一人家用重炮轟擊的話，咱們這鐵甲火車就成最好的靶子了。」
「也還缺乏對付飛機的方法。」
戴季良補充著。
「咱們轟炸機的威力大家應該都有直觀感受了，以後還會有飛得更快，載彈更多的飛機出現。因此，防空的問題也要注意起來。」
當然這不是鐵甲列車一個單位的問題，對此戴季良會有一個統籌的安排。
「不過這都是後話，沒有一個事物一出現就是完美的嘛，志情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來的日後一步一步的完善吧。」
看著情緒越來越低的陳廣，戴季良笑著安慰著。
「不要愁眉苦臉的樣子，好了，我批准你出擊。」
隨即戴季良想了想。
「德彪，左良這個團不是打殘了嘛，調出14師的序列，咱們組建一個鐵甲車隊，讓左良當這個中校司令。」
「大帥，我看鐵甲火車應該編到炮兵總監的管轄權責之內。」
李過自然沒有異議，14師是西北的頂尖師，他自是不會擔心調出一個團後沒有補充的。
但是他不爭奪，有人會爭奪，這不，西北軍炮兵總監鄧超群一眼就看出鐵甲火車的前途，率先向戴季良要求起來。
「大帥，這鐵甲火車可是在鐵路上運行的。」
西北軍工兵總監李必蕃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是不是應該歸屬工兵總監部管理才是正經。」
「這個就讓鄂署長和張參謀長來決定啊！」
戴季良看著針鋒相對的兩個人，不在意的擺擺手。
「你們就不要爭了。對了志情，你們做出幾輛這個東西了？」
幾輛？陳廣哭笑不得的看著戴季良，這個大帥，還真以為這東西隨便做做就能量產嘛，且不說鋼板供應有限，就是這火車機車也不是想有就能擁有的。
「只有一輛。」
陳廣腹誹著，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報著。
「大帥，你準備把這個鐵甲車隊的編製定為旅級呢還是團級？」
倒是張自力品砸出味道來了。
「我建議，最好還是暫定為旅級單位，這樣無論巡邏、檢修還是戰訓，咱們都可以保證其充分的資源了。」
「朴初兄說的有道理。」
戴季良點點頭。
「志情，我批准你先打完這一仗，回去後再幫鐵甲車隊弄兩輛一模一樣的出來，將來也好在改裝時不影響了戰力。」
「這就是西北的全部條件？」
才看了一眼門炳岳送到自己手中的那一頁薄薄的紙，徐永昌頭上的青筋就暴了起來。
「這是哀的美敦書。」
他砰的一下把草案砸到桌面上了。
「湘文兄，這樣的條件，你怎麼讓我向總司令彙報呢？」
「次宸兄，我也知道西北的這個條件過分，但是好歹先實現停火不是？」
門炳岳也苦笑著，西北的要求的確過分了，但是人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嘛，人家在自己這好好的搞著建設，國民軍不知好歹的衝上來要奪人基業，這份怒氣要是不作出來才讓人後怕呢。
「人家可是說了，即便咱們撤到了靈寶、陝縣，這想炸還是炸得到咱們的。」
門炳岳重複著李樹春的威脅。
「我看，還是把條件交給總司令，讓他老人家自己判斷吧。」
「那隻能如此了。」
徐永昌已經被梗得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要知道才一天一夜的時間，還不足以讓他將所有部隊撤離這個險境，更何況西北軍的威脅猶自在耳呢。
「好吧，好吧，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大帥，咱們派在靈寶的人回電報了。」
杭州閩浙巡閱使兼浙江軍務督理、恪威上將軍孫傳芳的公署里，曾經到過西北的某位幕僚急匆匆的走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西北和國民三軍的戰事結果已經出來了，靈寶街頭已經看到國民三軍的潰軍了。」
「這麼快就結束了？西北軍看來還是很能打的嘛。」
孫傳芳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這個學長不是好惹的，這幫腦生反骨的傢伙總算是撞到南牆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踱了幾步。
「志帥和玉帥是一個頭磕下來的把兄弟，你說這次他會不會擁護玉帥重返洛陽呢？」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幕僚顯然是順著孫傳芳的意思在說。
「督辦，要真是這樣，玉帥可就要東山再起了，咱們是不是要早做準備啊？」
「立即給玉帥發報。」
早在四月孫傳芳就派人與馮玉祥相約共同攻直，這個時候他當然不希望自己這個盟友被西北拖住了腿腳。
「另外，給西北發報，請我那位學長盡量約束部隊，都是內戰，咱們要以和為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