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見教(上)

第二卷 西北王

「冶情啊。」

戴季良沒想到自己一頓教訓真的把又氣、又怒、又羞的張學良給打病了,無可奈何的他只能暫時滯留在北平,不過他也沒閑著,除了和張作相、王樹常、于學忠還有榮臻、黃顯聲等一干人多次座談東北軍現在面臨的問題以外,還幾次和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等東北流亡人士討論東北民眾移民西北的可能,當然,坐鎮天津的樂怡他也是要見的。

「現在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東北肯定是保不住了,交際處未來可能直面日本人在東北和華北的多方打擊,你們要做好應變的準備。」

「卑職已經安排輪換了天津站和北平站的人員,切斷了以往的關係,再加上現在出面的都是外圍組織,想必可以迷惑日本人的視線。」

虧得樂怡想得周到,然而即便這樣,東北卻已經處於失去聯絡的狀態了。

「東北站的人員除一部分人員輾轉撤離以外,剩下的一大部分撤退到鄉村參與到地方義勇軍的工作。」

樂怡拿出一串數字。

「截止到錦州失陷為止,交際處一共向遼西、遼東等地的義勇軍提供了各式步槍3700餘桿,擲彈筒40個,各式槍彈31萬余粒,各式炸藥4000餘磅,25瓦特無線電台及組件7部。我們的人利用這些武器和炸藥炸斷、阻塞南滿鐵路26次,有效的遲滯了日軍對北滿的進攻。」

當然樂怡沒有把那些誇大其實的擊斃數字報上來,他的數據都是交際處天津站想辦法核實過的。

「不過咱們的損失也不小,除卻被日軍抓捕的那些以外還至少有27名交際處人員已經在戰鬥和行動中犧牲。」

「這些都是無名英雄啊!」

戴季良嘆息了一句,衝著樂怡吩咐道。

「對於他們的家人咱們一定要照顧好了,不能讓英雄們在九泉之下寒心呢。」

「卑職明白。」

樂怡點頭稱是,不過他隨即又解釋了一句。

「不過鈞座也不要太過掛牽了,不少是咱們少年兵團出來的。」

樂怡的潛台詞很明確,西北軍收養了他們,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那麼他們也該付出應有的回報。

「少年兵團出身也好,將來的義務兵也罷,只要他們像一個戰士那樣犧牲,就要給他們戰士的待遇。」

戴季良也不是斥責樂怡,只不過在陳述一個自己的理念,那就是絕不能讓為國奉獻者失去應有的榮耀。

「回去後,先在長安陵園為他們實行軍喪,建立衣冠冢;其次,在少年兵團和交際處培訓中心給他們勒石以紀念。」

「是!」

樂怡一下子站得筆直,戴季良把充當消耗品的少年兵們當成人,這令他很是震動。

「請鈞座放心,交際處在入職訓練之時一定會永遠將這些先烈的名字傳承下去。」

「鈞座。」

樂怡悄悄的從房間里消失了,不一會,副官葉奕秋出現在門口。

「東北方面通知,少帥今天身體稍好,想再見您一面。」

「咱們這些日子反客為主,讓主人家不開心了。」

戴季良惡毒的說著。

「看來是要下逐客令了。」

說罷,他站了起來。

「走吧,別讓咱們的張大主任等太久了。」

「老把叔。」

這次張學良可不敢躺在床上見戴季良了,只見他穿著帶條紋的病服,在趙四小姐的攙扶下向戴季良恭恭敬敬的行禮著。

「老把叔,這是一荻。」

張學良向兩人介紹著。

「來,一荻,給老把叔見禮。」

「有長進,知道把媳婦一起拖出來擠兌你四叔。」

戴季良的玩笑並不好笑,話一出口就見張學良臉上堆起了不自然的苦笑。

「一荻啊,你先退下去,我跟你男人有話說。」

不過戴季良可不想聽張學良解釋什麼,揮揮手示意趙四小姐先行退下。

「別擔心,這次我不會打他。」

對於張學良眼中的絕世美人,戴季良並沒覺出趙一荻美在哪裡,這可能是戴季良前世審美觀的影響吧,不過,看著少婦一臉擔憂的樣子,戴季良還是解說了一句。

「你先下去吧。」

張學良順著戴季良的話說著,這才讓趙四小姐惶惶不安的退了下去。

「老把叔,我知道您這次來北平,不單單是替我爹教訓我的。您說吧,只要我做得到,今後東北軍上下一定以您馬首是瞻。」

「你呀!」

戴季長臉色一肅。

「還以為我在打你東北軍的主意呢。」

戴季良搖搖頭。

「這些日子下來,你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糊塗!」

給了張學良這個評價之後,戴季良接著問道。

「眼見得溥儀去了東北,東三省從中國分離已經成了定局,你準備怎麼辦?單憑河北、察哈爾和熱河,你養得活幾十萬大軍嘛?」

「請老把叔指教。」

張學良有些低聲下氣的樣子,但是戴季良卻不相信他這表面文章。

要知道其他事也許張學良可能不知道,但自己跟張作相等人的座談,一準第一時間就傳到了他的耳里。

「接下來東北軍該怎麼自處?」

「首先呢,別的我不說,你得先把毒給我戒了,要是不戒毒,一切都不要再提。」

張學良被戴季良的目光一瞪,又想起戴季良揍他那檔子事了,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很好,接下來說第二件事。你還有多少錢?」

「大帥府的存金和從東北各家銀行轉移的現金還有四萬萬元左右。」

這個數字讓戴季良很是砸舌,比起人家的家底,戴季良只覺得自己開金手指也沒比過人家。

「另外,在平津和上海還有些地產和商號,加起來還有幾千萬。」

「那你覺得用這些錢能支撐東北軍多久?」

這話讓張學良怎麼回答,要知道這四萬萬幾千萬里絕大部分是自己的私財,按照老北洋的傳統也好,根據現在的規矩也罷,哪有讓自己掏腰包養兵的。

「算我問錯了。」

戴季良一看張學良的反應就知道他的心思,於是急忙改口。

「你接下來是不是準備除了三省財政開撥的那部分軍費款項以外,其餘的都要仰仗中央的支持?」

「是!」

張學良點點頭,這也是他之前飛往南京跟蔣中正親自討價還價的結果,為此他還出賣了西北,默許南京撤掉了慎錢選的天津市長。

「中央答應點檢後根據東北軍人數發放足額的軍費。」

「很好,那我問你,萬一南京撤了王樹常的河北省主席、周大文的北平市長和劉翼飛的察哈爾省主席,湯玉麟的熱河省主席,你準備怎麼填補接下來的缺口?」

戴季良的話讓張學良臉色大變,然而戴季良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就算南京不撤任何一個人,萬一日本人得隴望蜀,打起熱河和察哈爾的主意,你怎麼辦?」

「我?」

張學良一下子語塞了,既然錦州沒打,那麼為了熱河和察哈爾東北軍似乎也不太可能跟日本人死拼硬打。

「還請老把叔賜教才是。」

「我估計你的心思多半還是指望南京能幫襯你一把。」

戴季良的話沒錯,按照以前的心思,張學良寧可相信南京也不敢過於相信西北的。

「就算蔣中正記著把兄弟的情分,可南京自己也鬧虧空,蔣中正還有幾十個師的嫡系要養,輪到你還能剩多少?」

戴季良嘆了口氣啊。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你以為寄人籬下是好過的日子嘛?」

當然,戴季良除了打擊張學良之外,還有一整套西北幕僚們考慮妥當的方案可以提供給東北。

「我給你個章法,你自己琢磨吧。」

說著戴季良豎起一根手指。

「西北銀行可以向東北邊業銀行緊急注資,以獲取東北邊業銀行不超過45%的股權。」戴季良又豎起第二手指。

「你也可以向西北邊業銀行反向注資獲取西北邊業銀行不超過25%的股權。」

這樣一來西北和東北就變成一根繩上的蚱蜢了。

「你不要以為西北想吞了你的東北邊業銀行。我可以在這裡先答應你,西北銀行只管收益分紅,不管經營,同理,你要是注資西北邊業銀行一樣是只能管收益不能管經營。」

「老把叔,還有嘛?」

雖然銀行活了,可以解決東北軍相當一部分經費問題,然而張學良卻認為這是治標不治本。

「西北沒收了小日本一個隴東煤田的經營權,我可以做主讓建設委員會把經營權轉給你。不過有兩條。」

戴季良盯著張學良。

「我也不怕你說我在打你主意,這個煤田日本人出了二千萬日元,你,我給個折扣,給兩千萬現洋就拿走,這是第一。至於第二,我不管你是從自己口袋裡掏錢也好,從軍費上騰挪也罷,但是收益中一半你必須用來養兵,這樣才不至於讓南京牽著你鼻子走。」

看著張學良皺眉頭的樣子,戴季良笑了笑。

「另外,西北需要開採、進口邯鄲的鐵礦,你看一年給你三十萬怎麼樣?」

「也好!」

原先張學良根本看不上三十萬,不過,現在蚊子也是肉啊。

「這些都是經濟上的,除此之外,政治、軍事上,老把叔有什麼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