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戰連場(八)

第二卷 西北王

「司令,這事咱們千萬不能牽扯進去。」

馬鴻逵的盲動又把身在蘇紅圖的馬鴻賓部推到了風頭浪尖之上。

不過和前次部屬分成兩派不同,這次所有人都一致反對為馬鴻逵火中取栗。

「現在咱們只有留在蘇紅圖不動才是上策,否則就算咱們是去勤王的,西北軍方面也會誤會咱們是去偷襲的。」

「老叔說得對。」

剛剛以上士軍銜從西北速成學堂第三期畢業的馬惇靖(馬鴻賓的第三子)也表示贊同。

「西北軍的實力雄厚,就算暫時把寧夏拱手也動搖不了總辦(指戴季良)的根基,少雲叔父這次算捅了馬蜂窩了。不過此事對咱大大不利,我們絕對要堅定立場。」

說到這,馬惇靖緩了緩語調。

「不過咱們也不能做得太過了,畢竟叔爺公現在還在,總不見得眼下就和少雲叔父翻臉吧。

因此,我主張立刻向戴季良發效忠電,然後點明是忌諱才不派兵援戰的。

這樣到時候即便不能論功行賞,也是絕無過錯的。」

「立青說得對,爹,咱們可不能猶豫了。」

馬普仁補充著。

「一猶豫就顯得咱們不心誠了。」

不心誠就是投機,投機分子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妙,因此,馬普仁不能不擔心。

「那就發電報給戴季良。」

馬鴻賓揉著黑臉疲憊的說著。

「職部尊奉大帥軍令,恪守西蒙未敢擅離。馬鴻逵之所為職亦切齒,一論大帥處置,別無異議!」

「轟!」

炮彈三三兩兩的打在了西北軍簡陋的陣地前,時不時炸出一個個不大不小的彈坑。

雖然對面馬鴻逵部的炮火併不熾熱,殺傷力也不強,但這卻是西北軍自成軍以來第一次在火力上處於劣勢狀態,面對這樣的窘境,西北軍的警備部隊將要面臨嚴峻的考驗。

「瞄準了,等敵人進入100碼以後再開火。」

雖然警備總隊在西北軍里只能算作三流部隊,甚至步槍手還在用著原來的漢陽造,但不少幹部是從正規師里輪調的,也有參加過歷次大戰的經驗,因此,馬部的炮擊還震懾不住這些老兵。

「還有,手榴彈放在手邊,咱們沒有機關槍和大炮,就靠這玩意兒讓敵人的衝鋒緩下來了。」

也許是馬鴻逵捨不得寶貴的炮彈,也許是馬鴻逵手上就沒有幾門大炮,才炮擊了一會,幾門次第開火的2磅炮和3磅炮就停了下來,呈現出散兵線的新七師第一次衝鋒開始了。

「不愧是蘭州上過軍校,又在北京幾任大總統身邊見識過的人物,這衝鋒隊形就是比原來那些馬家軍的廢物要強一點。」

曾經參加過西北軍入甘一役的分隊長、中隊長們如是說著,語氣中透露出來的強大自信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周圍普通士兵的情緒。

「都有了,舉槍,瞄準,預備。」

聽著士官們猶如訓練一般的口令,趴在戰壕後面的西北軍們穩定的拉動著手中的槍栓,按著操典的內容將一個個面目猙獰的敵人套入自己的準星當中。

「放!」

成排的子彈打了出去,頓時將突前的那些個馬鴻逵軍打了個人仰馬翻。

不過西北軍的兵力還是太少,除開派駐在河東的一個大隊和若干中隊的預備隊,兩三公里長的戰線上只有1000名左右的戰鬥兵,因此,即便西北軍全力射擊,但只是蒙受了不大傷亡的馬鴻逵部還是悍勇的沖了上來。

「手榴彈!」

一聲令下,戰線後的西北軍將置在自己身邊的手榴彈拚命的投擲了出來,頓時在四五十碼的距離上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彈雨,橫飛的彈片四面激射著,像割麥子一樣放倒了一片片的敵人。

雖說馬鴻逵軍的攻勢一時被遏制住了,但是這些回軍顯然要比西北軍之前遇到的敵人要頑強,不少人或是退到山石之間或是就地利用同伴的屍作為掩護與西北軍對射了起來,這樣西北軍的傷亡也開始增加了。

「西北軍不過如此。」

在前線督戰的馬延賢手一揮,馬部的第二次進攻開始了。

這一次是新七師寶貴的騎兵,顯然馬鴻逵準備一錘定音了。

一時間四五百匹戰馬蜂擁的沖了過來,這個聲勢讓不少沒有見識過的西北軍新兵腿肚子都打著顫。

「預備隊準備反衝擊。」

戴季良皺著眉頭,剛剛開始他就被迫使用預備隊,這仗接下去就難打了。

就在戴季良患得患失之間,馬鴻逵的騎兵衝破了相對稀疏的彈幕出現在了西北軍防禦陣地之前。

只見這些悍勇的回軍打馬越過不深的戰壕,身子一低或是揮動手中的馬刀,或是提著長短槍亂射,一時間西北軍的陣地上一片混亂了。

「上刺刀,拼了!」

帶頭反擊的中隊長,一槍打死了惶惶後撤的逃兵。

「跟老子上,咱們西北軍沒有孬種。」

說話間,預備隊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在西北軍戰線上肆孽的馬家騎兵衝撞到了一起。

憑藉著雪亮的刺刀和軍人的血勇,這些警備總隊的戰士硬是用血肉頂住了馬家軍的衝擊。

這個時候原本已經陷入絕境的西北軍守備兵們,也漸漸的清醒過來。

在班長們的帶領下發動了反擊,這下一來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馬家騎兵遭到了報應,失去了衝擊力的他們根本擋不住如狼似虎的西北軍們。

「這幫西北軍!」

一直在遠處觀戰的馬鴻逵和馬延賢面面相覷。

一直以來無往而不勝的騎兵居然被西北軍用步兵擋住了,這不禁讓他們又氣又急。

「發炮,命令炮兵營立刻發炮!」

氣急敗壞的馬鴻逵看著正在追擊自己騎兵的西北軍步兵,惱羞成怒的命令著,於是西北軍的陣地再一次失陷在敵方的炮火之下了。

「共陣亡112人,重傷22人。」

對兵力薄弱的西北軍而言,雖然接連打敗兩次馬鴻逵的衝鋒,但轉眼間十分之一的戰力已經喪失了,這不得不讓戴季良感到了形勢的嚴重性。

「立刻把重傷員後撤,另外命令王斌彩立刻從前線抽出一個中隊來。」

戴季良只能用拆東牆補西牆的戰術來維持必要的預備隊。

「高一功。」

戴季良看著自己的衛隊長。

「給我留兩個護兵,其他的你都準備好,必要時填上去。」

「馬家軍又上來了!」

西北軍在忙於整編,馬鴻逵也沒閑著。

在發泄式的炮擊之後,第三次攻擊隨即展開。

這次的規模更大,兩個營的步兵分成三個波次像波浪一樣撲了過來。

「兄弟們,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咱們西北軍從來不是孤魂野鬼。

死了,大帥會給咱們春秋兩祭。」

中尉們、少尉們聲嘶竭力的向身邊的士兵們宣揚著。

「為了大帥,為了西北,上刺刀!」

馬家軍的前鋒一步步的靠近了,300碼、200馬、100碼,西北軍一直沒有射擊,難道西北軍放棄抵抗了嘛?觀戰的馬鴻逵和馬延賢疑惑著。

80碼、60碼、50碼。

瞬間雨點一樣的手榴彈一氣砸了出來,橫衝直撞的彈片再次打散了馬鴻逵部整齊的衝鋒線。

還沒等最後一個炸音落地,戰線里的西北軍一躍而出,挺著雪亮的刺刀直衝馬家軍的大隊。

頓時雙方廝殺在了一起。

「去死吧!」

西北軍有著良好的刺殺訓練,馬家軍的馬刀根本不能與之對抗,只見一撥一刺,一個馬家軍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而各自為戰的敵人卻無法對組織嚴密的西北軍兩人、三人小組造成太大的危險。

不過,敵人顯然是太多了。

由於沒有遭到干擾射擊,三個波次的馬家軍迅速的合攏在了一起,這樣一來戰線上的馬鴻逵部就具有了兩倍於西北軍的戰力,西北軍傷亡隨即迅速放大了。

漸漸的、漸漸的,原本就屬於西北軍中第三階梯的警備總隊開始顯現出支撐不住的跡象了。

「高一功,現在看你的了。」

戴季良凝重的看著身邊的衛隊長。

「立刻支援第一線的兄弟們。」

高大靦腆的陝西漢子向戴季良點點頭,手一揮,高喝一聲,近200號西北軍最精銳的戰力跟著他們的直屬長官頭也不回的衝上了戰場。

「殺呀!」

戴季良的衛隊本身就是百里挑一的強兵,所有技戰術指標都是西北軍中最高的,這批猛虎一下山,眼前的戰局就發生了驚人的逆轉。

「杯水車薪啊!」

戴季良感嘆著,隨即他看著身邊的趙雪覃。

「雪覃兄,咱們最近的部隊到哪了?」

戴季良這個心急啊,就算此次將馬鴻逵部打了下去,也不過是一時的勝利,若是沒有援軍的話,怕是再來一次,前面就擋不住了。

「一個小時前警備三總隊報告,所部兩個大隊已經到了燕子崬。我算算,到石嘴子還要,還要至少三個小時才能到達戰場。」

趙雪覃心算了一會,臉上立即掛上了苦笑,三個小時之後怕是一切已經結束了。

「大帥,要不您先撤下去吧?」

「撤?」

戴季良詫異的看著趙雪覃。

「丟下前面浴血奮戰的兄弟們先一個人溜了?」

戴季良擺了擺手。

「雪覃兄的好意我心領,不過,不到最後關頭,此事休再說了。」

隨即戴季良掃了掃身邊的參謀和徒手兵。

「全部給我裝備起來,堅持三個小時,等到援兵!」

「師長,不能這麼打了。」

就在戴季良準備破釜沉舟之際,轉機來了。

三次攻擊不果的馬鴻逵部內都有不同的意見發生了。

「再這麼硬拼下去,怕是到了銀川咱們新七師也剩不了多少人馬。」

馬全良代表馬部的主要幹部進言著。

「西北軍雖然兵馬不多,但咱們的時間有限,萬一到時候西北軍源源不斷的趕過來,咱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所以。」

馬全良建議著。

「不若繞過西北軍在河西的防線,從河東繞道縱深,直撲銀川。」

「繞道河東?」

馬鴻逵看了看身邊的馬延賢,又想了想,終於點頭了。

「也好,立刻從渡口過河,繞道河東,直撲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