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形勢逆轉，大志遭襲
陸壓跑了。
他不只自己跑了，還偷偷帶走了十多名上古天庭的高手，與厄難尊者斷了聯絡。
這讓厄難尊者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此前的合作難道不順遂嗎？
天道已經出現了異常，內天道開始與外天道對抗，如此千載難逢之機，難道就因闡教下場，就把陸壓給嚇跑了？
厄難尊者派了幾批凶魔去找尋陸壓道人，自己卻是躲在地底不敢亂動，以免被截教仙發現行蹤。
結果，這幾批凶魔回返後，都只是告訴厄難尊者，他們尋不到陸壓道人和那十多名上古天庭舊臣的蹤跡。
厄難尊者可是知曉的，雖然此前截教仙一直沒出手幫人族，但此間有幾大高手一直在搜尋他的蹤跡，要拿他身上的功德。
「此間發生了何事？」
這問題著實把厄難尊者難住了。
他本著能騙一個就騙一個的原則，並未將陸壓退走之事告訴剩餘的那些上古天庭舊臣。
紙包不住火，接下來只要再有一戰，陸壓道人以及他帶走的那些高手不現身，剩下這些上古天庭舊臣就會立刻離去。
「這叫什麼事，金烏一族都這麼不講誠信嗎？」
厄難尊者揉了揉額頭，隨後又微微撇嘴，喃喃道：
「算了，試了兩次都斬不掉軒轅黃帝，那稍後再策劃最後一戰，看能不能幹掉軒轅黃帝和神農氏的那些神將吧。
「唉，計畫全打亂了。」
一旁蚊道人沉聲問：「尊者，那我們替換下來的神像。」
「繼續搞，內外天道已經在對壘，」厄難尊者笑道，「雖然不知這般事對李平安有何影響，但最起碼的，這些小天地的香火功德不會繼續增長，不然也是白白便宜李平安。」
蚊道人問：「那我們是否對外放出消息，說陸壓道人去搬援軍了？」
「他還能去哪兒搬援軍？」
「嗯……混沌海？混沌海邊緣還有很多奇特生靈，實力都不錯，只是都被玄都城攔在了天地之外。」
厄難尊者緩緩點頭，突然道：「玄都是不是還在跟冥河老祖糾纏？」
「是這般。」
「那玄都城是不是沒人守了？」
蚊道人一時語塞：「這個……」
「你這般提醒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天外之魔好不好相處。」
厄難尊者突然笑了，淡然道：
「玄都大法師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族，本身沒什麼弱點，更是有太極圖部分威能護持自身，想對付他自是頗為困難的。
「但只要我們找到機會，讓天外之魔攻打玄都城，玄都大法師自是要優先回去守玄都城吧？
「那我們最強的殺伐之主，是否就空出來了？」
蚊道人緩緩點頭，心底卻是一嘆。
尊者當真有些……有些瘋魔了。
混沌海先天神魔，本就覬覦洪荒天地，他們是想行鳩佔鵲巢之事，而這些先天神魔他們與洪荒生靈完全無法共處。
「唉，」厄難尊者苦笑，「這個陸壓，當真難成大事。」
……
李平安與瑤池在定西三城逛了一圈，尋到在城樓上發獃的龜靈靈後，瑤池便主動告辭離去。
她倒是不想做天帝的跟屁蟲。
此間內天道之事尚未解決，瑤池也要回去參悟天道，順便用紫遙的身份照看空濛界。
巫族稟告的神廟神像異樣之事，瑤池也轉達給了李平安。
雖然這消息來的遲了很多，但李平安還是給巫族記了一功，等天道恢複正常就給他們發功德。
李平安也是突然發現。
不知不覺中，他對天道已是頗為依賴。
『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煉心吧。』
李平安如此想著，身形自定西三城上空現身，駕雲落向城頭。
各處戒備的仙兵仙將先是神經緊繃，辨明李平安的氣息和道韻後，連忙做道揖行禮，自是無人敢攔。
龜靈靈正坐在女牆邊上，一邊瞧著南邊的風景，一邊啃著不知從哪得來的烤靈獸腿，一旁還飄著兩隻小巧的酒壺。
她似是沒察覺到李平安的到來。
李平安也學著她的樣子，坐在隔壁女牆，眺望著藍天白雲，心底回味著此前『裝爹』的種種感悟。
雖然說起來有點難以啟齒……
但他忽悠了陸壓一頓後，眾生道的感悟增進了頗多。
「誒？」
龜靈靈目中多了幾分驚喜：「安安！你啥時候過來的呀！」
「咳！」
李平安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這個『安安』嗆到。
果然就如瑤池所說，疊字稱呼的起源就是來自於這個『龜龜』。
「喊我師侄，或者喊我名字。」
李平安糾正道：
「我好歹也是個准天帝，你這小名一起，我還有啥威嚴啊？」
「嘻嘻，」龜靈靈甜滋滋地笑著，「給！」
龜靈靈將啃了一半的獸腿遞了過來。
李平安笑著撕下了一小塊烤肉，放入口中咀嚼，盡量避免有什麼曖昧的舉動。
桃花債已經快還不清了，該注意還是要注意。
李平安問：「這邊戰況如何？」
龜靈靈晃著小腿笑道：「之前打的很激烈的，他們好像就是想圍攻我堂兄，還好咱在這！臨危受命！不負所托！三下五除二就幫堂兄穩住了局勢。」
她小嘴一撇：「然後闡教那邊十二金仙現身，把風頭都搶走了。」
「傷亡如何？」
「具體不知道誒，但兩邊傷亡應該差不多，大家死傷都挺多的。」
「闡教的各位師叔呢？」
「正在人皇大帳那邊用宴，」龜靈靈鼓了鼓嘴角，「我一個截教的就別去跟他們湊熱鬧啦，我在外面偷了個烤肉腿，就過來等伱了。」
李平安點點頭，思索著接下來這場大戰的走勢。
闡教下場，幾乎可以宣告此次妖族反撲失敗。
人族援兵從東洲源源不斷趕來，西方教的道兵現在卻因畏懼不老泉秘法，不敢大面積現身。
這次雙方實力都有所損傷。
除非西方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堅持讓這場大戰打下去，不然雙方後續應該會偃旗息鼓、休養生息。
希望如此吧。
他天道之力沒法用，在邊緣觀戰也挺鬱悶的。
「若我也能有靈師叔你這般實力，那該多好，」李平安輕輕嘆息，「這般實力再加上天道至寶，我也能支棱起來了。」
「不要急嘛。」
龜靈靈啃著烤獸腿，一本正經且嘴唇泛著油光地道：
「只要你一步步向前修行，肯定能突破金仙、太乙、大羅境，然後就跟我差不多了呀。
「我都沒見你有過瓶頸，你肯定行的！」
「好吧，」李平安問，「那師叔，我該如何勘破生死、抵達長生？」
「這個我真不知道誒。」
龜靈靈仔細想了想，嘀咕道：
「我當時就是活著活著，然後就長生了，就是每天都有很多靈力飛過來找我，我睡一覺醒來實力就會變強很多。
「等我能化形的時候，已是差不多太乙境。
「當時天地間還沒有系統的鍊氣體系，當時大家都是看誰的靈力多誰可能就厲害一點。
「大概就是這樣。」
李平安：……
遠古生靈，真羨慕不得。
「還好我當時個頭小，又被師父打一頓收為了弟子，」龜靈靈心有餘悸地說著，「不然呀，被砍腿去撐天的可能就是我了！」
他們這邊正聊著，後方卻是飛來了數道流光。
卻是風后帶著幾位人皇臣子一同前來，邀李平安去大帳用宴。
李平安含笑婉拒，言說自己並未出什麼力，慶功宴就暫時不去了，他暗中對風后打了個手勢，自是邀風后稍後碰面。
風后笑道：「天帝陛下眉目間帶著頗多疲倦，想來此前是勞神勞力，咱們先回去吧。」
幾位人皇臣子也未多勸，對著李平安做了道揖表示感謝。
他們自然知道，闡教仙是誰請過來的。
李平安稍候片刻，風后再次現身，兩人自城牆上並肩行走，說著此間的戰果與傷亡。
「還好闡教仙及時趕到。」
風后嘆了口氣：
「不然人族又要靠墮魔才能獲勝，陛下必然又要自責。
「唉，我現在就擔心陛下會劍走偏鋒，與西方教拼個你死我活，他當真快到極限了。」
李平安沉吟幾聲：「風相如何看此次天道異變。」
「你不是這方面的行家嗎？」
風后洒然而笑：
「內天道是上古天庭留下的禍患，而今不知為何被引動。
「對你我而言，這般禍患早發總好過晚發。」
李平安簡單說了厄難尊者與陸壓道人聯手之事。
風后拿出八卦盤看了幾眼，隨後輕輕搖頭：「算不到，此前天道還能給些反應，現在天道已徹底沒了動靜。」
「接下來咱們要反攻嗎？」
「需籌備些時日，」風后正色道，「對方死傷是高過我們的，他們只要不動用道兵，在元仙級兵力上自是我們佔優，但我方高手受傷者頗多，需最少半個月到一個月，才能恢複戰鬥力。」
李平安也不好直接說自己已忽悠了陸壓道人。
他現在也不能百分百確定，陸壓道人是否真的離開了主天地。
此前懷抱小金烏時，他趁機給陸壓道人搞了個天道印記；
可惜，現在無法憑天道感應。
他只能婉轉提醒：「此間我做了一些布置，接下來如果人族能反攻對方，或是對方再次強攻，到時候或許有一些高手不會參戰。」
風后自是聽出了他弦外之音。
風后皺眉道：「陛下可是對那些高手做了什麼許諾？」
「沒有許諾，也沒有條件。」
李平安心底暗嘆：有的只是一點點欺詐，以及對親情的利用。
他笑道：「此事有些微不足道，風相記下就是，不過我也不能完全確定，風相謀劃時還是要小心行事，現在我暫時沒辦法正面參戰。」
風后緩緩點頭。
他話鋒一轉，笑道：「陛下距離長生也不遠了。」
「還差了一些，」李平安道，「我還沒能勘破生死。」
「陛下年幼……咳，」風后有點尷尬地補充了句，「陛下修道的年頭太短了，若是現在就能長生，未免太過驚世駭俗，讓我人族的金仙盡皆傷心了。」
李平安笑道：「我父今日剛破金仙。」
「哦？」風后微微動容，「大財仙人當真破了金仙？」
「不錯，」李平安笑道，「消息還未傳到這邊。」
「這！」
風后撫掌而笑：「妙事，妙事！稍後我就派人送一份賀禮過去，當真不愧是大氣運者！」
李平安笑著搖頭，繼續與風后一同溜達，聊起了此間諸多繁瑣事。
風后就如人族的管家，對天地間的人族之事瞭若指掌。
李平安趁機請教著安撫人心之道，與風后越聊越遠，歡聚笑談。
……
與此同時。
鑄雲宗，掌門別苑。
李大志匆匆穿上衣袍，皺眉瞧著前來稟告的長老。
「墨臨淵？他來我這幹嘛？」
「這個，」那長老苦笑，「我們也不知，不過這也是一位大羅金仙，我們著實也不敢怠慢。」
「這好端端的，」李大志皺眉道，「已經進大陣了？」
「還沒，不敢輕易讓其入陣，這畢竟是妖族。」
「幹得不錯，」李大志沉吟幾聲，「你先通知各峰，如果外面有鬥法，就都去地底避難，我總覺得這傢伙不是善茬。」
那長老沉聲問：「我們要不要通知一聲天帝陛下？」
「平安此前倒是提過，他去找墨臨淵了……怎麼墨臨淵來了這？」
李大志負手踱步，目中神光閃爍，迅速道：
「你快去山門外，拖延這墨臨淵一下，我這邊聯絡西王母。
「喊平安也沒用啊。」
「是！」
長老轉身匆匆離去，李大志在袖中取出了一枚珍貴的通信玉符，立刻就要寫兩個字進……
一隻皺巴巴如老樹皮般的手掌，突兀地出現了李大志面前，且摁住了那枚玉符。
李大志道心一驚，但面容淡定，抬頭看去，瞧見的是一身有些破爛的綠袍，以及墨臨淵那張笑呵呵地老臉。
「天帝父，冒昧打攪，老臣來找您借一件東西。」
「哦？」李大志眯眼笑道，「前輩您怎麼這般客氣，坐下來喝杯茶，咱們慢慢聊？」
「慢不了，慢了我小命就沒了。」
墨臨淵露出了幾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怪表情：
「一朝知曉大隱秘，此間必招來大禍事，我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道友，得罪，跟我去北洲走一趟吧。」
『這傢伙精神不正常吧？』
李大志心念急轉，剛要開口忽悠，墨臨淵身周閃過濃綠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