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對勁

第十三卷 斯奧秘境

虛幻意念世界。

平原位於中央,右側是綿延火山、升騰硝煙,左側是縱橫寒川、晶瑩透亮。

一襲白衣的方成,佇立平原。

「不在許師,在我自己?」

「許師的意思是,如果我戰力強橫,就可以限制?」方成眸光一閃,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

虛空君主趨之若鶩的機遇,至少也有亘君級的存在。

甚至出現恆主級,也不足為奇。

倘若他只是單純晉級六步,根本難以抗衡,但有著天然秘法、斷源刀,不需過多擔憂。

斷源刀!

刀芒所至,分割本原、切斷存在本質!

方成眼眸眯起:「等虛空具秘境結束,亘君級君主能否扛得住斷源刀,還是兩說。」

方成一點也不急。

空涅恆域距離寰田疆域,極其遙遠。

以虛空君主的速率,抵達寰田疆域,至少也得數百年!甚至數千年,都有可能!

就算動用增速類型的神異、秘法,估計也要數年。

有這麼長的時間,他說不定都已經成就虛空君主!

「寰田疆域。」

方成心間默默念道。

對於回去的念想,愈發迫切。

已經二十年了。

自『真正的仙屠滅絕』來臨,也已經過去了二十一年,也不知寰宇閣怎麼樣了。

方成暗暗追憶。

旁邊的暗銘晃了晃腦袋,慨嘆道:「師弟,你是不是故意的!不可能之事!原來你也這麼恐怖!」

「早說!」

「你倒是早說啊!」

啪嗒!

暗銘一把拍在方成的肩頭,差點把方成的意念化身拍成粉碎:「你怎麼不早說呢!」

方成被打斷回憶,軀體一顫,差點潰散。

「咳咳。」

看著暗銘的鐵青臉色,方成不由乾笑道:「五師兄,你剛才一直在說,我也不好打斷。」

「哼。」暗銘冷哼一聲。

方成急忙轉移話題:「師兄,我有個疑惑,星族道路與我們修行道路到底有什麼區別?」

暗銘撇了撇嘴,臉色頗為不善地盯著方成。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

暗銘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朽以下,仿照星族。君主以上,有別於星族,就是這麼簡單。」

方成再問:「星族境界,與我們的稱呼一樣?」

暗銘一怔,古怪地看著方成:「這你都不知道?許湛殿的典籍閣可是都有的。」

「呃。」

方成一怔,旋即汗顏。

初至許湛殿的時候,他一直想著回家,再說他的悟性奇差,很難參悟秘法。

所以許湛殿的典籍閣,乾脆不曾去過。

暗銘有些無語,搖頭道:「星族與修行者的境界劃分,基本一致,只是道路有所差異。」

「譬如法座境。」

「我們修行者乃是凝聚法則,升華法則。而星族則是匯聚法則,修習參悟十一種法則。」

「至於法座之上,我們修行者乃是無上,而星族則是偉大。」

聽到這裡,方成目光一閃。

偉大!

星族偉大!

何謂偉大,方成終於知曉了!

簡而言之,偉大相當於星族的無上!只不過是稱謂不同罷了!

方成想了想,隨意問道:「師兄,星族偉大,與我們人族無上有區別么?」

暗銘笑道:「當然有。」

「無上,是指境界的最巔峰,是能量的最高維度。」

「而星族偉大,是指體態的最巔峰,是最為深厚的能量狀態,很難衡量孰優孰劣。」

方成不由一愣,疑惑道:「這有區別么?」

暗銘頷首,輕嘆一聲:「星族,是高等生命體,是我們智慧生靈難以企及的高度。」

「恩——」暗銘欲言又止,繼續道:「你只需知道,人族無上與星族偉大,很難比較。」

「而且這也是無意義的對比。等你尋成了永恆祇,自當明白。」暗銘擺了擺手。

方成點點頭,默然無言,心間激蕩洶湧浪花。

地球宇宙,是一座星族偉大的軀體!

何等偉岸!

何其廣袤!

地球宇宙,可是足以堪比中位宇宙規模形態的!

「既然如此,地球宇宙的存在,就更加不能暴露。」方成轉動著謹慎念頭,悄然思量。

星族偉大,等若人族無上。

一座如此星族的軀體,其珍貴罕見的程度,簡直不可估測。

……

奧隆宇宙、議事殿內。

嘭嘭。

火燎爆烈的面龐,雙眸閉闔,橫亘主座,正是火面族虛空君主、銘煌。

下方。

一樽遵古老石椅,懸浮不定,其上端坐著一位位不朽力管理者。

殿內氣氛,詭異靜默。

一股古怪繁雜、神情各異、沉默無言的氛圍,籠罩殿內,仿若充塞虛空的習習清風,吹刮亂流。

紛亂心緒,也吹拂在諸多不朽的心間。

方總御,卸下了總御席位?

代理總御者,乃是瀕鄰疆域的總御,而且還是一位其他種族的虛空君主!

他們奧隆疆域,繼續恢復君主掌管!

只不過,由奧隆君主換成銘煌君主!

「方總御,怎麼可能?」

滄鼎崆瞪著眼睛,雙目無神,簡直有一種天塌地陷的恐慌之感,在內心延綿不絕!

惶然、茫然、呆然的情緒,混雜無比。

彷彿化作一道道磅礴颶風,肆意吹刮!

「才十年啊!」

「哪裡有歷任十年,就卸總御席位的?」

滄鼎崆拳頭攥緊,不願相信這一事實。

他乃是方總御最為器重的麾下,若是方總御卸位,怎麼可能一聲不吭,直接離開?

至少他該知曉的!

至少,浮昀也該知情的!

滄鼎崆謹小慎微地瞥了眼浮昀,登時寒意貫體,如墜冰窟。

浮昀,也如同他一樣!

他們兩個,都不清楚方總御卸位的事情!

「到底出什麼事了?該死!難道方總御不幸失蹤了?所以銘煌就來耀武揚威?」

滄鼎崆死死咬著牙。

方總御,可是有著法座師兄的!

但問題是,法座威懾也有範圍,倘若方總御真的失蹤,誰會在意他們這些奧隆疆域的不朽?

那法座洺凡是方總御的師兄!

與他們無關!

「可惡!可惡啊!」滄鼎崆感知著落在自己軀體上的嘲諷、不屑、鄙夷、惡意的目光,幾欲崩潰。

這些年——

跟在方總御的後面,施行鐵血鎮壓法令,必然得罪其他不朽!

想把事情做好,就會牽扯到一些不朽管理者的利益,他能怎麼辦?他必須得做!

不怕得罪,也不怕記恨!

因為在他的背後,屹立著宛若巍峨浩瀚高山的方總御,足以震懾一切惡意!

可現在,一切都完了!

滄鼎崆的斜對側。

「哼。」

白總督眯起雙目,盯著滄鼎崆,嘴角似笑非笑:「幸虧氡元亮前往空涅宇宙,不然——」

「你能否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須知。

滄鼎崆只是一步不朽而已。

而他與氡元亮,皆是三步不朽,若是方總御不在了,區區滄鼎崆能翻起什麼浪花?

「居然還敢坐在首位,真不知你是哪裡來的膽子!」白總督冷笑一聲,悄然傳遞不朽音。

「星河輪流,世事變幻,懂么?」

「你眼睛瞎了?看不見銘煌君主坐在主位?識趣些,自己下去!左首位,也是你能坐的?」

白總督似笑非笑,面不改色,彷彿什麼也不曾做過。

但他的不朽音,卻真真切切地傳遞至滄鼎崆,令其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滄鼎崆面色微變,死死咬著牙:「白荃!」

但是。

滄鼎崆卻不敢傳音。

誰都知道,虛空君主是可以察覺不朽音的!白荃是三步不朽,在銘煌眼皮子底下,傳遞不朽音,倒是無妨。

可他滄鼎崆不同!

他只是一步不朽!

正常來講,在議事宮殿內,他根本沒資格開口講話!

白總督更加得意,再次傳音:「蠢材,沒有自知之明!傍上了方成,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

「九年前,我閑來無事,低調舉行小型血祭,你當時是怎麼叱責來著?」

「恩?」

「有本事,你再說來聽聽?」

白總督肆無忌憚的傳遞不朽音,聲音冷漠不屑,隱涵一絲徘徊不散的惡意。

方成不在了。

曾經的恥辱憋屈,白總督通通得找回來!

滄鼎崆眼眸閃過一絲憂慮,心頭卻是一陣無力,頹然萬分。

方總御不在了,惹到了白總督,也惹到了其餘不朽管理者,他滄鼎崆徹底完了。

浮昀眸光一動,傳音白總督:「白荃,你最好適可為止!別做的太過分!」

浮昀自然察覺到了滄鼎崆的面色。

與此同時。

浮昀也傳音向滄鼎崆,安慰道:「放心吧,方總御餘威猶在,諒他們也不敢放肆。」

「唉。」

滄鼎崆暗暗悵嘆。

哪有浮昀說的那麼簡單?

萬一離開隆一巨城,生死真的不由己!難道,他還得時時刻刻呆在隆一巨城?

「白荃。」

「呈芒。」

「……」

滄鼎崆暗暗念叨一個個名字,都是他得罪過的不朽,有三步,也有二步。

黯然灰暗。

惶然忐忑。

滄鼎崆勉強咽了口唾沫,雙目無神,感知著一道道肆無忌憚的惡意目光,不禁窒息。

仿若跌落無盡無底深淵,不斷下落,沒有盡頭。

他,該怎麼辦?

而另一側。

白總督嘴角噙著鄙夷惡意,與眸光閃爍的呈芒,對視一眼,時而暗暗交流,時而傳音奚落滄鼎崆。

不止他們兩個,也有其餘不朽管理者,也忍耐了許久。

此時。

方成不在了,他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諸多惡意,盡在此刻醞釀淤積,仿若一攤詭秘寒冷的沼澤,將滄鼎崆一點點拖入其內。

總御席位更替,宛若改天換日。

此刻此地。

議事殿內的氣氛,暗流洶湧澎湃,似是醞釀惡意與殺機。

四步不朽、雷屬億末,靜靜端坐石椅,環視殿內諸多不朽的各異神情,也不由自主地無力嘆息。

「人走光散。」

「可是,這光散的未免太快了。」

億末心間泛著感慨。

幸虧。

方總御的法令,他只參與了後期,根本涉及不到得罪其餘不朽的執行法令。

億末眯起眼眸,觀察殿內,得出結論——

以白總督、呈芒為首的九位三步不朽,以及三十五位二步不朽,皆是意動,似是正在謀劃著什麼!

「可惜。」

「方總御不在,滄鼎崆也是一朝跌落深淵。恩,性命應該無憂,但苦罪肯定得吃些。」

億末暗暗道。

事不關己,高高端坐,億末舒適得很。

但億末也有奇怪,謹慎地瞥了眼主座,有些不解:「銘煌君主在做什麼?」

「怎麼在閉目養神?」

「就算代理總御席位,也總該講話一番。」

諸多不朽,也有些奇怪困惑。

但是。

他們都不敢開口發問。

那可是虛空君主,實實在在的一位君主,估計吹口氣都能滅殺了他們。

必須尊敬萬分、恭謹至極!

任何不敬打擾,都是重罪!

須知。

鐵血鎮壓一切的方成,也只是不朽五步。

而方成,與此時主座上的銘煌,萬萬不能夠相比。

所以面對銘煌君主,他們理應拿出比面對方成、更為尊敬謹慎恭順的姿態!

殿內沉默靜寂。

主座之上。

橫亘浮空的銘煌,閉闔雙目,推演修習秘法,根本不曾關注殿內的詭異氛圍。

銘煌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講話?

算了吧!

奧隆疆域可是方成的地盤!

就算他是虛空君主,也不具備指手畫腳的資格!

倘若他犯下錯誤,方成一刀砍過來——

嗦嗦。

銘煌打了個寒顫。

他完全肯定,毫不否認,方成隨意一刀,絕對可以瞬間砍死他!

「咦?」

「我為什麼用『砍』字形容?」銘煌眼眸微動,心裡只覺得怪怪的,卻思索不出怪在哪裡。

人族語言,博淵精深。

砍,與『斬』、『劈』、『擊』是不同的。

砍,除去擊殺,還有著居高臨下、輕鬆屠戮的意思,也是用來形容砧板之肉的死亡!

而導致銘煌不自覺地運用『砍』字,是因為——

他的潛意識裡,對方成很畏懼。

方成,那是能一刀劈死域級巔峰冥羅的存在,真真的可以一刀砍死他!

千真萬確沒錯的!

「不對。」

銘煌睜開眼眸,有些茫然:「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下方。

白總督目光一亮,忍不住激動萬分,軀體瞬間綳的溜直,靜候銘煌總御的講話。

「銘煌總御,乃是君主!」

「想必定會提拔一些管理者,這可是我的機會!總督位置的權力,被架空十年!」

「今日該當回歸!」

白總督嘴角勾勒一絲笑意。

呈芒正色凜然,端坐石椅。

其餘不朽,也俱皆面露恭謹,等待著銘煌的講話。

只有滄鼎崆、浮昀等不朽,面如土色,忐忑不安,似乎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判決。

新舊總御的替換,必將淘汰一批管理者。

正當此時——

哐!

一道純白光華,恢弘無際,瀰漫殿外!

啪嗒!

一襲白衣的方成,降臨議事宮殿之內!

方成背負雙手,腳踏虛空,演化純白光圈,眼眸淡然寫意,微微一笑:「銘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