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奮勇前行，待見前線突破在即，但此時，晉方大炮齊鳴，電光雷鳴之下，我軍死傷籍枕。」
捏著副官室破譯的蔣方軍情電報，戴季良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
「澤剛，這份情報轉交給參謀長和張總監了嘛？」
「已經轉交了。」
宋成應聲回答著。
「另據交際處的情報，當下蔣軍已經停止了在歸德一線的攻勢，不過亳州方向的戰鬥還在持續，孫殿英已經連續三次向開封發報求援了，可是秦紹歡的兩個師始終無法突破蔣軍的阻擊。」
「區區兩個師就想解救亳州？孫殿英也太高看晉軍的戰力了。」
要知道包圍亳州的蔣軍有兩個軍四萬餘人，足足是孫殿英跟秦紹歡兩部的兩倍，以如此孱弱的軍力，秦紹歡敢出擊救援已經實屬不易了，至於效果嘛，不過是聊盡人事。
「南方張、桂聯軍已經完全退出湖南省境。」
宋成繼續彙報著。
「不過，湘軍並未乘勝追擊，主力劉建緒、魯滌平部北移加入朱培德第四軍團會攻信陽，而何鍵部則繼續南下壓迫湘桂邊境。粵軍也奪取梧州和賀縣之後放緩了腳步，唯有滇軍進展較快，其主力第98師第3旅孫渡部已經進抵隆安，距離南寧不過百十公里。」
「龍雲剛剛一統雲南，心氣正高，若是以為桂軍是個軟柿子那是要吃苦頭的。」
雲南向來都有大雲南主義，自唐繼堯開始就自認為西南諸省的盟主，但正所謂趨利百里必厥上將軍，這次貿然深入廣西，勢必遭到張桂聯軍的反撲。
「他龍志舟也不想一想，為什麼粵軍、湘軍都按兵不動，咱們就等著看笑話吧。」
「之長兄，你就給個准信吧。」
張群一臉苦惱的看著鄂濤。
「中央已經同意將川北劃歸梁州了，等中央政治會議結束就通告全國，西北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說吧，說出來，我一併向南京彙報。」
張群這張臉就是戰場勝敗的晴雨表，前些時日蔣軍在徐州大捷，他對西北就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今歸德小挫，自然又是一副作態。
「西北行政區改革並非只有新建梁州這一件事。」
鄂濤拿出早有準備的一張紙遞了過去。
「其他的不用說，西安、寶雞、天水三個特別市，不知道中央那裡能不能通過？」
「三個特別市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要知道現在全國範圍內的特別市也不過北平、天津、青島、上海、南京等寥寥幾個，現在西北方面一張嘴就是索要三個特別市的地位，這幾乎不可能在南京得到通過的。
「之長兄還是裁掉一兩個吧。」
「這點小要求都達不成，南京的誠意何在？」
所謂以拖待變，因此，鄂濤就是要跟張群斤斤計較。
「何況無論從城市規模、人口和稅收各個方面來說，天水、寶雞和西安都未必比東部各特別市要差了，中央是不是還對西北有偏見呢？」
「我明白了。」
張群當然明白西北的意思，人家出兵之後自然要論功行賞，也自然需要有大量的位置來安置手下，若是到時候一碗水擺不平，那還不如不動作呢。
「好吧，我會把西北的考慮轉達給中央的諸公，不過，西北可不能一味從中央索取啊！」
「岳軍兄，所謂做買賣講究的是銀貨兩訖。」
鄂濤索性把手中的紙都遞給了張群。
「但支持中央也罷，反對軍閥也好，這些可不是條件呢。」
鄂濤明白無誤的告訴對方。
「這些地盤原本就在咱們的手裡，只不過換個名義罷了，中央可不要誤會了，西北就一定要這個名義。」
「咻！」
一聲尖嘯之後，20磅航彈中填充的高能TNT瞬間爆發出來的巨大的衝擊波在豫西平原看似平坦的土地上扯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空洞。
隨著土石的崩裂；時不時還有個把殘肢斷臂飛濺起來，構成了令人壓抑而又恐怖的戰爭畫面。
「操他姥姥的混賬中央軍，打不贏咱們就用飛機炸。」
普通的士兵只能學著鴕鳥一面將身子更深的藏入並不保險的戰壕深處，一面放聲咒罵著。
「咱們的飛機咋沒了，怎麼就讓南京這幫孫子在頭上屙屎拉尿的？」
「據可靠情報，南京抽調了廣東方面兩個飛行隊北上。」
越來越多的敵機出現在頭頂上，晉方也不是吃乾飯的，當然很快就查明了事情的真相。
「而咱們就這點飛機，用在歸德，信陽、固始一線就得挨炸，留在南面那歸德一線就只能挨打不能還手。」
「就是有了飛機也沒用，這幫白俄機師漫天要價，說來說去就是不肯再飛。」
頭疼的事還不止這一樁呢。
「馮煥章那邊也在叫喚，受不了頭頂上的威脅，說來說去國內能擋得住南京飛機的就只有東北和西北兩家。可是。」
趙承綬一臉的苦澀，「可是兩家誰也不會輕易的幫咱們。」
就如閻錫山判斷西北需要陽光下的地盤一樣，東北需要的地盤也跟馮閻兩人的領地有著衝突。
在這種情況指望外援，還不如指望先在地面上擊敗眼前的中央軍。
「早知道頭頂上這飛機那麼厲害，早兩年咱們就該準備起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晚！」
興沖沖走進來的李服膺正好聽到趙承綬說的最後一句。
「好消息啊！」
一下子屋內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剛剛從開封得到的消息，西北從美國引進了200挺M1921型12.7公釐水冷式防空機槍。」
李服膺當然不知道西北除了實物以外還引進了M1921型和同口徑M2氣冷式機槍的特許生產權。
「貨已經到了天津，西北同意賣給咱們跟馮玉祥各五十挺，有了這寶貝，咱們就不用怕南京的飛機了。」
「太好了！」
徐永昌眼睛頓時一亮，雖說新的武器要操練得法還需要些時間，然而有跟沒有在振奮軍心上可是天差地別的。
「這回西北可算是真幫忙了。」
徐永昌感嘆著，不過隨即他的臉又沉了下來。
「次辰兄，怎麼啦？」
還是李服膺第一個注意到徐永昌臉上的變幻。
「是擔心這批高射機關槍趕不上裝備嘛？」
「不，咱們跟南京的仗一時半會也打不完，只要東西運到了，總能發揮些作用的。」
既然不是這個願因，那其他人就更奇怪了，不過徐永昌並沒有讓大傢伙胡猜。
「我是在想啊，從飛機到戰車，從重炮到防空機關槍，西北一步一步都走在了咱們、甚至全國的前面。」
眾人頓時默然，是啊，徐永昌描繪了一副極其可怕的前景。
「萬一，西北跟咱們翻臉了，咱們要怎麼擋才擋得住啊！」
「次辰兄，沒有這麼嚴重吧？」
趙承綬喃喃的說著。
「至少現在西北還是站在咱們這邊的。」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不過彷彿是為了堅定自己，以及身邊人的信念，他猶豫了一下，又加重了語氣。
「只要咱們在歸德打敗了蔣軍，我想西北絕對不會來趟渾水的！」
「該死的外交部，所有的事情都被他們弄得一團糟了。」
雖然有許多德國顧問剛被西北解聘就被南京留聘，但是赫爾德·巴茲還是信守了一個軍人的諾言回到了德國，而從他的口中得知西北準備出資三千萬在歐美掃貨，幾個跟西北曾經有過業務上往來的先生們一個個表現出義憤填膺的神情。
「天哪，這些原本應該是屬於我們的收益，現在就是因為他們而落到了法國人、捷克人的手中，這些傢伙應該下台，立刻下台！」
「這個中國軍閥有沒有可能是在誇大其詞？」
要知道現在除了法國還沒有受到波及，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經濟危機，這個中國人居然還那麼有錢嘛？於是當即就有人表示懷疑。
「三千萬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巴茲中校從西北那個將軍嘴裡得到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從瑞士得來的消息，有一群中國人從厄利孔購買了三型20公釐機炮（FF型，發射20X76RB炮彈，重25公斤，射速520發/分。FFL型，使用20X100RB炮彈，重30公斤，射速500發/分。FFS型，使用20X110RB炮彈，重39公斤，射速400～470發/分）的生產和改進授權。」
作為火炮專家，克虜伯對歐洲市面上所有的火炮公司都非常關注，因此，他通常能獲得不少的一手資料。
「維克斯-阿姆斯特朗公司也向中國人出售了的阿姆斯特朗-塞德林發動機的生產技術。」
「先生們，我們不能再等待了。」
既然消息確鑿，那麼在場的人自然不能看著閃閃發亮的美金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我們應該立刻聯繫中國西北方面。」
這就體現出西北將那些德籍技術人員和教授留下的好處。
「在重工業、化工業產品和技術方面，德國一向是當仁不讓的。」
「但是，關鍵要排除外交部的不利因素。」
也有人對此持悲觀態度。
「只要那幫頑固不化的傢伙堅持支持中國正統的政府，西北就不會向咱們輕易的下任何訂單。」
「先生們，我相信在你們的支持下，外交部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主持人如此下著定論。
「現在我們所要做的是確保在中國西北花完所有錢之前，從中分潤到我們應有的部分。先生們，一切為了生意，請行動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