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說馮

第二卷 西北王

戴季良非常清楚所謂第一集團軍的主人、黃埔軍校校長、當前國民政府的元首是怎麼樣的人物。

蔣中正本就是一介流氓,而李、白驕狂正好被他從背後下手抽冷子一棍子打翻在地。

馮玉祥慾壑難填,所以被他用蠅頭小利引誘,等到幡然醒悟了,手下也被收買一空。

而閻錫山則是應該孤注一擲的時候卻斤斤計較。

所以一個個最終都敗在這個二流政客三流軍人的手裡。

而在這樣的一種錯綜複雜、撲朔迷離的形勢下,西北軍該怎樣做才能使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失進而最大化呢?戴季良在車上陷入了沉思,與這些個時代菁英相比,戴季良唯一多的就是殘有的前世記憶和對時代脈絡的大致把握,不過前世記憶只是膚淺的大勢走向,而時代脈絡也有可能隨著自己的穿越而改變,要想在眾多勢力當中遊刃有餘還是大大的考驗了戴季良這一世的能力。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戴季良手上有二十幾萬西北軍和西北五省的地盤,實力自然也就是最重要的了,就算他放了個屁,人家也要先考慮清楚再評說這個屁是香還是臭。

「總司令,到了。」

正當戴季良神遊八極、浮想聯翩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文翰報告一聲,隨即下車遞上戴季良的名刺,然而不一會他回到車邊隔著車窗向戴季良彙報了一個令人不悅的消息。

「總司令,馮部長生病了,閉門謝客。」

「他這是心病。」

戴季良示意文翰打開車門,自己走下車直直的向門衛走去。

「去告訴馮煥章,老子是戴季良。」

對於丘八隻能用丘八的這一套。

「給我打開門,要是今天他不請我進去,明天我派人進攻綏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不過馮煥章是記打不記吃的,這番話通報進去,不一會鹿仲麟就跑了出來。

「你們是怎麼回事,戴副院長來探望部長,你們居然敢不報告。」

鹿仲麟出來後先假意的呵斥了幾聲哨兵,隨即滿臉堆笑的向戴季良連聲道歉。

「志翔兄不好意思,你看這鬧得,部長回來就病了,下面一時亂了分寸。」

「瑞伯兄毋庸解釋了,難道就任戴某站在外面嘛?」

戴季良這話看似不客氣,其實大有深意,要知道蔣某人肯定對來京的諸侯嚴加提防,而隨著這些諸侯的入京,各種牛鬼蛇神也肆意橫行,想來要是今天戴季良被拒之門外,那麼明天整個南京可就熱鬧了。

「前面帶路。」

戴季良一指鹿仲麟,壓低了聲音。

「告訴煥章兄,我給他送心藥來了。」

「是,是,是。」

鹿鍾麟絲毫沒有因為戴季良頤指氣使的態度而生氣,反而對戴季良所謂的心藥頗有興趣。

「還不打開大門,請戴副院長進去。」

鹿鍾麟隨即中門大開,戴季良就這麼昂首跟鹿仲麟一路笑談的走了進去。

「煥章兄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戴季良走進馮玉祥的房間,卻只見馮卧房裡炭火熊熊,馮則卧在床上,蓋了兩床棉被,滿頭是汗,呻|吟不止。

好像有大病的樣子。

「起床了,還裝什麼裝?小心把痱子給捂出來。」

「志翔兄啊。」

馮玉祥一邊呻|吟著一邊用虛弱的語氣回答著,絲毫不以為戴季良會真的揭穿自己。

「剛才在會場里只覺得胃中酸澀,所以失禮而去,回家請軍醫一看,卻是胃病複發,加之前日勞神、失眠,一躺倒就覺不行了。」

「行了。」

戴季良一拽他被子,馮玉祥急忙按住。

「手上的勁還那麼大,還裝,起來,聽我幾句話,你的病准好。」

隨即戴季良回首對著一臉尷尬的鹿仲麟吩咐道。

「瑞伯兄,把這個火爐子搬出去,這煙氣太大對身體不好。」

隨後戴季良一屁股坐到馮玉祥床邊。

「不就裁了幾萬人馬嘛,不裁兵你有錢養嘛?你看看窘迫到了這種地步,先是方振武,現在又是馬鴻逵,一個個都投了蔣中正,你還硬撐什麼,你還拿什麼硬撐?」

「志翔兄。」

鹿仲麟吩咐護兵把火爐子搬出去,回來就看見馮玉祥在那依舊裝著挺屍,而戴季良又老實不客氣的訓著馮玉祥,於是忍不住出言了。

「咱們第二集團軍地貧兵多,比不得你們西北富得流油,可是這些老兄弟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部長也是下不去這個手。」

「富得流油?」

戴季良撲哧一笑。

「我現在都愁死了,去年大旱到今年沒一場雨雪,今年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不過這不是戴季良此來要談的,所以他一帶而過。

「言歸正傳,你們第二集團軍不是兵多,而是將多,多得擺不平,多得要良臣擇木而仕。」

戴季良絲毫不給面子再一次揭露了馮玉祥虛弱的一面。

「問題還是在錢上,你們的地盤太少又太窮,除了保大沒有一點富庶的地方了。」

戴季良的話讓鹿仲麟深有同感的頻頻點頭。

「所以說,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煥章兄要是把握得住,非但可以把京津掌握在手,再收穫山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志翔兄想讓我跟閻百川做一場?」

馮玉祥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也不裝什麼病了,瞪著兩隻大眼死死的盯住戴季良。

「可我聽說志翔兄和閻百川互為表裡,莫不是準備藉此一戰吞了我的第二集團軍吧?」

「不裝啦?」

戴季良撇了撇嘴。

「還蓋兩床被子,自己作踐自己。」

說著戴季良示意鹿仲麟幫馮玉祥把被子卷到一邊。

「讓你跟閻百川打,我有什麼好處?讓蔣中正坐山觀虎鬥最後可以把你們統統消滅乾淨,再截斷我的隴海路餓死困死我嘛?」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所以疑惑不解的馮玉祥只能坐在那等著戴季良的解釋。

「煥章兄,你窮歸窮,不會連口茶都捨不得上吧?」

戴季良卻好整以暇的停了下來。

「讓他們把最好的茶給我泡一壺上來。」

「去給戴總司令泡一壺好茶來。」

馮玉祥無奈,只得叫來護兵,按照戴季良的意思去搞來一壺好茶來。

「志翔兄,現在該說了。」

「找個正經的地方坐坐。」

戴季良還得理不饒人了,從馮玉祥的床邊站起來,四下一打量就一屁股坐到了茶几邊。

「都過來坐。」

無可奈何的馮玉祥和鹿仲麟只好跟了過來。

「你、我、百川兄都是北派軍人,人家眼裡的北洋餘孽,我們只能抱起團來跟人家斗。」

戴季良先丟出一個似是而非的開場白,聽話的兩個人還在琢磨,就聽戴季良繼續說道。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而今蔣某人最大的敵人是誰?是一同出自兩廣的李、白。」

馮玉祥和鹿仲麟懵懵懂懂的點著頭。

「第四集團軍戰線拉得太長,從兩廣到兩湖再到平東,只要從中一擊,首尾必不能相顧。」

其實並不是戴季良改變了主意,而是閻錫山起了變化,因此,他要修正自己反蔣大聯盟的計劃。

再說了,他也明白自己之前那套方案的問題所在,斤斤計較的閻錫山必然是心疼山東這塊肥肉,因此,必須給他一個可以接受更換的理由和更好的替代品,否則這位閻老西就會狐疑戴季良的用心了。

「可是白素有小諸葛之稱,桂系的戰力也不薄弱,要乾淨利落的解決這個對手,蔣中正怕是要藉著我等之力。」

「那就正好跟蔣中正開價。」

鹿仲麟茅塞頓開。

「總司令。」

他衝著馮玉祥驚喜的叫著。

「別的不說,這飛走的鴨子又回來了,至少平東的四五萬直魯軍還是咱們口中的肉。」

「非但如此。」

戴季良補充著。

「若是不把平津給吐出來,你煥章兄會動手嘛?」

戴季良面帶詭笑的看著馮玉祥。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要是煥章兄再和李、白熱絡一點,開口要一個山東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閻百川那面怎麼交代?」

馮玉祥已經被戴季良說動了,不過他貪是貪了點,但也不是個笨蛋。

他明白閻錫山若是不點頭的話,這件事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閻老西能輕易的把山東交出來嘛?」

「跟他換!」

戴季良又是一笑。

「用察綏和青島跟他換。」

馮玉祥的臉一下子變了,然而戴季良根本不給他翻臉的機會。

「你可想好了,山東一年的稅賦三個察綏加起來都比不上,人家能跟你換已經是大便宜了,不要貪得無厭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瑞伯兄,你以為戴季良能說服閻錫山嘛?」

送走了戴季良,馮玉祥背著手在屋裡兜著圈子。

「也許他的確能說服閻百川,不過他圖什麼呢?」

馮玉祥絞盡腦汁盤算著。

「雖然這筆買賣是不虧,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戴季良是不懷好意呢?」

「總司令,戴季良當然能說服閻百川。」

鹿仲麟砸摸了半天自以為明白了戴季良的意思。

「閻百川不但能從咱們這拿到察綏,而且騰出的那隻手可以伸到湖北,這塊肥肉可小不了啊。至於戴季良圖什麼。」

鹿仲麟也只能猜測著。

「甘陝大旱,要糧食最近最方便的也只有四川,對,戴季良可能是在打四川的主意吧?」

「湖北、四川。」

馮玉祥一屁股坐了下來。

「有道理,把咱們當槍使。」

馮玉祥冷笑著。

「也好,咱們順水推舟,先把平津和山東拿到手再說。」

馮玉祥又回到床上。

「不過,咱們先要過了編遣會議這一關,我接茬裝病,也晾他們幾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