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省城

正文卷

第185章 省城

尹秀吐出一口氣,從袁天望身上將那兩柄刀收回來後,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一把坐在了甲板上。

小張撲通撲通地跑了上來,腳步踩得甲板咯噔作響。

他跑過來時,先看了一下地上袁天望的屍體,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跑到了尹秀的身邊。

「都搞定了,大哥,我之前照你說的,求那位船長換了個方向,這會兒船正在開回去。」

尹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對方懷裡若隱若現的火槍,大概也知道他是怎麼「求」的了,因此他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張接著又說道:「大哥,剛才我已經把下面那層,陳三的那些手下都搞定了,現在你要怎麼辦?」

尹秀聽著這稱呼,皺起眉頭:「你怎麼見誰都叫大哥啊?我沒聽錯的話,對陳三伱也是這麼叫的吧?」

「你當我是什麼人!」

小張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說道:「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啊,在道上,我這種人一般都被叫做邊緣人,但是在小說和舞台劇里,我們這樣的人可有個極時髦的稱呼,您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二五仔啊?」

「間諜,是間諜!或者卧底!我老大一直只有串爆哥一個的,不過他看我腦袋靈光,所以就叫我潛伏在陳三這邊,以備不時之需。」

怪不得串爆這一次做事的效率這麼高呢,原來是早就布置好眼線,順手用上了。

拒絕了小張的幫忙後,尹秀自己起身,扶著欄杆在甲板上挪動了幾步。

這一次雖然身上看起來流了不少的血,但體內沒有被龍虎罡氣侵蝕太深,所以傷勢總體上並不是很重。

不一會兒,尹秀便已在小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行動自如了。

他們從樓梯上下來時,又遇見了之前那個印度水手。

小張冷冷看了他一眼,正打算掏槍,尹秀卻制止了他。

尹秀又看了一眼階梯,錢和手錶還安靜地躺在原來的位置。

尹秀慢慢走過去,水手不知道是覺得自己逃不掉,還是腳軟,只是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一口。

「老,老兄,我什麼都沒看到,這艘船是在巴拿馬註冊的,你在公海殺的人,這邊的巡警沒資格抓你的!」

「我知道。」

尹秀語氣平淡,將錢和手錶一起,重新塞進了水手的口袋裡。

「我們下一站去哪?」

水手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公海,啊不對,照這個航向的話,下一站是省城!您需要轉向嗎?我們只要半個鐘頭便能回港島了!」

他說話間不自覺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尹秀也正看著自己後,他又趕緊將眼睛閉上。

看到殺人兇手臉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尹秀搖頭道:「已經耽誤這些遊客那麼久了,不好再浪費大家時間了,我們就這麼去省城吧,我買班晚點的郵輪迴來就是了。」

他這麼說,小張作為跟班的小弟,自然不會提出什麼意見,而且一艘去津門的船不到半天便返航,反而是一件怪事,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走吧,話說我還沒離開過港九呢!」

尹秀話語裡帶著興奮,全然忘記了這會兒自己身上還滿是傷口。

「對了,省城有什麼好吃的?」他看向小張。

「那可多了!」

「夥計,半隻白切雞,一碟芥蘭炒牛肉,再蒸一條魚,魚丸湯,再來一碗米飯,用海碗裝!」

「好的姑娘,您幾位?」

「怎麼,這裡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嘶!好大的胃口!

夥計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轉身便去下單。

「大哥,那小妞人長得瘦,沒想到這麼能吃,餓死鬼投胎啊?」

小張嘖嘖稱奇,手上一邊熟練地用開水洗著碗筷。

「你管別人做什麼?」

尹秀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真要是餓著了,你比她還能吃。」

省城似乎也入了雨季,從他們上岸開始,外面的雨就下個沒完,更顯得整座城市悶熱而又潮濕了。

因此那個臉部嚴嚴實實藏在斗笠下的少女一走進酒樓,帶進一陣風雨的時候,尹秀便已注意到了她。

在港島,女人們不管是出現在什麼場合,都不叫人意外。

可在內陸地區,酒樓堂子默認是男人們的私有地,因此她單獨出現便又難免引起了別人的好奇心,酒樓里便有了一些竊竊私語。

能光明正大進這地方的女人,不管穿著打扮怎樣,都註定是不好惹的角色。

在眾人得出這一共識後,那些聲音便小了下去,酒樓里又被喧鬧的叫喊和說笑聲覆蓋了。

「大哥,那女人確實不簡單,你看她吃東西也不掀開那斗笠上垂下的面紗,但是吃起東西來卻一點也不慢。

一筷子下去,雞腿就剩根骨頭,又一筷子,飯就少了好幾勺。嚯!這餓鬼的吃相,一定是餓了好幾天了。」

尹秀不耐煩道:「沒完了是吧,你要是真那麼有空,去給我叫盅燉湯來,我流了這麼多血,該補補身子了。」

他這樣說了,小張便只能戀戀不捨的起身,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大哥,你喝什麼?」

尹秀愣了一下,隨即道:「就果子狸燉水魚鞭吧,快馬加鞭!」

小張點頭如搗蒜,屁顛顛地便跑到了廚房去。

沒了這煩人的傢伙,尹秀終於感覺清靜了一下,他扭扭脖子,再看向那頭時,卻發現坐在那裡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正感到疑惑,他的側手邊突然傳來一陣幽香,好似百合花的香味。

與此同時,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搭上了尹秀的手背,有意無意地扣住了他的脈門。

尹秀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姑娘,雖然我是個很開放的人,不過你想跟我認識一下,是否要先經過我的同意,然後再上手?」

「是嗎?那我現在問還來得及嗎?」

扣住脈門的力量驟增,尹秀回頭,看到之前正在那裡吃飯的女人,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身邊。

斗篷底下是一張姣好,年輕的臉,帶著簡直要滴出水來的冷意,如一把出鞘的精美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