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願意出售火炮。」
唐生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用尖銳的目光看著這個自稱為龍先生的西北來人，要知道雖然現在他已經貴為武漢國民政府委任的第四集團軍總司令兼第一方面軍總指揮，手下也有十幾萬的隊伍。
但就炮兵力量而言不過只有一個炮兵團和幾個炮兵營七八十門雜亂的火炮而已，就炮兵的實力來說還不及老北洋的兩個正規師。
因此，一聽說西北可以向自己出售火炮，他的神態就不由自主的嚴肅起來。
「確切嘛？」
「絕對不會錯的。」
要知道在寶雞的西北鋼鐵公司金屬加工三廠已經根據德國方面提供的圖紙生產一戰時赫赫有名的le. FK 16 n.A.式7生半速射野戰炮和由leFH98/09式改進的24倍徑民十六型10生半榴彈炮。
雖然月產量受到炮鏡的拖累還分別只有六尊和二尊，但出於平衡預算和干預南方戰局的考慮，一部分老舊的6磅炮已經開始對外銷售了。
「第一批10尊6磅炮，三個月後還有16尊一模一樣的火炮出售。」
龍先生攤開手比劃兩遍，示意對方這個數目是不會錯的。
「不過我有句醜話先說在前頭，這批火炮是二手貨，而且原配的炮鏡被全部拆下來換成了機械式游標瞄具。」
「這個不打緊。」
唐生智擺了擺手，現在他要解決的是有沒有的問題，其他可以暫時丟在腦後。
「先說說看西北準備要什麼價？」
當然唐生智下意識不認為西北在東征討蔣關鍵的時候出售火炮給自己是安了什麼好心的，不過無論如何增加自己手中的實力是當務之急，因此，他已經做好被西北勒索的準備了。
「不貴，一尊一萬塊外帶送貴軍50發榴彈，至於還要彈藥嘛也好辦，榴彈八塊錢、霰彈十塊錢、榴霰彈十二塊錢一發，量多這個價格還可以商量。」
的確不算貴，關鍵是有錢也買不到。
「當然此外還有一個條件。」
在唐生智警惕的目光中龍先生慢慢的把西北的條件擺上檯面。
「希望貴軍對掛有我方標識的貨輪予以免檢。」
「免檢？我方不是已經對貴方船隻大開方便之門了嘛？」
唐生智狐疑的看著對方。
「難道除了糧食、礦石以外貴方還在走私其他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就一言難盡了。」
龍先生整了整長衫的擺子。
「咱們那邊家大業大，進出的東西太多，有些黑貨、黃貨、白貨的要是讓貴軍查出來，對雙方的臉面上不是都不好看嘛。」
這話一出唐生智這才恍然，無非是鴉片、嗎啡和四號海洛因，北洋中人通過煙土賺外財的不少，自己又是宣稱革命的卻是一時沾不得手的。
這樣一說，要是真查出來了還倒麻煩。
不過唐生智倒沒有想到，西北會利用這條長江水道運輸軍火，在他看來戴季良既然願意扶持自己和南京打擂台就不會再向南京出售些什麼了。
可惜他還是忘了，什麼是萬惡的軍火商，軍火商就是最好兩邊大打出手，這樣才能讓雙方都買自己的武器。
「可以，這個要求我可以答應。」
唐生智緩緩的坐了下來。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看看來人平靜的面容，唐生智想了想這才一字一句的說出口。
「武漢的軍費向來是不足，二十萬也不是個小數目，希望西北可以接受用糧食作價。」
「這個沒有問題。」
龍先生微微一笑。
「不過現在夏糧已經征繳完畢，該有的糧食全在市面上，總不見得讓西北用市價來換吧？唐總司令您這個章程可是算得太精了。」
「哪的話？」
唐生智老臉微微一紅，他的確是有這個小心思，不過既然被揭穿了他也自然不能承認自己想占這個小便宜。
「一口價，一石上好的糙米折8塊五，一千兩百石換一尊6磅炮外加60發榴彈。」
「那就這麼說定了。」
龍先生站起來一抱拳。
「唐總司令，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這生意還有得做下去呢，希望這回能順順噹噹的，告辭了。」
「慢！」
唐生智當下叫住龍先生。
「貨什麼時候能到？」
要是等到東面吃敗仗了再來貨，那就遲了，對此甚為牽掛的唐生智不能不問個明白。
「再有，我還想多買些步槍和子彈，就不知道西北志帥是不是願意賣了？」
「賣，有願意買的，我們當然可以賣。」
龍先生彷彿早就料到了，伸手掏出一張清單。
「這是咱們西北可以生產的槍彈，唐總司令可以隨便選，至於貨什麼時候能到，也就是您這，我們是送貨上門，別的什麼師長、軍長的可都是親自派人去長安提貨的。」
說著龍先生再次拱拱手。
「您什麼時候把糧食準備好，運到宜昌，我們什麼時候交貨！」
「ZB-26咱們的技|師看過以後能仿製了嘛？」
戴季良視察著長安西北軍第一軍械廠的廠區，邊走邊隨口問著身邊的陳廣。
要知道交際處在利用法國水兵護送7000噸水壓機的時候順便將捷克式的絕大部分備件和生產機械一併運了回來，再加上牛策勛帶回來的生產圖紙，在原廠武器一時運不進來的情況下，戴季良對自行生產可是深有希望的。
「天水二廠已經前後試製了十幾尊。」
現在西北已經構建出三大軍工企業的雛形，其中長安的老廠在整合了川、德、鞏三廠的生產線、人員之後專事負責生產仿製毛瑟九八的民十三式步槍和七九馬克沁機關槍，並且負責生產手榴彈、地雷和包括七九圓彈、六五彈、十二線步槍彈在內的各種外銷彈藥。
而位於寶雞的西北鋼鐵公司金屬加工三廠則主要生產各型火炮、各式擲彈筒及其彈藥生產。
至於還在整合中的天水兵工廠則負責ZB-26手提機關槍、9密厘MP-18花機關和白浪寧9密厘手槍及部分手槍彈、步槍彈的生產。
「試射的結果和原廠提供的數據相差不多，等生產線調試完畢就可以直接進入正式生產了。」
陳廣果然報告了好消息。
「預計九月初可以正式生產，年底之前可以達到每月8尊的產量。」
「月產量還要提高。」
話雖如此，戴季良還是很滿意的，要知道現在長安廠月產七九步槍3000桿，七九馬克沁30尊，各式彈藥650萬粒，手榴彈、地雷各萬枚，而且這個產量還有繼續增加的潛力，由此西北已經完全能滿足自身的需要並出口獲取大量的金錢，再加上即將正式投產的天水廠和開始走上正軌的寶雞廠，西北的兵工將躍上一個新的台階。
「咱們準備裝備部隊的新擲彈筒定型了嘛？」
由於日本原廠的50密厘擲彈筒射程太近，而西北最初改良後的60密厘擲彈筒又因為彈藥太重而攜帶不便，因此，西北並沒有大量裝備部隊，轉而用於對外出售。
「新的45密厘擲彈筒已經研製成功了，重量依舊保持和日造擲彈筒一樣的2.7kg，而射程則等同於咱們最初改良的500碼。」
這樣一來，原來每個兩人擲彈筒小組12發榴彈的攜彈量可以增加到16枚，戰鬥效率無形中提高了30%以上。
「殺傷半徑也增加到12米，完全可以勝任我軍近距離壓制任務，目前月產的40具。」
「很好！」
戴季良滿意的點點頭，隨即他看了看身邊的宋成。
「澤剛，既然這個捷克式咱們自己能生產了，那批原裝貨就想辦法直接出售吧。上海和江浙的財界除了在咱們這有投資外，還蠻熱衷於支持蔣某人嘛，也好，咱們就當一回拼縫的。」
戴季良想了想。
「三千尊怕是南京方面一下子還吃不下，這樣，其他方面也讓樂怡想想辦法，實力要均衡嘛。」
「鈞座。」
說曹操曹操到，樂怡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川中方面急電，劉文輝向劉成勛動手了，劉成勛部三個師長劉國孝、陳鳴謙、孫涵已經投向劉文輝。
羊清泉、賀中強也倒戈了。
現在鄧錫侯和田頌堯緊急向我方提出來買步槍五千桿，機關槍20尊，火炮或擲彈筒一部。」
連保定系自己內部都勾心鬥角的，可想而知劉文輝此舉可是惹了個大馬蜂窩。
「鈞座，您看咱們是不是答應下來？」
「這個你和司馬共同把關就是了。」
戴季良擺擺手。
「咱們的原則就是不能因為點小錢就損害了西北的長遠利益。至於川軍嘛。」
戴季良不屑的冷哼了兩聲。
「就是賣給他們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賣，楊森那要什麼也一併賣給他。」
戴季良的意圖已經很清楚了，用楊森、軍官系和保定系牽制速成系，這樣川中就跳不出他的手心。
民國十六年8月1日，共產黨在南昌舉行暴動，雖然他們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更好的反擊國民黨政權，然而從客觀上來講卻是幫了南京政府一個大忙，自此武漢國民政府元氣大傷，不得不在寧漢合流的過程中屈居下風，而唐生智也不得不更加倚重西北的軍火供給。
就在南方共產黨攻佔南昌的當日，馮玉祥的國民聯軍和閻錫山的北方國民革命軍終於聯手攻克了張垣，隨即兩軍併發懷來，並在居庸關和南口一線和奉軍形成了新的對峙。
不過北線的勝利並不能掩蓋晉軍在河南戰場上的失利。
魯軍自定陶攻入蘭考民權，並在開封一線擊破晉軍南線主力，兵進鄭州、威脅洛陽。
孫傳芳也自山東南下，先克徐州。
後縱兵於淮上分兩路南下，一由津浦路攻蚌埠，一由宿遷侵淮陰，一時間大有迴光返照的架勢。
「正定。」
戴季良手中的紅筆在這個連通正太路和蘆漢路的小城上重重的畫了一個圈，在他的前世傅作義就以死守涿州而一舉成名，這個時空地點變幻了，但結果會不會一樣呢？「雖然奉軍可以自津浦路轉運，但是正定不下，奉軍還是被切割成兩大戰役集團，咱們就看看這位傅宜生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