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當了。」
蔣中正捏著西北上呈的請求緊急援助的電報，反手砸到台上。
「好一出空城計，戴季良演得好啊，卻讓阿拉統統上當了。」
由於說好不對陳立夫發火的，因此，蔣中正只是命令他。
「對西北的工作要加強，由於你們的失誤，現在中央很被動。」
「總司令，戴季良在西北經營了十幾年，早就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了。」
陳立夫解釋著。
「當年鎮嵩軍、川軍、國民軍都在西北軍手裡吃了虧，其關鍵就是因為無法在西北展開情報工作。」
陳立夫說這話不是要推卸些什麼。
「現在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所知，西北一共有兩個情報機構，一個是對內的憲兵司令部，一個是對外的情報處。
中央調查科對南方共產黨分子的追剿還有些不錯的業績，但對西北的情報就相對滯後了。」
「組織相當嚴密，因此，我建議先在河南設立中央調查科的外遣機構，而後慢慢的滲透到西北內部。」
「這個你是調查科的科長，你拿主意。我只有一個宗旨，對於這種假革命、真軍閥，我們一定要清楚他的底細。」
蔣介石煩躁的擺擺手，這種細節問題他暫時還沒空過問，現在的關鍵是如何回應西北的求援。
「你是秘書長，我現在問你，西北的這封電報怎麼回復？」
「號外、號外，西北大旱，九十餘縣至今未雨。」
「號外、號外，西北禁止釀酒，糧價尚且保持穩定。」
「號外、號外，西北向中央求援，中央尚無表態。」
既然南京方面企圖以拖待變，那麼西北的行動就自動升級了。
「髯翁，這是總司令給您的親筆信。」
楚敢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信交到國民黨中執委常務委員、國民政府常務委員，軍事委員會常務委員、國民政府審計院院長於伯循于右任的手中。
「髯翁，眼下西北已經連著兩年大旱了，無數鄉民哀嚎載道，翹首期盼中央救援，還望髯翁念著父老鄉親的情分上伸一把援手啊！」
「現在北伐還在進行，中央銀行的信譽也因為假鈔的事情大受影響，中央也沒有錢呢。」
于右任在戴季良手上吃過虧，不過現在也算是都屬於一個旗幟之下，再加上陝西又是自己的老家，于右任不是不想幫一把，可是頭銜再多，沒有實權也是白搭呀。
「我聽說戴總司令將西北建設得極好，難道就不能自我救助嘛？」
「西北已經編列了三千萬的救災款項，西北軍已經全軍減半領取薪金，西北公務員也只能領到70%的薪水。」
楚敢的瞎話張口就來，不過這並不是他蓄意欺瞞，實在是你報得太多了，反而讓人覺得西北富有餘力。
「可是還是捉襟見肘啊！」
看著于右任，楚敢面色沉重。
「錢的事倒也不算太為難，關鍵還是糧食，西北現在的存糧遠遠不足以吃到明年夏糧上市的，要是天還不下雨，秋糧收不上來，一切就不可收拾了。」
看著意有所動的于右任，楚敢趁熱打鐵著。
「新疆還在跟赤俄在邊境糾纏，我軍主力亦大部調入新疆，這幾萬張戍邊的嘴可不能讓他們餓著呀，否則？」
楚敢故意露出一臉的苦澀。
「否則文襄公保全的金甌就要毀在咱們這代人手上了。」
「錢我是沒有辦法給你搞來的，若只是糧食。」
于右任輕輕的嘆了口氣。
「我給你寫幾封信，你自己去拜訪一下再說。」
「老帥，現在終於明白戴季良為什麼要投靠南京了。」
張作相向張作霖報告著。
「這個戴志翔這次算是陰了蔣中正一把。」
他把手中的報紙上寫的內容讀了一遍給張作霖。
「戴志翔原本就打不下去了，結果硬生生的唬住了蔣中正和閻錫山。」
「輔忱啊，戴志翔算是金蟬脫殼了，可是咱們的處境。」
雖然由於戴季良在隴海路上的牽制，使北伐軍北上的行動整整較戴季良前世滯後了一個月的時間，然而這多出來的時間奉軍並沒有很好的利用，張宗昌一敗棗莊、臨沂，二敗兗州、濟寧，最後連濟南也不戰而退拱手讓給了北伐軍，以至於日本在6月1日出兵青島，使最後的北京政府陷入內外交困的境地。
「還是想想辦法，怎麼挽回戰局再說吧。」
「老帥。」
兩個人正坐困愁城之極，忽然有人報告著。
「西北戴志翔急電。」
張作相急忙快步走過去接過電報一看，臉上一愣，隨後馬上將電報紙交到張作霖的手上。
「西北早情甚急，千萬之口嗷嗷待哺，兄若見允，則售大米三十萬石，弟自備海輪，經牛庄運海州。」
張作霖一看也是一愣，不過隨即點點頭。
「輔忱，你馬上給西北回電，這買賣我接了。至於錢嘛，咱們爺們也不缺錢，三百來萬買個大大的人情，也算值了，就讓他得空了再給吧。」
「好消息。」
鄧錫侯舉著手裡的電報走進成都三軍聯合辦事處。
「好消息，西北大旱。」
司令部里打著麻將的眾人拿眼瞟了瞟他，西北大旱，這算什麼好消息啊。
「西北那個手握重權的司馬局長說嘍，西北的槍炮降價嘍，四石大米可以換一桿七九步槍。」
這一下子麻將也沒人打了，二十九軍軍長田頌堯第一個撲上來把鄧錫侯手中的電報奪了過來。
「我來看看，好傢夥，6磅大炮只要800石大米，多買還有優惠，啥子叫優惠啊！」
不過很快田頌堯就從電文中讀懂了什麼叫優惠。
「乖乖，8000石大米可以換回來12尊大炮，真是便宜極點嘍。」
「水晶猴子，這個電報除了你收到嘍，還有哪個收到嘍。」
作為保定系的首腦，劉文輝現在已經是僅次於劉湘的川中第二大軍閥，他敏銳的覺察到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自己有機會獨霸四川的機會。
「只此一家。」
看著劉文輝一瞬間露出的狂喜，鄧錫侯馬上又加了一句。
「這是不可能的。」
看著垮下臉來的劉文輝，鄧錫侯微微一笑，順手從田頌堯手裡抽回電報。
「看仔細嘍，這是劉存厚打給我的，至於他會不會告訴別人，我可不能保證啊！」
隨即鄧錫侯寬慰著失意的劉文輝。
「不要擔心，論起跟西北的關係和地盤的遠近，除了劉積之，哪個還能比得過咱們幾個。這個換武器也講究先來後到，西北也要生產得過來嘛。」
「對頭。」
田頌堯田冬瓜也搖頭晃腦的表示同意。
「就算劉莽子知道，他要跟西北交易還不得通過咱們的地盤嘛，至於楊子惠利用玉帥跟西北的關係嘛，他那個巴掌大地方能淘換出多少的糧食哦。」
「那不就成了。」
鄧錫侯擠走一個人坐到麻將台上。
「不過事先說清楚，劉存厚有個條件，也不高，每換三桿步槍給他一石大米，他要雁過拔毛！否則，他關起梓潼城的大門誰也別想跟西北換。」
「啥子？好個六寸厚，竹杠敲到老子頭上來嘍，憑啥子老子的錢要白白的給他上供。」
田冬瓜一下子跳了起來。
「這個老混蛋，我就不信，不走梓潼城，老子就換不來好槍、好炮，說一千，道一萬，我絕不給他占這個小便宜。」
「總司令閣下您在說什麼？」
美國駐西安領事瞠目結舌的看著戴季良，彷彿眼前這個人是個神經錯亂的精神病患者似的。
「五千萬美金？您要求我國提供五千萬美金的緊急援助？我的神，我是不是聽錯了，還是您表達錯誤了？」
「傑佛林領事，您沒有聽錯。」
戴季良之所以對美國人的失儀錶示出極大的體諒，是因為之前的德、英、意、瑞等幾國領事的表現更加的不堪。
「西北面臨的問題，想必領事先生已經看到了，這是幾千萬人面臨的死境，應該說也只有20年代初的俄國大飢荒時可以相比。」
俄國大飢荒時美國可是伸出了援助之手的，不過那是基於白色人種內部的良知，戴季良對此並不報太大的希望。
「若是貴國覺得援助是不可能的，那麼至少請您替我向貴國政府提出信用貸款的申請。」
對於現實的美國人，戴季良不像對英國人那樣還說些為了保證西北在新疆遏制赤化能力之類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直截了當的拋出了誘餌。
「我可以保證，若是貴國願意提供貸款，那這部分的貸款可以全都用來購買美國的出口糧食。」
「您的意思是說，西北將向我國申請五千萬糧食貨款用於購買美國糧食？」
傑佛林眼前一亮，五千萬美元的糧食，從中經手的自己可是至少能獲得幾十萬美金的中介費啊。
而且自己又能藉此和農業巨頭聯繫在一起，以後就是不做外交官了，這也是巨大的政治資本啊。
「不過，我個人無法做主。」
誘惑是足夠了，但要實行卻有極大的難處，傑佛林領事還要好好的籌劃一下才能給出西北滿意的答案。
「還請總司令閣下耐心等待，我想我國公使和我國政府會給閣下一個合理的答案的。」
「那就拜託領事先生了。」
戴季良這隻是漫天要價而已，至於能不能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還請領事先生費心，儘快給我答覆，西北實在是已經無法安然的面對眼前的形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