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扣軍火

第二卷 西北王

西北擊落日機,西北轟炸察北蒙古叛軍營地,德王遇刺重傷,成都日本浪人被市民毆死,還有赤俄向西北提出合作對日建議,這一連串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匯總到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田代皖一郎的案頭。

對於西北這樣一個軟硬不吃的敵人,無論軍部和政界都異常的頭疼,雖然一直有下級軍官吵吵嚷嚷的要懲戒西北,但除非現在就發動一場席捲全支那的大戰,否則是沒有可能達成這一目標的。

然而日本能就此投入全部國力發動一舉鯨吞支那的戰爭嘛?答案是否定的,雖然之前國內的二二六兵變已經迫使舉國上下迫不及待的發動對外侵略,可是日本的戰爭準備卻依舊尚未到了可以說是完備的地步。

在發動東北事變之前,日軍方面甚至還指望能從滿洲完整的攝取東北兵工廠和直接獲得東北軍的軍火儲備,但最終的結果令人失望,非但東北軍一早就將絕大部分的庫存裝具運往北平,就連東北兵工廠也因為西北軍前後的兩次爆擊而不得不進行重建,再加上各種東北反日的武裝對日本人開設的廠礦、鐵路的破壞活動屢禁不絕,所以滿洲這個大日本民族的復興基地遲遲不能開展正常的運作,這也是日本軍備受阻的原因之一。

其後爆發的長城抗戰日軍不能克盡全功的重要原因中就不無彈藥補給不足這一點。

至於企圖利用向支那各派銷售軍火進而達到分化支那各派並以銷售軍火的巨額利益武裝皇軍的動作也因為支那西北低價高回扣傾銷軍火的行動而宣告再次失敗。

所以一直拖宕到現在,軍部才剛剛著手加強華北駐屯軍的實力。

既然實力不足,那麼也只能先使用訛詐的戰術,幸好因為支那各派的牽制,所以現在自己只需要面對宋哲元部第29軍這支雜牌力量而已。

而這位長城抗戰的英雄,在嘗到了帝國軍隊強大的威力之後,已經溫順得有如綿羊。

「請永見君、土肥原君、河邊君過來一趟。」

田代抓起電話如是命令著,永見俊德是駐屯軍的參謀長,河邊正三是剛剛升格的華北駐屯軍的步兵旅團長,而土肥原賢二則是討厭的關東軍硬塞到華北的釘子,可惜關東軍現在力大,不得已自己還要借重於對方。

「諸君。」

很快幾個人出現在了田代的辦公室里,看著穿著嚴整軍服的幾人,田代皖一郎開門見山。

「石原君的《華北處理綱要》諸君已經看到了沒有?」

此言一出,土肥原不得已喉嚨間湧現出一陣雜音。

「怎麼?土肥原君有其他的意見嘛?」

「司令官閣下,下官沒有意見。」

怎麼可能呢?土肥原賢二可是被西方報紙稱為「東方勞倫斯」的華北騷亂之源,正是因為他的上躥下跳才導致了關東軍與華北駐屯軍的矛盾鬥爭一度十分激烈。

這種日軍內部的山頭派系傾軋,隨著時間的推演已經到了必須調解的地步了,所以新近升任參謀本部作戰課長的石原莞爾才親自出面調解。

石原從對赤俄防備的需要出發,堅決反對關東軍插手華北。

而石原炮製出《華北處理綱要》正是強調關東軍不得插手華北,華北完全交由駐屯軍處理的必要性。

規定許可權為「華北之處理由支那駐屯軍司令負責,關東軍及華北各機關協助其工作」這雖然有助於緩和關東軍和華北駐屯軍方面的矛盾,然而卻對土肥原的工作造成了影響,難怪他心生不滿。

「這就好!」

田代能壓過囂張的土肥原一頭頓時覺得心情舒暢,於是他繼續吩咐著。

「河邊君,雖然軍部中央已經下達了對駐屯軍增兵的命令,但是陸陸續續趕到的帝國勇士們對支那華北、特別是平津的情況還不了解,所以,接下來部隊的訓練就拜託了。」

「請司令官放心!」

河邊正三系畢業於陸軍大學校第27期軍刀組(56人中第2名的出身)因此,一向眼高於頂,因此,就聽他自大的回應著。

「我會盡量利用《辛丑條約》賦予華北駐屯軍各種權利,儘可能的開展實戰訓練,以備帝國不時之需。」

「很好!」

田代很滿意河邊的回答。

「帝國軍人就是要有這種責任心。」

說完,田代的目光轉向參謀長永見俊德。

「永見君,接替你的橋本君還在路上,所以,這一段時間你還要負起責任,具體掌握和宋哲元、秦德純,以及殷汝耕等人的工作。」

殷汝耕的冀東防共自治政府可是土肥原的成果,現在輕輕的就歸掌到了華北駐屯軍的手裡,讓一旁的土肥原心中一陣惱怒。

「對於晉察的工作還要加強。」

永見俊德只是無聲的點了下頭,於是輪到土肥原了。

「土肥原君,山東韓復榘的工作,希望能夠得到加強啊!」

「請司令官放心,我會努力開展對韓復榘的工作。」

土肥原生硬的回答著,「不過司令官閣下,對於西北擊落我軍偵察機,並破壞何應欽答覆梅津美治郎司令官閣下《覺書》一事,不知司令官閣下準備如何處置?」

「這件事有田外相不是已經向支那大使進行抗議了嘛?」

田代的回答避重就輕。

「雖然政客百無一用,然而在帝國尚未準備好懲戒暴支的時候,土肥原君不覺得應該暫時隱忍嘛?」

「既然司令官閣下準備忍辱負重,下官也不好多說什麼,只不過希望閣下能夠同意我獨立行動。」

事實上土肥原要獨走田代根本沒有辦法,而土肥原現在的說法只不過是為了更加刺|激對方而已。

「打擊一下西北囂張的氣焰。」

「不許可!」

田代皖一郎搖搖頭。

「支那太大了,想要一口氣把他們都吞下去這是不現實的。」

說了那麼多話,田代覺得自己的心臟又隱隱開始疼起來了。

「支那有句古話,不積圭步,無以至千里,土肥原君,飯還是一口口吃的比較好。」

日本人要做宋哲元和韓復榘的工作,這並不是天方夜譚,雖然兩者之間曾經因為中原大戰有著深刻的仇恨,但兩者畢竟系出同源,中下級軍官之間的關係也稱得上友善,而且避居泰山的馮玉祥自從再次宣誓就任南京軍委會常務委員、副委員長之後就頗為活躍,經常在濟南和北平之間來往從中斡旋。

還別說馮玉祥的動作還是很有一點效力的,至少在兩廣事變之時,韓和宋就聯名發表了要求雙方克制的電報。

不過,馮玉祥和日本人的動作,同樣引起了南京和西北的警覺,因此,雙方角力,最終的解決未必如日本人預料的那樣美好。

「5000桿七九馬步槍、600支9公釐花機關,250支民十九仿捷克式、250具45公釐擲彈筒、20門20公釐小炮、20門82公釐迫擊炮、75公釐山野炮各8門,以上軍火各附彈藥若干。並增購槍彈300萬粒,各型炮彈25000發。」

看著手中第29軍的採購清單,偶然到靈寶視察的司馬若有所思。

「北平來的是什麼人?」

「是兩個小人物。」

部屬如是回答著。

「而且這批貨他們催要得急,為此他們甚至願意從回扣里返5000塊錢給我們。」

向軍火商行賄,這不符合一般的邏輯,難道第29軍方面對這批軍火有這麼急切嘛?還是?

「告訴他們,這批軍火暫時不能提貨。」

司馬搖搖頭,當即否定了立刻供貨的主張。

「要是問起來為什麼,你就明白告訴他們,第29軍若是還想要這批貨的話,派一個可以說上話的人過來,否則就按正常程序慢慢的等吧。」

「是西北那個司馬參謀長親自否決的?」

消息很快就通過電波傳到了北平,宋哲元疑惑的摸了摸腦袋。

「你們做什麼事了,讓西北給抓住了?」

很快,關於事情經過的報告就放在了他的案頭,這不知道還好,一知道原來是這個原因,頓時讓他哭笑不得。

「糊塗,給西北軍塞好處,你不知道西北軍軍法的厲害,怪不得呢,怪不得呢。」

連說了兩聲之後,宋哲元命令道。

「把副軍長請過來。」

副軍長是秦德純,現在還兼任北平市長,是第29軍的大管家。

「紹文兄。」

秦德純很快就出現在了宋哲元的平津衛戍司令部里。

「事情就是這樣的,你說這幫混蛋傻不傻?沒事給咱們找事嘛。」

「話不能這麼說,我看西北要咱們派一個主事的過去必有玄機。」

秦德純雖然鎮壓過去年年底發生的北平學生抗日愛國的一二九學生運動,但是並不認為南京毫無抗日之意,而是正在縝密準備之中,而且他還認為西北雖然屢屢高調,但也是在伺機而動。

「依我之見,總指揮或應當親自去一趟靈寶。」

看到宋哲元臉上露出的難色,他知趣的補充著。

「若是因為顧忌到南京方面,那就不如先派宣介溪去探探路。」

宣介溪是二十九軍政處長,地位雖然不高,但也有一定的南京背景,正好可以一舉兩得。

「讓宣介溪去靈寶?」

宋哲元猶豫著。

「會不會引起西北的不滿,徹底拒絕向我們出售軍火呢?」

這也是小軍閥的悲哀,夾在兩強當中難為啊,雖說第29軍也可以直接向洋商購買武器,然而一分錢當兩分錢來花的宋哲元自然不能大手大腳。

「總指揮,我看未必。」

秦德純似笑非笑著。

「蚊子再小也是肉,西北絕不會輕易拒絕向我軍出售軍火的。」

「那好,就依你所言。」

宋哲元下了決心,讓宣介溪去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