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出洋?公費旅遊?(五)

第二卷 西北王

同樣是拜會墨索里尼,此前張學良即便有齊亞諾夫婦的幫助也被晾了三天,但一遇到戴季良這位曾經戰勝過赤俄的西北軍統帥,義大利人的臉就變了。

戴季良才到羅馬的第二天,這個法西斯蒂的開山鼻祖就迫不及待的在首相官邸召見了戴、張二人,不能不讓張學良感嘆這個世界還是以力服人的。

「對於偉大的義大利法西斯蒂主義的英明領袖,我和中國西北人民是滿懷感恩的。」

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如此的好大喜功,戴季良這些馬屁話簡直不打草稿就源源涌了出來,在陪同的張學良古怪的臉色中,墨索里尼卻雙眼開始發亮了。

隨後正式宣告進入垃圾時間了,墨索里尼雖然不像希特勒一樣喜歡逢人就是一通長篇大論,然而這個總是有理的混世魔王也是靠耍嘴皮子上台的。

在讓張學良坐不住的陣陣催眠曲中,戴季良倒是好整以暇的頻頻點頭阿附。

「尊敬的領袖,對於您在法西斯蒂道路上的成就我和中國西北數千萬民眾感到萬分的欽佩,然而,中國的國情和義大利完全不同,中國還面臨著日本,以及赤俄雙方的威脅,因此,我深切的懇請閣下和貴國的銀行界伸出援助之手。」

在足足聽墨索里尼宣揚了一個多小時自己文治武功之後,戴季良終於抓住機會開口了。

「我正式代表中國西北地方政府向領袖閣下提出我們的希望,希望義大利財界能夠向我方提供500億里拉的商業貸款或政府信用貨款。」

不要說張學良被戴季良的話,就是墨索里尼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據我所知,義大利是一個資源匱乏的國家,而中國擁有極其豐富的資源。目前我國已經和德國開展了以貨易貨的交易,我希望同樣能夠和偉大而富饒的義大利達成類似的協議,用中國的礦石支付貴國貸款的利息,而且我們可以同意義大利銀行界對這筆貸款進行監督,並用貸款所購物資進行抵押。」

戴季良向墨索里尼描繪了一個極其美麗的前景,讓義大利的銀行控制中國的出口信貸,這是歷屆義大利政府都無從想像的巨大誘惑。

「屆時,義大利和中國西北將建立起一種排他性的關係,讓英國佬去見鬼吧!」

「這個問題關係重大。」

儘管戴季良最後那句話說得如此的激|情洋溢,但500億里拉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墨索里尼絕對不會因為戴季良的一席話就輕易點頭說是的,當然,這個誘惑他也絕不會輕易的放過,只不過權衡是必然的。

「我必須徵詢銀行家們的意見。」

「我理解閣下的難處。」

戴季良回以淡淡的嘲諷的神色。

「我和中國西北地方政府會耐心的等到貴國政府的答覆。對了。」

戴季良的話彷彿在暗示什麼。

「最近,我將前往倫敦拜會英國外交部的一些朋友,希望領袖理解一個三等國家的身不由己。」

「老把叔,你也真敢開口,500億里拉!」

離開墨索里尼的官邸,還在車上張學良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

「你沒看到,聽到這個數字,領袖的臉都白了。500億,我的媽呀!真要有500億里拉,不用打仗,光用錢砸我就能統一中國了。」

「漢卿啊,500億里拉真的很多嘛?」

戴季良卻頗有些不以為然。

「我看未必,左不過只有七八億美金而已,用這點小錢就能控制西北的對外出口,換成我是義大利財界的一分子,這筆賬一定算得清楚的。」

「八萬萬美金都不多?這可是十六萬萬現大洋啊!是現而今國家總收入的四倍半。」

張學良聽後更是兩個眼瞪得跟乒乓球似的,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跟戴季良絕對不是一個級別的玩家。

「老把叔,一句話,我張小六算是服了。」

「現在才服啊?」

戴季良這話不單是說給張學良聽的,更是說給義大利方面派來的司機聽的,誰知道對方是不是聽得懂中國話,又有誰知道這車上沒有安裝竊聽器呢?「我告訴你句實話,我還真沒把這八萬萬美金的借款看在眼裡。」

戴季良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支筆一張紙來,隨手寫了一個數字。

「你剛才說的數字里不包括東北和西北的稅入,東北一年收入多少你心裡有數。至於西北。」

戴季良把數字放到張學良面前。

「明白了吧?」

「啊!」

張學良這時才是真正的張口結舌呢。

「老把叔,你,你沒騙我吧?我怎麼聽說,西北在四處減稅,什麼三免兩減,什麼農無稅,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大的收入呢?」

「我騙你,有這個必要嘛?」

戴季良笑了起來。

「別的不說,要是沒有點收入,光西北這四十幾萬大軍的吃喝拉撒豈不是要愁白了你老把叔我的頭了。

再說了,光解決吃喝拉撒也打不贏老毛子的。

而且西北現在一年要建設1000公里以上的鐵路,沒錢,能辦得了事嗎?」

戴季良最後一句有些偷換概念的意思,不過,張學良卻沒有發現其中的奧妙,只是有些神不守舍的點了點頭。

「好了,看過就忘了吧!」

戴季良把字條和筆塞了回去。

「咱們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晚上我的義大利朋友有個招待舞會,你陪我一起出席吧!」

雖然一時間墨索里尼沒有答應戴季良的貸款要求,但這並不妨礙義大利政府向戴季良敞開他所最關注的飛機製造業。

於是從菲亞特到布雷達(Bneda)、從馬基到蒙法爾科內(CRDA亞得里亞海聯合造船廠的所在地)的所有設計平台和組裝廠房都對戴季良和張學良進行了開放。

更有甚者,義大利空軍還專程出動一個飛行中隊為兩人表演,在花費了一大堆不要錢的好話之後,戴季良卻只對尚未批量生產的CR-32下了一張20餘架的訂單,就不能不使義大利人感到大大的失望了。

接下來,戴季良果真離開了義大利,不過他並沒有直接前往英國,反而在法國的各類工廠里轉開了,等到零零碎碎又下了百十來萬的訂單之後,戴季良這才又在張學良的陪伴下抵達了白廳。

在國會街和國王查理街交界的外交部里,戴季良拜會了掌管遠東事務的外交國務秘書。

當然,雙方的主題有兩個方面。

一是關於遏止日本人在中國的進一步緊逼,而另一個則不出意外的是中亞的問題。

「將軍閣下,首先我代表大臣閣下對您在路上的遭遇表示遺憾和慰問。」

座談一開始英國人就對戴季良遇到的那些支持蘇俄的英國工人的圍堵表示了歉意。

「請相信,這不是王國政府的政策,而是一小撮赤色分子的自由行動。」

「請轉告外交大臣閣下,我個人的境遇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赤色分子是如此的活躍,他們與赤俄之間關係正在對整個世界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戴季良自然知道怎麼和堅決反赤的英國佬談話。

「多謝將軍閣下的理解。」

英國人高傲的笑了笑,他們還不需要戴季良來指點他們的行動。

「那麼咱們就正式開始吧。」

事實上,英國人雖然已經意識到了日本人在中國擴充勢力範圍將影響到自己在長江流域,以及整個中國的商業活動,然而上次大戰之後,英國人到現在也沒有恢復過來,再加上接踵而來的經濟危機和伴隨而來的政治危機,英國人實在是有心無力。

「將軍閣下,我想確認貴方對遏止日本在中國行動的能力。」

「國務秘書先生,西北的軍事力量已經在和赤俄的作戰中受到重創,因此,西北目前不但不具有遏止日本在中國行動的能力,更沒有能力保證在日本和赤俄共同瓜分中國的大潮中堅持到底。」

戴季良隨即向英國人描述了一個可怕的現實。

「若是日本在未來佔領中國的整個沿海,而赤俄則乘機佔領新疆、青海、西藏,那麼在東南亞和印度邊境上就會同時出現兩個巨大的夢魘。如果真的發生類似的情況,無論對中國還是對英國來說,都是一個可怕之極的景象。」

當然,戴季良還給英國人以希望。

「因此,我方需要貴國的援助,以重建一支可以在西北地域對赤俄,在東線威懾日本的軍事力量。」

「據我所知,情況似乎還沒有像將軍閣下說的那麼惡劣吧?」

英國人的眉頭一皺,戴季良所說的,正是英國朝野所絕不願意看到的,然而他絕不會因為戴季良的話正中自己的軟肋而表示出一絲一毫的不安,作為一個合格的外交官,眼前的國務秘書的確可以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中亞的抵抗不還在繼續嘛?」

「是的,馬步英在中亞掀起的風暴依舊繼續著,然而隨著高加索、烏克蘭的飢荒消退,赤俄已經完全騰出手來,而且赤布還大肆擴軍,以至於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再加上赤俄的流放政策,水已經掏幹了,魚還能堅持幾天呢?」

戴季良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旦中亞的叛亂為之結束,那麼留滯在哈薩克等地的赤軍會指向哪裡?以朱加什維利殘暴的個性,我想,國務秘書先生應該早就有所應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