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周玳

第二卷 西北王

「沖啊!」

攻克了武昌,北伐軍隨即把目標指向了江北,兵分兩路的國民革命軍從龍床磯和烏家墩分別渡過長江,一時間戰火瀰漫到了之前還平靜的漢口和漢陽。

「師長,不好了!」

於起鵬心急火燎的竄了進來。

「浚滑游擊司令王獻臣部和湖北暫編第四師陳德麟部已經潰散,現在漢口城裡除了第十三混成旅張占鰲部一個營建制尚屬完整外,其他的已經全部喪失建制了。」

「通知宋摯情和唐廣明立刻攔車,把機車全部控制在漢廠,斷不許有一輛駛入漢口。」

「師長,國民革命軍第四軍十二師的前鋒已經到達了三里坡。」

陳友良的話還沒說完,情報參謀也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國民革命軍第四軍也就是那些國民黨人士吹噓得很厲害的「鐵軍」乃是北伐軍中風頭最勁的一支強軍,這支部隊的到來直接吹響了北伐軍再度進攻漢陽的號角。

「西北軍倒是強敵。」

正在陳友良的師部發出戰情通報的時候,身先士卒的張發奎已經帶著身邊的參謀衝到隊伍的最前線。

「何芸樵也算是湘軍中能打的,居然也吃了大虧,咱們絕不能小看了敵人。」

「報告!」

黃埔一期的共產黨黨員許紹周正向漢陽國民黨地下黨部派來的嚮導詢問著什麼,忽然看到師長出現在第一線,於是忙跑過來拜見。

「師座,剛才漢陽黨部的同志給咱們報告了一個新情況。」

「謹生啊,你重傷還沒好就跑出來了,希夷兄豈不是要跟我發火了。」

看著充滿活力的年輕人,雖說語氣有些不對,但是張發奎的內心卻是充滿喜悅的。

「別撓頭了,下不為例。說,到底敵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師座,我還沒有那麼弱不禁風。」

許紹周明白之前張發奎是跟自己開玩笑,但話里濃濃的關懷還是讓他心中一暖,於是他小小的狡辯了一句,隨即轉入正題。

「西北軍準備要逃了。」

一句話讓張發奎的神經高度集中。

「西北軍調整了部署,在龜山一線只留下一個多團的兵力。」

只有千日做賊的,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陳友良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已經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裡。

「其他的部隊全部都調往了漢廠,而且最近西北軍拚命的抓夫,看來西北那個戴大帥的老脾氣又犯了。」

「犯這個脾氣好啊,有漢廠拘束住西北軍的手腳,咱們才好大幹一場。」

張發奎點點頭。

「你剛才說,西北軍在龜山一線只有一個多團,那漢陽城裡的情況怎麼樣了?」

「西北軍在漢陽城裡沒有一兵一卒。」

許紹周直截了當的回報著。

「我已經命令先頭連搶佔城池了。」

許紹周臉上也露著凝重,這是西北軍的陷阱還是他們的軍力真的如此窘迫嘛?這個問題看來要碰一碰才能確認的。

「那今天我能睡在城裡了。」

張發奎卻不以為意,當然何鍵之敗他也明白此中的經過。

「命令34團控制歸元寺和下馬湖一帶,同時告誡他們要注意防炮和防止西北軍逆襲。」

何鍵犯的錯,第四軍是絕不能再犯的。

「其餘部隊進入漢陽城內後不得擾民,全部駐防在城牆邊。」

這樣西北軍的觀察哨也將無法觀測到十二師的動向。

「再派出警戒部隊,密切注視龜山一線西北軍的行動,西北軍不是企圖用一部堅守嘛,那麼咱們明天就先啃下這塊,折了陳友良的一翼再說。」

「哎呀,子良兄,緣何姍姍來遲啊!」

戴季良就這麼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看著一臉尷尬的周玳,嘴裡還猶自調侃著,這位閻錫山的使者可是嚴格按著國內政治軍事形勢的變化幅度來安排行程的,若是北洋軍戰事順利,那日行百里啊,要是北伐軍得勝,那他的速度就跟蝸牛差不多了。

「終於能到了西安,還真不容易啊!」

「志帥息怒!」

周玳深深的一躬。

「閻督對學長絕無冒犯之心,所謂北方國民革命軍亦是針對奉張而已。

今日之情景志帥也盡入眼底,奉張之為人慾壑難填,不但奪我十萬晉軍苦戰而得之綏遠,更連盟兄玉帥之最後基地河南也虎視眈眈。

若要河南也落入其手,則晉省有三面被圍之慮,志帥亦有唇亡齒寒之感吧?」

「大言佼佼!」

戴季良冷著臉。

「奉張亦是我之盟兄,其為人我如何不知?」

戴季良站了起來。

「奉張其人最重實力,若是你有力量他絕不會輕易的動你。」

戴季良一針見血,無論是皖系、直系還是國民軍,奉張一開始對強勢者都採用的是敷衍戰術,除非他確認自己的力量已經佔有壓倒性的優勢了,否則他是不會和任何一方兵戎相見的。

「晉軍有十二萬人,且馮煥章又在側卧,雨帥會和山西動手嘛?」

「那玉帥向河南伸手總是不爭的事實吧?」

周玳無言以對,只得抓住吳佩孚來說事。

「子玉二哥老了,雖然壯志豪情猶在,但是手下人實在是不中用啊!」

戴季良也不願意奉張進入河南,然而這和閻錫山與南方勾勾搭搭並無直接的關係。

「不過,我已經分別緻電給他們二位了,相信他們會再團結在一起共度時艱的。」

有戴季良的西北撐腰,只要吳部主力還在,張作霖當不敢過度緊逼。

不過真要是這位三哥步步緊逼的話,戴季良也狠得下心讓閻錫山這頭餓虎出籠的。

「好了,廢話就不要多說了,說點實在的吧!」

說點實在的?說什麼?周玳眼珠轉了幾圈這才明白過來戴季良的意思。

「志帥放心,貴我是有聯防協定的,晉軍斷不會向西北軍動手的。至於晉方和南方國民政府的關係嘛,您放心,必要時百帥會替你向那邊疏通的。」

「哼!」

戴季良冷哼了一聲。

「疏通,我看就不必你們辛苦了,到時候大不了我關起門來在西北這一畝三分地上自守罷了。我還是那句老話,東軍不扣關,西軍不出關,我只要我的東西進關了,你們打生打死又與我何干?」

「多謝志帥體諒!」

周玳大喜過望,沒有想到這一波三折,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戴季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只要保證西北的物資能夠順利的運進潼關,所有的事都好說。

這個話的潛台詞更是明了,只要不影響到西北,改換門庭也是順理成章的事,無非是看南方怎麼開價而已。

「請志帥放心,子良一定把話帶到。」

「你們說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和各自兵強馬壯的西北軍、晉軍不同,鎮嵩軍現在只能算是一支三流的武裝,擠在直、奉、晉和西北四方之間,劉鎮華的日子難過之極。

這不,剛從陝西回來,閻錫山的代表就找上門了,這不能不讓他有些無法決斷。

「到底是投西北還是跟了山西,亦或是奉張也可以。」

曾經輝煌不可一世的吳大帥已經日落西山了,劉鎮華理所當然的將他剔除在了選擇之外。

「西北軍我絕不會去的。」

不是說曾經敗在西北軍的手下讓張治公有些積怨,而是西北軍的體制特殊,以張治公這樣的人物到了西北斷無再領兵的機會了。

「再說了,咱們這些兵都是人家瞧不上的,難不成真的就此解甲歸田了?」

「能順順利利解甲歸田也是好事啊!」

李振當然不是想投西北軍,他這個感嘆不過是無病呻|吟。

「就怕咱們一步錯步步錯,將來想解甲歸田回家吃老米飯也不可能了。」

的確,現在兩選一,要麼投了閻錫山跟著南方混日子,要麼投向目前實力最強的奉張,看看將來有沒有機會跟張宗昌一樣成為一省之督。

「鬍子畢竟不是知根知底啊。督辦,我的意思,百帥對咱們也不薄,咱們就乾脆投晉算了。」

「我看還是投奉張吧。」

張治公也表明了態度。

「百帥是要跟著北伐軍走的,萬一?」

此時,鎮嵩軍上下還不知道西北和山西已經達成了秘密協定,信息的缺失讓他們只能根據自己的舊有經歷作出臆測。

「到時候可就是西北軍和奉軍聯合攻晉了,這個渾水咱們可不能趟啊!」

「春霆,你的意思呢?」

劉鎮華看著一直不作聲的柴雲升,心裡有些焦急,幾個人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眼見得這個集體有瓦解的趨勢,劉鎮華實在希望柴雲升能有個好的說法。

「督辦,奉張勢大,咱們過去了不過是錦上添花,人家並不一定會把咱們當回事啊!」

柴雲升沉悶的說著,顯然他是不同意投奉的,但他也不贊成北上歸晉。

「閻百帥那也太不靠譜,雖說現在長江邊上北伐軍是佔優,但是南人北伐歷史上也只有朱洪武成功過一回,咱們可不能冒這個險。」

說來說去把劉鎮華也說糊塗了,這個時候柴雲升才掏出自己的腹案。

「我看投晉不如投奉,但投奉不如投魯。」

「投魯?」

又冒出來一個新的建議,頓時讓劉鎮華又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