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斷源刀出鞘

第十三卷 斯奧秘境

永恆虛空,曠闊、虛無、以及紊亂,三種狀態融匯交織形成了這麼一片區域。

方成凝視著前方猖然狂笑的亘君級君主、寒國邦紫,以本初存在作基面,延綿虛空,探查一切。

因為。

方成似乎察覺到一絲幽深濃烈的殺機,仿若是醞釀了無窮歲月的惡毒亢奮。

至於么?

方成眯起眼睛。

另一側。

諸多虛空君主駐足龐然戰艦上,瞠目結舌。

雖然他們不理解寒國邦紫的病態行為,但並不妨礙寒國邦紫所言確為事實,無可辯駁。

唿唿。

遙遠之處,虛空清風翻滾涌動,試圖填補此片空缺。

泉喬君主眼眸激射光彩,頗為隨意地布置下一層分離光圈,清風亂流只能流竄在圈外。

「嘖嘖。」

「非要與方成結下仇怨,何必如此?寒國邦紫能成就虛空君主,且資質卓越,就算倨傲了一些也萬萬不會做出愚蠢之事。」

泉喬君主暗暗剖析著:「誠然,以方成目前的戰力,恐怕難能擊殺的了他,可是待到將來?」

「這裡面絕對存著什麼隱秘。」

泉喬君主與其他亘君級君主相視一眼,心思敏銳轉動之間,皆是猜測到了一個離譜的想法。

難不成——

與尋成永恆祇有關!

「嘶!」

泉喬眼珠子瞪得滾圓,頓時明晰。

眼下情況,寒國邦紫寧可徹底得罪方成,行此不智之舉且導致未來有隕落之危,也絲毫不退後半步!

這赫然是永恆祇的要義關鍵所在!

心靈的力量,不分善惡黑白,無有貴賤好壞,只要絕對堅持且純一通透,即可尋成永恆祇!

寒國邦紫的舉止,完全契合這些要素!

「他,他要尋成永恆祇了?他才三萬余年!雖與方成不能比,但也堪稱卓絕虛空!」泉喬悄悄咽了口唾沫,再與其他亘君級用眼神溝通了一番,皆是明確了真相。

至於毀滅一些宇宙?

與尋成永恆祇相比,就是一座疆域滅殆都是值得的。他們根本懶得去憐惜一些孱弱的生靈,哪怕數量再多。

「可憐的方成。」

「如果這裡是我的家鄉,我恐怕也會如此。可惜了。」一位裹著颶風的亘君級君主輕輕嘆息。

他能理解方成的想法。

但也理解、艷羨、欽佩寒國邦紫的做法。

諸多君主的注視之下,寒國邦紫的霧態軀體漸漸凝實,恢復藍眉藍發的陰翳臉龐,他直勾勾盯著方成,露出一絲微笑。

結下深刻仇怨,才能吸引方成的追殺。

待到返回空涅恆域,請求老祖當面打殺了方成,他極有可能當場尋成永恆祇。

寒國邦紫心中快意,浮想聯翩。

正當此時。

佇立虛空的方成,終於開口,疑惑道:「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產生了嚼穿齦血、刻骨銘心的殺機。」

「為什麼?」

「因為你能憑此尋成永恆祇?」方成淡淡說道,左手緩緩伸向背負著的瑩白辰熙刀。

其他君主聽得一呆,登時頭皮發麻。

殺死方成,等於尋成永恆祇?

此等糾結痛苦的選擇,如何抉擇也是需要極大勇氣的!畢竟擊殺方成的後果,無可想像!

「該死!異族終究是異族!」

泉喬眼眸頓時冷冽非常,再無絲毫稱讚,心中熊熊燃燒著磅礴暴怒的火焰。

這些君主望著寒國邦紫的目光,都在劇烈變化。有深深敬佩的,也有怒火滔天,更是不屑一顧的。

虛空安靜異常。

「呵呵。方成,你可真是好笑。你荒誕不羈的虛妄迫害幻想病症怕是很嚴重。」

「也對。」

「畢竟你不滿百歲,太稚嫩了,腦袋也有問題也實屬正常。」寒國邦紫嗤笑一聲,藐視無比,根本不接話茬。

他豈能應下?

這可不僅僅關係著他能否尋成永恆祇,更牽連著尤霧族的存亡命運,不能承認。

下一刻。

「我只出一刀,你若能接得下來,今日就饒你一命。」方成嘴角流露出酷烈冷寒的凜冽殺機。

很久很久了。

對自己產生濃烈殺機,而且還狂言立誓毀滅寰田疆域的宇宙,寒國邦紫必須死。

恩。

今日先斬一刀。

若是劈不死,明天再給上一刀。不過一記斷源刀應該也夠了。

方成暗暗想著。

鏗鏘!

方成握住背後辰熙刀的左掌,驟然一顫,在煌煌渾厚的刀鳴音之內,拔出辰熙刀!

瑩瑩白芒流繞!

至品神異顯現!

「恩?方成背上的刀是至品神異?剛才我們竟然沒注意到?可是至品神異增幅戰力有限,也萬萬不可能斬殺亘君級君主!」泉喬驚呼一聲。

其餘虛空君主也是莫名茫然。

依靠一件至品神異,想要擊殺勢均力敵的亘君級君主,怕是力有未逮,白日做夢般。

寒國邦迪也臉露冷笑。

但方成完全不在意任何目光、任何想法,他早就想嘗試一番催動九成不朽力的斷源刀,究竟是何等威力!

正常情況,能扛住斷源刀的物事很難找到。

而眼前的尤霧族、亘君級虛空君主、寒國邦紫,正是最佳的試驗對象。

下一剎那。

方成眸光湛耀純白,仿若高居九天執掌乾坤蒼穹的存在,宣判生死輪迴:「企圖謀我性命,試圖毀我家鄉——」

「寒國邦迪!無免死罪!!」

哐咚!

方成軀體屹立虛空,如同亘古永恆的巍然山峰,左掌高舉辰熙刀指向虛空之上的無量天穹!

「斷!源!刀!九!成!」

方成左掌持著辰熙刀驟然斬劈而下,刀尖璀璨生輝,瑩瑩白芒寰繞莫測,自上而下瞬間嵌合本原初始軌跡!

其內蘊涵著足足九成的不朽力!

鏗!

鏘鏘鏘!

登時!

仿若蒼穹乾坤開闢、茫茫虛空分離的刀芒,撕裂虛無虛空,砰然誕生凝聚演化而出!

頓時!

真真一刀切斷一切、一刀分割虛空的刀芒,內斂瑩瑩白芒,乍然斬至寒國邦紫前方!

嗤嗤嗤!

純白刀芒所過之處,宛如摧枯拉朽的披荊斬棘,好似分崩離析的劈破斬浪,虛無虛空都在扭曲,殘留一條瑩白軌跡!

「恩?力量極度內斂?」

「看似威力弱小,但能讓方成這麼霸絕自信,想必也不是普通平凡的秘法。」寒國邦紫靜靜看著,心中微微慎重了一絲。

是的。

僅僅一絲而已。

區區這麼一刀,再強能強到哪裡去?寒國邦紫不再猶豫,施展虛空存在能挪用一方虛空,狠狠砸了過去。

幽藍世界再次顯現!

但是——嗤啦!

純白刀芒斬劈所至,幽幽藍芒、極致純粹的虛空世界,如同脆弱宣紙被鋒銳之刀裁剪一般,剎那間一分為二!

霎時之間!

壯闊鴻烈的幽藍世界,被一刀切開,無有絲毫凝滯!

「那是什麼!」

「虛空世界被劈開了!」

一群君主眼皮狠狠一跳,心中的錯愕茫然好似暴漲無盡的野草,充滿心扉,嘈雜凌亂!

那可是一個世界!

「一刀劈開?不對勁!這絕非正常秘法!」寒國邦紫臉皮一顫,意識到了自己已是淪陷死亡危機之內。

誰能想得到。

方成還有這麼一刀,激戰亘君級已足夠不可思議,而眼前的純白刀芒則是徹底推翻了之前的不可思議,替而代之!

寒國邦紫心頭一緊,全身上下戒備到了極點,萬萬不敢再有絲毫的保留。

他,感覺到了生死危機。

「結印!」

「生法!」

「霧崆!」

寒國邦紫面容凝重,開啟展耀無量無窮的虛空存在能,勾勒匯聚銘刻一道道玄奧神秘的印記圖案。

轟隆!

永恆虛空似乎在某個瞬間,急劇膨脹隨後收縮,虛空存在能與存在性質混淆融合,甚至超越世界的極限!

直至最後,形成了一道圓球。

其質量品質遠超宇宙星空。倘若放置在下位宇宙內,可輕鬆壓毀星空!

與此同時。

一道道震蕩波紋,瀰漫蒼穹。

虛空以某種神秘頻率急劇顫動,摩擦之間本應生熱,卻違反道理地形成了幾乎實質化的幽幽寒冷。

短短一個剎那,寒國邦紫可謂是傾盡全力。

可惜的是。

純白刀芒斬劈而至,照耀蒼穹乾坤,照耀琉璃純白。宛如規整虛空秩序、分離一切存在的光芒,剎那間將幽幽寒冷一分為二。

嗤啦!

實質化的寒冷,化作兩片不知形態但已碎裂的幽藍光芒。

純白刀光繼續前行,蘊涵本初存在能,嵌合本原初始軌跡,湮泯分割萬事萬事,不抵禦。

嗤啦。

所謂的幽藍圓球,也被一刀切開,彷彿切割瓜果一般,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鏗!

鏘鏘鏘!

在寒國邦紫驚駭欲絕的眼底光芒內,斷源刀徑直斬劈在他的正面霧態軀體上。凝縮堅固的亘君級軀體在這麼一記斷源刀面前,好似土雞瓦狗般,根本無法防禦。

「不……不可以!我寒國邦紫天生高貴萬分,豈能隕落在此!我是註定尋成永恆祇的啊啊啊!」

「整片虛空最卓越的是我!」

「是我啊!」

寒國邦紫目次欲裂。

可是。

撕心裂肺、膽戰心涼、黯然銷魂的痛苦絕望恐怖,卻如同奔流不息的銀河,流淌心間,甚至流至靈魂深處!

徹底絕望!

萬念俱灰!

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倨傲、心理扭曲的自詡高貴,在斷源刀之下,盡皆分離割裂。

秘法,也施展了。

天賦,也催動了。

區區這麼一刀,能強到哪裡去?寒國邦紫終於知曉——能強到瞬間劈殺了他!

「哈哈哈,我寒國邦紫就算死了,也是最高貴的!最上等的!就是這樣沒錯的!」

「寒國邦紫最強!最強!最——」

寒國邦紫憤然狂吼一聲,然後還未待到他嘶吼出聲,純白刀芒宛若分流態、斷汪洋、裂深淵、割蒼穹一般——

驟然斬落而過!亦是劈殺斷絕!

隆隆隆!

天地篡改,視野無光,感知不復,思維沉淪無間黑暗!

轟轟轟!

虛空定格,軀體凝固,智慧破碎,死亡悄然籠罩而來!

下一瞬間。

竭盡全力的寒國邦紫只覺得感知崩潰,眼前一黑,再無任何念想思緒,徹底化作一遵死亡雕塑!

也是在此瞬間!

純白刀芒瘋狂坍縮匯聚,將寒國邦紫斬成了兩半,其中間昭顯一條漆邃幽藍的裂縫,純白與幽藍夾雜著湛耀蒼穹!

所有君主清晰可見!

寒國邦紫生息全無!

嘭嘭嘭!

尤霧族亘君級君主、寒國邦紫,眼底仍殘留驚駭,軀體卻已被切割分離。

隨著瑰麗純粹的斷源刀,漸漸消散——

蓬蓬蓬!

寒國邦迪的軀體也迅速崩塌潰散,瓦解化作滔滔不絕、永世不竭的毀滅浪潮,衝擊八方虛空,泯滅一切物事!

整片虛空仿若一片死寂定格的情景,無有聲音,也無光彩。

只剩下虛空存在能的浪潮瀰漫擴張,翻滾排開,充塞虛空。

「寒國邦紫死了?!」

一道似乎疑惑、似乎驚訝、似乎遲疑的念頭,驟然紮根衍生在所有虛空君主的心頭。

與此同時。

「一刀都擋不住?可惜,本還打算待到明日再給你一刀的。」方成淡笑一聲,白衣凜凜。

他那般耀目輝煌,仿似渾身散發不可直視的威嚴。

他那般閒情逸緻,好似是做了一件極其尋常之事。

「那麼,可還有哪位聽不清楚?」方成背負雙手,微笑掃視著在場的所有君主。

「不不!」

「萬萬不敢!」

「方成閣下您的聲明,我們定當銘記肺腑,絕不敢有所違背!」一位位虛空君主爭先恐後的表明立場。

他們皆是早前憤怒的一批。

可面對『不朽一刀殺亘君』的恐怖戰力,他們哪能繼續誤闖黑暗死路,必須得認清道理。

場面嘈雜萬分。

方成眼眸溫和,淡笑著凝視諸多君主,開口道:「諸位,請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屆時若有捨生求死者,莫怪我言之不預。」

說罷。

哐咚!

方成一步踏空,來到遙遠之處、搖搖欲墜的虛空光殿,手掌揮動虛空,泯滅一切餘波。

隆隆!

純白湛耀,籠罩虛空,延綿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倘若任由余波擴散,不止是虛空光殿,周遭的宇宙也得遭到程度嚴重的損毀。

片刻之後。

方成鬆了口氣,餘波已是消散的一乾二淨。

白衣凜凜。

清風亂流浩蕩流竄,虛空繼續恢復了原本的樣子,蒼茫無涯,且枯燥單調。

「該回去吃飯了。」

方成眨了眨眼睛,降落到傳送法陣上,眼眸露出一絲憂慮:「似乎用的時間長了一點,萬一茗茗生氣了,可如何是好?」

一刀擊殺亘君級,都未曾令他心境波動,此刻卻是因為擔憂妹妹李茗茗的怒火,導致泛起一絲憂愁。

「唉。」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不言不語直接劈上一刀,也太欺負他們這些君主了。恩,雖然虛空君主不能亂殺,不過這寒國邦紫自己尋死,合該無有責罰。」

方成暗暗嘀咕著。

最重要的是。

他已是驗證,施展九成不朽力的斷源刀,足可瞬間斬殺亘君級的虛空君主。

那麼。

假若是十成?該是何等浩然之威?

嗡。

嗡。嗡。

法陣運轉,空間神芒流繞轉動!

方成身影漸漸消失,而在虛空光殿復歸平靜的下一瞬間,兩道身影傳送而來。

正是光禺與蒼僉。

「恩?」

「講道理已經結束了?」

光禺與蒼僉面面相覷,向前飛射而去,臉龐留有一絲迷惑不解,悄然傳音議論著。

須臾後。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屍體?」光禺眼珠子瞪得滾圓,其內有著光彩逸散崩潰而出。

前方虛空。

一座龐然戰艦橫亘虛空,二十餘位氣息浩瀚偉岸的存在、沉默佇立虛空,以及那至為關鍵的——

兩片幽藍霧態,呈現溢散存在能的態勢,上下漂浮虛空,不存絲毫生息!

但那溢散而出的存在能,卻是浩瀚偉岸,極度寒冷。

「咯嗒。」

光禺打了個寒顫,上下牙敲打在一起。既是因著前方死亡軀體溢散存在能所造成的寒冷,也因為眼前震撼心扉的真相。

方成劈死了虛空君主!

說好的講道理呢?

原來這就是道理!

光禺與蒼僉相視無言,幾乎有些跪著膜拜的衝動。可惜他們卻是不知,那幽蘭軀體非是普通君主。

而是正常君主境的巔峰、亘君級!

另一側。

二十餘位亘君級君主隨意瞥了眼光禺與蒼僉,轉身回落降至龐然戰艦之上。

沉默良久。

也不知誰道了一聲:「出發吧。」

嗡。

嗡嗡。

龐然戰艦啟動,乘風破浪般前往斯奧秘境。

但與之前不同,威嚴深厚的壓迫卻深深籠罩在他們的心間,仿若一塊巨石壓著心靈,沉甸甸的。

方成之強、絕,一刀斬殺亘君級,震怖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