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南京和北京

第二卷 西北王

「滴鈴鈴、嘀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的時候戴季良還在和家人吃著早餐,幾個年長的孩子已經吃完上學去了,不過幼小的幾個還粘在戴季良的身邊。

電話鈴一響,早有候在邊上的僕婦接過電話,吱吱呀呀的說了幾句就跑過來稟告。

「老爺,宋副官長的電話。」

「澤剛,有什麼事嘛?哦,不打擾,馬上就吃完了。」

戴季良歉意的和幾個妻妾打了個招呼。

「什麼,好,你先到我前面的辦公室等著,十分鐘內我就趕到。」

說著戴季良擱下電話。

「又有事了,連飯都不能好好陪你們吃一頓。」

戴季良挨個親過幾個孩子,隨即和李沅等擺擺手,飛快地返回了自己的屋子,幾分鐘後穿戴整齊的戴季良穿過院牆,出現在了自己前院的辦公樓里。

「好了,說吧,出什麼事了?」

「鈞座,半個小時前南京站發來十萬火急的電文。」

樂怡已經趕赴海州準備接應牛策勛和同船而來的7000噸水壓機了,因此,今天的彙報就由宋成一個人出場了。

「今天一早八點,數千北伐軍公然大呼發洋財者跟我來的口號在南京對外國人、外國企業和有產者進行有計劃的搶劫,各國領事館也被衝擊,到目前為止,搶劫、強|奸還在有秩序的進行著。」

這是駭人聽聞的事件,幾乎可以和老佛爺的瘋狂相提並論。

「而且英美軍艦已經開炮了。」

「對此,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戴季良沉默了許久這才反問道。

「不要藏著掖著,說出來。」

「鈞座,我以為咱們可以立刻發動宣傳工具宣揚此次事件,揭露赤黨陰謀,揭示北伐軍真相。」

宋成之前反覆的權衡過,這是個天賜的機會,不把握住那就是他的失職。

「不但要在西北宣傳,而且通過咱們的人在京津等地一併宣揚,以破壞北伐軍的形象。」

「我可以批准。」

戴季良看了看宋成,宋成會意,根據分工這是要和郭司南協調的,他明了的點點頭。

「不過,我要提醒你,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是操弄輿論的高手,而且此事列強是否會作出強烈反應猶有未知,你們做事一定要注意事態的發展,不要把自己套上了。」

「房主編,現在做增刊怎麼可能,內容呢,登什麼內容?」

帶著厚厚眼鏡片的編輯幾乎是火燒火燎的闖了進來,辦公室里的人做決定容易,下面做不出來這板子到底打在誰身上。

「這是駐南京的記者發回來的急電。」

主編也苦笑著搖搖頭,誰叫自己的大老闆一聲令下呢,不過作為新聞人,他這點敏感還是有的。

「給你。」

主編把手裡的電文遞過去。

「就按照這個內容登,下午四點之前,我一定要看到咱們的增刊。」

「這是什麼?」

編輯接過來一掃,頓時臉色大變。

「主編,這,這,東西不是假的吧?」

「假的,我還但願上面的東西是假的呢。」

主編站了起來。

「要是真的,這次不知道要闖下多大的禍事呢。」

主編一下子拗斷了手中的鉛筆。

「登,立刻就登,我已經得到消息,京津和上海各大報今天都會加印增刊,咱們不登,不要說我的位子,恐怕連你的也保不住了。」

「號外!號外!秋毫無犯的北伐軍在南京公然搶劫。」

「號外!號外!北伐軍搶劫南京外商、英美領事館已經被砸。」

「號外、號外,多名洋人婦女被公開強|奸!」

「號外、號外,北伐軍真面目現已暴露!」

「號外、號外,英美炮轟南京,海軍陸戰隊業已登陸護僑。」

「北伐軍膽子真大呀,前幾天剛剛收回了漢口英租界,現在又在南京對洋人下手,難道他們不怕洋人出兵嘛?」

隨著雪片一樣的報紙,北中國和上海租界內的外國人和有錢人頓時陷入了混亂,萬一這是庚子年舊事的重演,不寒而慄的外國人立刻組織商團荷槍實彈的準備保衛自己,這更加劇了市面上的緊張,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南京方面對此事的處理。

「共產黨各是要革我呃命!」

事情傳到北伐軍司令部,蔣中正不由得青筋迭起,狂怒的他一把丟下手中的杯子暴喝起來。

在這位總司令的認知里,這是武漢國民政府里那些昏了頭的人在共產黨的挑唆下向自己逼宮呢,而之前遷都之爭的失敗更讓他感到莫名的危機。

「給上海的靜江先生和稚暉先生髮報,就說我蔣某人對西山的決議重新拜讀過,覺得很有道理,再勿分共國民黨遲早要毀在這幫共產黨分子手上,希望上海方面就此能形成一個決議和文件,中正也好一力遵行!」

「總司令,給張靜江和吳稚暉他們發報可以後辦。」

蔣介石的參謀長白崇禧走了過來。

「南京這件事現在迫在眉睫,總要給列強一個說法,否則後患無窮啊!」

「健生兄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還能妥善解決?」

蔣中正看著這位小諸葛,誠懇的請教著,這位在上海混跡多年的白相人明白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因此,這位新桂系的頂樑柱他還是要示之以好的。

「還請健生兄不吝賜教啊!」

「第一、要推卸責任。」

白崇禧曲著手指,新桂系現在和主張分共的蔣某人是一條繩索上的螞蚱,也由不得他不盡心竭力的為之出謀劃策。

「先就說這是直魯聯軍餘孽乾的。」

當然這個只能騙騙社會輿論,在洋人那是過不了關的。

「再次就說這是共產黨分子的責任,譬如說李富春、林伯渠。」

白崇禧這招毒辣,只要把這件事說成是共產黨的陰謀,到時候北伐軍總司令倒可以一推了之。

「第二、既然責任推卸了,那麼就要做出合理的補償,賠錢那是自然的事,態度也要誠懇,對李富春、林伯渠亦可以採用通緝的方法。」

「通緝李、林就是準備跟共產黨翻臉。」

蔣中正一聽到這,急忙搖搖頭。

「不妥當,不妥當,咱們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這樣會打草驚蛇的,我們要的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那是當然。」

白崇禧冷笑一聲。

「我們大可以用通而不緝的手法來讓共產黨放心嘛,就說是敷衍外國人的,到時候咱們再跟他們算這筆總賬。」

「這樣還有些道理。」

蔣中正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他馬上收斂起這絲笑容,因為他正確的認識到一旦在軍中清除了共產黨的影響力,接下來他最大的對手就是新掛系等人了,不過此刻他卻不動聲色。

「健生兄,關於這件事還是要再商議得周密一些。」

民國十六年3月24日發生的這件事最後似乎不了了之了,但是造成的影響卻是深遠的。

一方面國內的有錢人紛紛尋找可以的避風港,不少人也因此,把錢注入到了西北。

另一方面,列強也正視了共產黨和武漢國民政府在這一階段充當赤俄代理人的真面目。

於是4月4日,列強公使破天荒的一致同意了北洋政府派兵進入東交民巷搜查蘇俄使館、遠東銀行和中東路辦事處的請求。

兩天後荷槍實彈的安國軍進入上述地點進行搜捕,最大的「成果」即是逮捕了藏匿在舊俄衛隊兵營的李大釗和截獲了一大批來不及被蘇俄武官焚毀的秘密文件,以及槍支彈藥和旗幟印信。

而與此同時,通過南京事件和列強搭上關係的蔣中正蔣介石定下「整頓國民政府內部」的決心,決定用武力鎮壓工人武裝,以在滬的國民黨中央執、監委員「取代武漢派,奪取中央黨部,排除共產黨」4月2日,蔣介石邀集國民黨中央監察委員李宗仁、古應芬、黃紹宏、吳稚暉、李石曾、陳果夫等開會,向國民黨中央提出《檢舉共產分子文》要求對共產黨作「非常緊急處置」4月12日,蔣中正派遣白崇禧查封上海環龍路國民黨西山會議派之中央黨部,派遣國民革命軍第二十六軍以調解「工人內訌」為名,收繳工人糾察隊武裝,打死打傷300多名糾察隊員。

13日令劉峙的第二師用機關槍掃射請願隊伍,14日上海臨時政治委員會派員接收市黨部,白崇禧派兵查抄市政府及各工會,從而製造了「四一二」政變。

「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

看著上海站一天三報後由副官室上呈的簡報,戴季良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共產黨的激進政策終於把蔣中正給逼反,接下來長沙、武漢也會上演類似的一幕,革命?接下去怕就是一如之前的狗咬狗了。

「鈞座,京師警察廳向我方駐京人員轉交的在蘇俄領事館查抄的絕密文件的照片和影印本已經運抵西安,奉方已經決定在今日向外公開,您看咱們是不是繼續利用報紙對此進行長期的揭露?」

宋成請示著。

「當然。」

戴季良深深的吸了口氣。

「跟奉方協調好,他們什麼時候公布,咱們也什麼時候公布,公布後立刻利用報紙對這些內容進行深度分析,一定要把赤俄和共產黨的危害向西北民眾說清楚了。」

戴季良站了起來。

「這件事就這麼先定下來了,對了,咱們的大傢伙到哪了?」

「牛副參謀長已經在海州上岸了。」

宋成報告著。

「交際處整整調用了三個站400餘人的力量沿途護送,而且和各地駐軍也打過招呼了,一定保證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