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除馬麒(七)

第二卷 西北王

「救教軍!」

「西北軍!」

在熾熱的日頭下兩支部隊的前哨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然而隨之雙方就發現對方是那麼的熟悉,甚至其中有人還能叫出那邊人的小名。

「馬濤家的,幾年不見這是準備對自己弟兄下手了嘛?」

「馬木家的,老鎮守使再厲害能比戴總司令更厲害嘛?你可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啊!」

諸如此類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直到各自的大隊上來了也沒有停止過。

「真他媽晦氣,才到沙雅爾怎麼就撞上他們了!」

馬佐瞅著對面的馬祿,這張黑臉就跟像鍋底一樣了。

「早知道老子就選遠一點的地界了。」

由於是襲擾後勤補給線,因此,經過幾個人商議,馬佐和馬步洲決定將所部兩個騎兵旅四個騎兵團分拆開,各自以團、營級規模騷擾阿克蘇至庫爾勒設治局之間的廣大地域。

「不過還好。」

馬佐仔細看了看對方的兵力,對方似乎也只有兩、三個騎兵連的樣子,不過所謂做賊心虛,馬佐根本不知道對方是否還有後手,因此,他壯著膽子驅馬走到陣前。

「福山兄弟,這些年沒見面了,沒想到居然在這給遇上了,一向可好啊!」

「好啊,好啊!輔臣兄弟,一晃這麼多年了,居然是在這種局面下再見了。」

馬祿也是一臉的苦相,他也沒有想到第一次出來巡邏就遇到了相識的對手。

「老實說,我是不想跟老兄弟們見血的,可是各為其主實在是沒辦法。輔臣兄弟,給個面子吧?離開沙雅爾,天高任鳥飛,我權當沒見過你這一回。」

「我也是這句話啊,福山兄弟,你就真當沒見過我吧,等兄弟過去點一把火,燒幾家維民的土院子,你再趕過來怎麼樣?」

馬佐雖然也不想跟馬祿交手,可是要讓自己先退出去,傳揚到馬步青和馬麒的耳里說不定就變味了。

「再說了,可我這邊不好向總司令交代啊!」

「你不知道。」

馬祿也壓低了聲音。

「馬寶家的現在跟著戴季良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張口鈞座、閉口鈞座的,我可保不齊這些弟兄當中有誰是他的人。萬一被他知道了我故意縱敵,兄弟那口子還在迪化呢,還是老兄多幫幫忙吧。」

「我倒忘了,穆家大小姐的根現在是在戴志翔的治下呢。」

馬佐聲音開始陰冷了。

沒錯,若要說馬祿、馬麟和馬步芳還在西北的掌控之下,他還可能給幾分薄面,可惜馬祿說的是自己的妻家,「噢,我明白了,你的妻家是綏遠的名門,你就顧不得自家這些老弟兄了,好一個見色忘友、見利忘義之輩。」

「這麼說,一點餘地都沒有了嘛?」

「不是兄弟不擔待。」

馬祿什麼人,原來是縱橫寧綏的大匪,對方一變調他馬上提高了警惕。

「實在是兄弟難做啊!要不。」

馬祿伸手往懷裡掏去。

「我這還有幾百塊剛領的雙餉,輔臣兄弟!要不拿去給弟兄們買些吃食,也算兄弟的一份心意。」

「雙餉啊,原來是拿了戴季良的錢準備打咱們的。」

馬佐原來在青海的時候就是礦務馬隊管帶,到了南疆還是掌管這些事,自然見多了錢,根本不把幾百塊放在心上。

「福山兄弟,要不我給你幾十兩金子,你把路讓開怎麼樣?」

「你這不是讓兄弟難做嘛?」

馬祿的手停在胸前,臉色古怪的看著馬佐。

「輔臣兄弟,這條路這麼長,何必非要在兄弟的防區里觸霉頭呢?還是幫個忙,往東面去吧。」

「往東面去?」

馬佐陰陰的笑了笑。

「沙雅爾背後就是庫車,該不是藏著西北軍的大宗糧秣輜重吧?」

說著馬佐一帶馬。

「既然各為其主,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福山兄弟,咱們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

說到這,馬佐手一劃,一柄馬刀就跳到了手裡,隨著一借馬勢衝著馬祿就是迎頭一劈。

「乓!」

馬祿又怎麼會沒有防備?只見他手從胸口的位置拔出一柄西北軍制式的9公釐白浪寧手槍,隨即扣動扳機,神乎其技的正中了馬佐手中的戰刀。

「敬酒不吃吃罰酒,馬輔臣,看在你是老鎮守使和老軍長的外甥,這一槍就是給你的教訓。」

這個時候兩方面的人忽然看見自己的長官跟對方翻臉了,一愣之下也立刻刀槍出鞘,一時間叮鈴當榔好不熱鬧。

「滾,立刻給我滾出沙雅爾地界!」

「馬海山。」

馬佐高舉著只剩下半柄的馬刀,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惱的,臉上湧起一陣血色。

「好,山不轉水轉,咱們還有後會的日子。」

說著馬佐丟下手中的廢鐵,轉頭向自己的隊伍駛去。

「走,咱們往東!這些人心都壞了,他們準備做良回,準備用咱們的血染紅他們頭上的頂子!」

「團長。」

看著滿懷怨恨的救教軍從自己面前掠過,獨立騎兵師第二團的幾名連長簇擁了上來。

「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既然已經撕破麵皮了,接下來註定要宗親相殘的河州老兵們一個個臉上露著彷徨不安的神色。

「他們?咱們?」

「這幫蠢貨要自尋死路,咱們可管不著,向東?」

馬祿冷笑著,別的地方他還興許不知道,從迪化經吐魯番開赴前線的一路上,那些個四個輪子的卡車、口徑大得嚇死人的大炮和古里古怪的鐵車,那些都是好對付的嘛。

「來人,立刻趕回去給師長和參謀長發報。」

馬祿目送著馬佐部掀起的塵土從自己的視線里消失。

「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只要沙雅爾、庫車一線無事,誰也怨不到咱們頭上。」

「明軒兄,這次副總司令把咱們叫去北平,該不是那件事了吧?」

龐炳勛一臉揣測的望著宋哲元,雖然他們兩人也願意反蔣,但卻不願意配合著石友三這個朝三暮四、妄自尊大的傢伙一起行動,不過話雖如此,畢竟這件事他們倆也都卷進去了,萬一張學良知覺的話,寄人籬下的他們也只有反了一途。

「更陳兄,我也有這個擔心呢,不過要是不去,這件事可就坐實了。」

讓宋哲元擔心的是這件事其實他是被動參與的,馮玉祥實行越頂外交,跳過他直接跟歸屬於宋部的劉汝明、馮治安、張自忠等師長聯繫,事後才有這些師長跟他反映時才得以了解整個計劃,這不禁使他產生了一種不滿的心理。

「漫說現在咱們手裡一桿槍不過十粒子彈,一門炮不過三發炮彈,就是當年兵強馬壯的時候也未曾打贏過東北軍。」

「是啊!」

龐炳勛和宋哲元比起來更是馮部外系,跟石友三之間更沒有什麼默契。

「就咱們一軍一共加起來三萬多人,想跟東北軍斗分明就是螳臂當車嘛,也不知道馮老總是中哪門子邪了,非要讓咱們替石漢三這個混蛋火中取栗。」

「就是,還指望晉軍,指望韓向方。」

宋哲元也是搖頭不迭。

「晉軍今非昔比,有戴季良盯住,想翻天也得人家答應,我這個姐夫還以為當初戴季良支持他反蔣,這次也會支持他反張呢,也不想想人家跟雨帥是一個頭磕到地上的,這種把兄弟絕不是我姐夫跟蔣中正這種把兄弟能比。」

宋哲元長吁短嘆著。

「至於韓復榘那就更不要提了,要是當初肯反蔣,還能有今天這種局面嗎?不足與謀啊!」

「明軒兄這些都不要說了,那北平咱們是去還是不去啊!」

剛才宋哲元的話讓龐炳勛堅定了去的決心。

既然反張沒有勝算,那麼就搏一下張不知道或是裝作不知道自己參與了反對他的計劃,不過自己只有一個師,去了也無足輕重,因此,他必須把宋哲元也拖上。

「去,當然要去。」

宋哲元也有自己的小算盤,既然還想插手自己的部隊,那麼坐觀石友三失敗就是打擊馮玉祥威信的最好手段。

「咱們現在吃著人家的飯,萬一到時候卡了咱們的餉,我那個姐夫又沒辦法解決的。」

宋哲元摸了摸自己剛剛生出新茬的大腦袋。

「張漢卿這個人看上去雷厲風行的,其實優柔寡斷得很,只要咱們陪著小心,想必在解決石友三之前他是不會把咱們怎麼樣的,至於解決了石友三部之後嘛。」

宋哲元冷笑了一聲。

「南京也不會希望東北軍在華北站穩腳跟的,到時候咱們這些人總還有些用處的。」

「那就聽明軒兄的。」

龐炳勛順坡下驢著。

「不過是不是要先跟石漢三打個招呼呢?」

「那是自然,這傢伙是屬狗的,不打招呼,他說不定就先咬你了。」

宋哲元冷冷的丟下一句,就這樣,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把馮玉祥和石友三都給賣了。

民國二十年5月16日,經過陳濟棠與李宗仁多日相商,兩人決定將兩廣軍政人事重新作了調整。

軍事上,兩廣軍隊一律取消原來稱號,改編為第一、四兩個集團軍(第二、三集團軍乃留以備閻、馮及其他參加反蔣者)由陳濟棠、李宗仁分任第一、四集團軍總司令。

陳部下轄3個軍,分別以余漢謀、香翰屏、李揚敬為軍長。

李宗仁的第四集團軍則以白崇禧為副司令,張發奎為前敵總指揮兼第4軍軍長、廖磊為第7軍軍長,夏威為第15軍軍長。

政府方面,廣東省政府主席由陳濟棠兼,廣西省政府主席由李宗仁建議,由黃旭初擔任。

由於,兩廣合作反蔣局面正式形成。

而此時,齊集廣州的胡漢民派、汪精衛派、孫科派、西山會議派和兩廣軍人正式召開了中國國民黨中央執監委員非常會議。

會上通過宣言,決定凡是國民黨第一三各屆委員,只要願來反蔣,一律為非常會議當然委員,並決定另組國民政府,公布了組織大綱。

這樣一個以反蔣為終極目標的廣州國民政府已經建立在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