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優勢?

第二卷 西北王

「快,加快腳步!」

大雪覆蓋下的湘西南小村看上去是如此寧靜而又安詳,然而就在離開村寨不遠的通往邵陽、湘潭直至長沙的大路上卻是一片沸騰,數以萬計的張軍、桂軍們頂著頭上時而飄落的雪花在各自官長的催促下連農曆新年都不顧,悶著頭向東北方向疾行著。

「兄弟們打到長沙過元宵。」

「向華兄。」

騎在一匹黃馬上的中華民國陸軍第一方面軍總參謀長白崇禧追上前行的第一路軍總指揮兼第四軍軍長張發奎。

「還有二十里就是永州了,讓弟兄們喘口氣吧?」

「健生兄,還是進了邵陽再休息吧!」

張發奎擺擺手,這次張、桂聯軍趁著新年、大雪等有利因素甩開在道縣、全州一線的劉建緒、魯滌平的湘軍主力,自通道、靖州北上湘西,進而掉頭向東北疾行直撲邵陽,不可謂不是孤注一擲,要是期間出了任何的岔子,非但拿不下長沙,只恐怕這五六萬的大軍也會被湘軍、粵軍截斷退路,成為瓮中之鱉。

「向華兄放心。」

白崇禧也明白張發奎的擔心,於是出言安慰著。

「邵陽不過只有湘軍一個保安團八九百人,當是一鼓而下的。」

桂軍這次拼得老家都不要自是已經有了全盤的考慮,先下長沙再北上武漢,只要打通和晉軍聯繫的平漢路,那麼整個形勢就會逆轉。

「不過得了邵陽,咱們就要分兵了。」

「是啊,衡陽就給健生兄了。」

張發奎虛揮馬鞭。

「走,進城後你我再喝最後一杯餞行酒,接下來兵危戰險,健生兄多加保重啊!」

張發奎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要知道張、桂聯軍的實力本來就不如當面的粵軍和湘軍,即便這次只留下第三路總指揮黃紹宏指揮的教導第一、第二兩個師在粵桂、湘桂邊境虛張聲勢,然而北上的兵力尤顯單薄,接下來還要南防北攻,單憑白崇禧手頭一個剛剛組建的李品仙第八軍,要克複衡陽,還要守住衡陽,可絕非易事啊。

「十天,十天之內我一定拿下長沙進軍岳陽。」

也許是桂晉之間早有默契,也許是雙方心有靈犀,就在西北跟蔣方反覆追尋徐永昌兵團的下落之時,就在張、桂聯軍遙指星城之際,這股晉軍主力突然越過潢川、淮濱和阜南狠狠的打在了蔣軍的軟肋上。

「快,立刻調動楊虎城、夏斗寅部南下六安。」

要知道商城一線只有韓復榘第一兵團所屬第六軍、暫編第一軍和劉茂恩、劉桂堂兩部四、五萬雜牌部隊,而徐永昌手上足足有六個軍十八個師並三個騎兵師、五個炮兵團,以及劉春榮部一個軍超過二十萬人的龐大軍力,所以雙方稍一接觸,韓部就潰不成軍。

「命令第五、第八師轉赴廬州。」

命令如流水一樣的傳了下去。

「命令曹福林第二十九師自蕪湖開赴廬州,命令張文白立刻將教導第二師調往廬州。」

為了保住廬州這個南京西面的屏障,蔣中正也破釜沉舟的把能搜羅的兵力盡數派了出來。

「命令廣東部隊第六十、第六十一師編為第十九軍,任命蔡廷鍇為軍長,所部立刻北上支援廬州。」

「主席,湖南急報!」

所謂禍不單行,這個時候邵陽失陷的消息終於傳到了南京,一時間烏雲壓城,南京的寶座開始出現了傾斜的徵兆。

「張發奎緊逼湘鄉、白崇禧出現在了衡陽。」

「滾,都給我滾出去!」

蔣中正惱羞成怒,不由得大力的呵斥著忠心耿耿的手下人。

「今天消滅甲,明天消滅乙,鬧得人人自危,這樣發展下去,將來何以善後?」

看到蔣中正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宋美齡不由得為他擔心起來。

「依我看來,現在的局面如此不利,中央還是緩和一下跟各方的關係吧!」

「夫人不必擔心。」

蔣介石忿然作色而又十分自信地說:「只要人們要官要錢,我就有辦法!」

說到這,蔣中正解釋著。

「對於軍閥我還是了解的,中央絕對不能示弱,否則勢必群起而攻之,到時候,後患無窮啊!」

也許是經過這麼一個緩衝,再走出房間的蔣中正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任命陳濟棠為廣西省主席,同時第四軍立刻進軍廣西。」

當然一個粵軍西進還不夠。

「命令魯滌平、劉建緒兩部立刻北上,命令何敬之督促何鍵部掉頭南下務必圍殲此股叛軍於洞庭之畔。」

「請問您是陳仲甫先生嘛?」

雖然陳獨秀已經被全面支持赤俄的共產黨極左派給開除出黨,但南京對他的通緝令並未取消,上海租界方面也將他視為最危險的犯罪分子之一,因此,今天一被對方堵住,陳獨秀就知道不好,果不其然對方一開口就點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是什麼人?」

陳獨秀平靜的看著對方,要知道被捕對他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然而他卻擔心自己落到第三國際的手裡,真要是被偷運到赤俄,以他這種托派分子的帽子,恐怕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國民黨巡捕房還是其他什麼人?」

「仲甫先生誤會了。」

對方一呲牙,露出一個在陳獨秀看來極其難看的笑容。

「您致共產黨中央的信,我們大老闆看了非常讚賞。」

此人的話非但沒有讓陳獨秀安下心來,反而提高了警覺。

要知道這封信雖然打著公開信的名目,但卻不是隨便什麼人可以看到的,一時間陳獨秀還真以為自己遇到了紅隊。

「還有您剛剛發表的《我們的政治意見書》上面覺得非常切合中國的實際,因此,希望請您過去面談。」

「面談,去哪裡面談?」

陳獨秀警覺的看著對方。

「不要跟我搞這套,讓伍豪來見我。」

「我說仲甫先生是誤會了吧?」

對方微笑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船票,放在陳獨秀面前,推了過去。

「周先生也是咱們大老闆非常心儀的人物,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無緣一見呢。」

說著,他看著陳獨秀。

「仲甫先生不看一下,目的地是哪嗎?」

「不是共產黨就是國民黨,我絕不會因為被開除就出賣同志的。」

話雖如此,陳獨秀還是拿起了船票,邊拿還邊說。

「我絕不會站到南京這邊的。什麼?」

這個時候陳獨秀已經看清楚手中船票的目的地。

「天津?」

「沒錯,天津。」

對方解釋著。

「現在津浦路、平漢路、隴海路都是戰火連天,所以只能委屈仲甫先生先到天津,然後再轉道了。」

這麼一說,陳獨秀就糊塗了,難道是改組派?不可能呢,西山派,也不對啊!閻錫山、馮玉祥更沒有可能,莫非是?「仲甫先生不要猜了。」

對方當然明白陳獨秀在想什麼。

「到了天津會有人接應您的,到什候您就什麼都明白了。」

「轟!轟!」

雖然馮玉祥部的大炮並沒有閻錫山麾下五、六百門那麼誇張,然而通過在宿遷一線的繳獲和從西北那裡大力採買的結果,在宿北一線,還是破天荒的集中起了三個炮兵團120餘門各式火炮。

其中有76.2公釐的海軍榴彈炮、有57公釐的管退山炮、有75公釐的速射炮,更有70公釐的老式克虜伯鋼炮。

儘管彈道複雜、射程不一,但密密麻麻擺起來,看上去還是讓人觸目驚心。

而等到這些火炮齊齊開火,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更加讓人難以忘懷。

「沖啊!」

可惜馮軍底子還是太薄,即便以一分鐘一發的射速,這上百門火炮的喧囂也只持續了十餘分鐘而已。

隨著最後一聲炮響結束,成千上萬的馮軍湧出戰線,有如驚濤駭浪一樣撲向了蔣軍看起來已經殘破的戰壕。

「機關槍!」

聲嘶力竭的叫聲發自那些從剛剛探出頭來的蔣軍下級軍官們的口中,而他們上級的上級則在拚命的跟後方聯繫。

「咱們的火炮呢?快開炮啊!」

然而無論是開炮還是開槍,面對彷彿無窮無盡的對手,任誰心中都會心生退意。

「媽呀,我不想死在這。」

幾個蔣軍士兵失魂落魄的丟下手中的武器,手腳並用的爬出戰壕,玩命似的向後方奔去。

「乓、乓!」

幾聲清脆的槍響次第響起。

「督戰隊!」

躲在戰壕里那些沒有跟風的士兵小聲的交頭接耳著,就聽身邊的班長、排長們聲色俱厲的宣布著。

「都聽好了,退也是死,戰也是死,打死一個保本,打死兩個賺一個,怕個鳥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不過長官們說得豪氣,然而下面的小兵們雙腳猶在打顫,許多人顧不得要求瞄準的命令,只知道機械的拉動槍機,隨後扣下扳機,再來一遍,直到打光槍膛里的所有彈藥。

在不少人的槍甚至斜斜的指向天空發射的情況下,徒勞的、零星的、沒有一絲準確性的射擊如何能擋得住對方氣勢如虹的進攻?而僅有的幾架機關槍也很快打光了所有的彈藥,於是雙方很快的糾纏在了一起,又過了一刻,正當馮軍高呼自己勝利的時候,姍姍來遲的蔣軍炮火終於砸了下來,瞬間,剛剛經歷的血與火的戰線上又一次騰起了絕望的火柱。

「這幫王八蛋!」

孫連仲陰沉著臉跑回宋哲元的司令部,進門就把頭上的帽子往桌子上一扔。

「不分青紅皂白,連自己人都打,蔣中正的這些兵可夠狠的。總指揮,這樣打可不行啊,你看看過完年才幾天,咱們已經丟下幾千個弟兄的命了。」

「不是又向前推進了四公里,得了兩道戰壕嘛?」

宋哲元覺得用人命換空間的買賣還可以做下去。

「仿魯兄,你還不知道吧?南面桂軍得了湘潭,正奔長沙去呢,西面閻錫山二十萬大軍直趨廬州,六安已經指日可下了。」

說到這,宋哲元一指蔣軍的陣地。

「再這麼打下去,劉峙堅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