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什麼才重要

Chapter 5

「你怎麼了?」沈先非看到桑渝這種情形,立即從椅子上起身沖了過去,在她滑落跌坐在地之前及時接住了她,「怎麼回事?」

倒在沈先非的懷裡,桑渝緊緊地咬著下唇,堅持著:「再多給……我一天的時間……」

「我先送你去醫院。」沈先非將她橫抱起。

「我不去醫院……後天……我們一定會準時交貨……我保證……不會誤了工程進度……」嘴裡已經嘗到了血腥味,搖著頭,桑渝死命地拉著沈先非的衣服堅持著。

「你什麼都別說了,先去醫院。」沈先非抱著她,快步走出辦公室。

胃疼得已經讓桑渝渾身無力,拉著沈先非的手也緩緩鬆開,嘴唇發白,臉色白得更像一張紙,她還在說:「我不去……我還要……去江航……」

都病成這樣了,她還想著要去江航,沈先非再也忍不住吼道:「你給我閉嘴!」

高茜看著沈總怒氣沖沖地抱著桑氏的桑總衝出辦公室,臉上的寒氣似要將人給凍僵了,這可是六月天啊。看沈總緊張懷中人的樣子,這可是她跟在他身後幾個月來第一次見到,她猛地拍了一下腦袋,難不成報紙上說的都是真的?

「桑總?」還在接電話的楊正坤,看到沈總抱著自己的領導進了電梯,一臉莫明,匆匆掛了電話,問一旁的高秘書,「什麼情況?」

高茜白了一眼:「我哪知道,自己不會看。」

楊正坤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趕緊追去,剛才收到的可是江航的好消息啊。

白白的頂,白白的牆,白白的窗帘,映入眼帘的到處是一片白。

躺在病床上,桑渝緩緩睜開眼,才想起來她這是在哪。

從沈先非抱起她的那一刻開始,她的意識就模糊了,整個人開始發燙,胃部一陣陣的絞痛,讓她痛得不能動彈。隱約之中,她知道他抱著她衝進了仁愛醫院的急診室,驚動了一堆醫生護士。然後,她就開始發燒;然後,她就聽見醫生說了一大堆,只有急性胃腸炎五個字她是聽得懂的;然後,她被推到了病房,兩個天使在她的手背上扎了至少三針,然後,隱約聽到一個男人在咆哮,再然後,她就睡著了……

燒退了,整個人也舒服了些,胃也不疼了,只是左手臂早已冰涼的麻木了。她茫然地看著藥水順著細長的輸液管,一滴滴的輸入靜脈之中,就好像時間的沙漏一樣,提醒著她,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失。

動了動僵硬的左臂,伸出右手,桑渝就要去拔點滴。這時,沈先非拎著保溫瓶進來,看到桑渝的動作,將保溫瓶隨手一放,便沖了過來,抓住她的右手,吼道:「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生病?!」

抽了抽手,桑渝沒抽出,抬眸看向沈先非,淡淡地說:「我的時間很寶貴,我在這裡多待一分鐘,流淌地就是我的錢。」

「你如果不在這裡乖乖地把水掛完,桑氏流掉的錢更多!」沈先非沒好氣地回著,抓著她的手卻不放鬆。

「那也是我的事,跟你不相干!」

「總之,你不掛完水,就別想著出這門!」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功夫,門外立著兩個人都不敢進去打擾,一位是沈母吳玉芳,她是被兒子給急召過來的,還強調要帶一鍋稀飯來,另一位是楊正坤,從皇廷一路跟到仁愛醫院,就等著告訴桑總江航的江董約了她晚上吃飯談調貨的事,但礙於她身旁守著的那個凶神惡煞的沈總,他一直不敢開口。

吳玉芳說:「你還在這看什麼?你們桑總今天沒法辦公了,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和我們桑總彙報。」

「那你就和我兒子說,讓他轉告。」

「啊?」楊正坤驚訝地看著沈母,又指了病房裡的兩人不確定地問,「他們倆……」

「對,沒錯!」沈母點了點頭。

真的有一腿?

楊正坤不可思議地又看了看病房裡的兩人,心中大喜,難怪那個項目經理偷偷告訴他讓桑總親自找沈總,原來真是如報紙上所說。這下供貨時間的事就好說了,還有他得告訴桑總晚上和江董一起吃飯的事啊,正猶豫著,手機又來了電話,是江航的電話,竟然是通知約會改在了明天中午,他連忙答應。

這下子飯局解決了,看情況他也不宜打擾裡面的二人。想了想,他發了條簡訊到桑總的手機上。

聽到簡訊在響,桑渝盯著一旁的皮包,終於從沈先非的大掌中抽出手,動了動身體,就要去拿一旁的皮包。

「我來拿。」沈先非從她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機,遞給了她。

打開手機,桑渝看到了楊正坤的短消息,頓時鬆了一口氣,她便對沈先非說:「江航同意調貨給桑氏,你是不是也能同意延期一兩天?」

「出了公司不談公事。」沈先非打開保溫瓶,倒了一碗清粥,「你是不是中午沒吃飯就跑來找我?醫生說你飲食沒有規律,長期抽煙酗酒,睡眠不足,精神壓迫,胃腸功能嚴重削弱,然後吃了什麼不幹凈帶有病原菌及毒素的食物,才引起了胃腸道黏膜急性炎症。」

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桑渝皺了皺眉頭,除了昨晚吃了從冰箱拿出來的麵包,她沒有吃過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我讓我媽現熬的,先吃點。」沈先非吹了吹滾熱的粥,送至桑渝的唇邊。

「沈先非,你不覺得你很無聊嗎?」

「我不覺得無聊,起碼我不會覺得錢比人的身體來的更重要。」

「這不是我個人得失的問題,還有幾位股東,還有那麼多桑氏集團的員工,我桑渝可以一身輕,但我要對他們怎麼交待?」

「吃了這碗粥,你看看桑氏明天還轉不轉?」

「……沒心情,不想吃,除非你答應我延期。」桑渝別過臉。

一想到之前她發高燒,渾身無力,不停地嗚咽,這會倒好,燒一退,就拿吃東西來做酬碼和他講價了。被她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他端著粥,咬著牙說:「好,你不吃,那就別怪我非禮了。」

他將一勺粥喂進自己嘴裡,然後人便向那個固執的女人欺去。

「喂,你想幹什麼——」話才說出口,唇已經被封住。

桑渝怎麼也沒料著沈先非會來這招。

啊,他真的好噁心,用嘴強喂她喝粥。

將口水粥全部灌入桑渝的嘴裡,沈先非貼著她的唇停留了數秒便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因為眼前這個女人在不停地掙扎,要不是考慮她還打著點滴,他想,他一定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過她。

「對付你這種不聽話的病人,只能採取這種強硬的方式。」沈先非舔了舔嘴角,笑得猶如一隻偷了腥的貓。

桑渝抓過背後的枕頭,拼勁力氣砸向沈先非,吼道:「沈先非,我當初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單手接下枕頭,沈先非毫不在意:「是要我用手喂你,還是繼續用嘴喂?」

「你去死!」桑渝以手支撐著,恨不能從床上跳起,一腳踢死這個可惡的男人。

一看到這架式,沈先非立即放下碗,急忙按住她的身體,緊張道:「喂,你還在掛著水,別亂動。」

「你個混蛋給我放手!」桑渝叫了起來。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來人一見到桑渝被欺負,立即沖了上來,一把拉住沈先非,罵道:「沈先非,你這個混蛋,跑了五年,一回來就欺負她,你還是不是男人?」

沈先非怒瞪著突然跑出來的不速之客曾梓敖,莫明的怒氣也上來了,這個已婚男人,做什麼又來找桑渝?

他怒道:「曾梓敖,你給我鬆手,不然我不客氣了。」

「你還有理了?把小渝害得進醫院,你還有理了?」曾梓敖雙手揪住沈先非的衣服,素來斯文的他,一想到五年前因為眼前這個混蛋,害他和桑渝不明不白地在拘留所里待了一晚,還有這五年裡,桑渝對這傢伙的念念不忘,他從心裡就氣,這個男人憑什麼得到桑渝的愛,憑什麼?!

「五年前,你他媽的連屁也不放一個就跑了,現在還有臉來見她?你還嫌害她害得不夠慘?」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用不著你這個已婚男人來多管閑事。」

「你說什麼?!」

兩個男人就在病房裡這樣爭吵開來,看架式,可能還要打起來。

桑渝才剛好一點,這兩人就這般不省事,她忍無可忍地尖叫起來:「你們兩人要打架給我出去打!」

「好,出去打,看我今天非不好好教訓你這隻笨鳥。」

「你這個多管閑事的已婚婦男,你以為你是上帝了。」

「有種的你給我出來。」

「出來就出來。」

病房外,一聲喧嘩,有人叫著:「有人打架了。」

「天啊,是兩個極品帥哥在打架。」

「真的嗎?等等我,我也要去看。」

「看你個頭啦,這裡是醫院,快勸架啊。」

隨即便看到一個個身穿病號服的病人和幾個天使向安全通道涌去。

用手捂住臉,桑渝簡直不敢相信,這兩個成年人居然像幼稚的小孩一樣——打架。

看到面前的手機,她咬著唇,心一橫撥了110,如果她沒記錯仁愛醫院旁邊就是警局,最好警察來了,把這兩個擾人清靜的傢伙全部給抓起來。

約莫又過了一會,護士小姐過來給桑渝拔針頭:「桑小姐,你可以離開了,明後天可要記得再過來掛水啊。」

按著手背上的衛生棉球,桑渝忍不住問那個護士:「護士小姐,那個……你有沒有見到兩個高高帥帥的男子?」

「那兩個帥哥啊,剛才有人報警,所以他們倆被帶到警局去再教育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吧。」

「……哦,謝謝你。」

真被叫到警局去訓話了。

挎著包,桑渝正打算離開,看到桌上放的一瓶粥和幾袋梅子,梅子是怕她嘴裡苦,沒味,他去買的,粥是他讓他母親給現熬的,不禁一絲暖意湧上心頭,既而想到那個不算吻的喂粥強吻,她不由得咬了咬唇,走過去,她將那幾包梅子塞進包里,又將保溫瓶蓋蓋好,拎著走出了病房。

「小渝,你水掛完了?」

一出病房,桑渝便看到了心理醫生阿穆。

「阿穆,你不是在13樓嗎?怎麼會會出現在急診?」桑渝問出心中疑問。

阿穆笑道:「哦,剛好妃妃下樓來有事的,說是看到你在這裡打點滴,我順便來看看什麼個情況。沒事吧?」

剛才阿非那個丟人的傢伙給他打電話,說被抓去隔壁警局訓話了,怕桑渝掛完了水,沒人送她回家,特地打電話給他,叫他來接她,然後送她回家休息。

「哦,急性胃腸炎,沒什麼事的。」桑渝苦笑了一下。

「一定是偷嘴亂吃東西了,」阿穆很自然持攬住桑渝,得意洋洋地笑著,「走,讓我這個帥醫生當一次護花使者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阿穆,你不用上班嗎?」桑渝皺了皺眉,難道醫生也可以隨便翹班?

「哦,這會是我放風時間。」阿穆咧著嘴,「走,我送你。」

放風?這心理醫生形容自己休息時間都與常人不一樣……

「不用了,我自己可叫車的。」

「那怎麼行?你才掛完水,身為你的主治醫生,我怎麼能放你一個美女獨自一人回去?走!」

桑渝沉默了一會:「阿穆,我暫時不想回家,你有時間嗎?要不你陪我聊聊吧,好久沒找你聊天了。」每一次和阿穆聊完,她都覺得非常的舒服,也許是她太累了,這會她要是回了公司,面對那一攤子事,她不知道倒底要怎樣才好。

「可是你現在還病著,這樣會不會有點……」

「找你一定要提前預約的嗎?哦,我忘了現在是你的休息時間,不好意思……」

「你想太多了,其實休息也挺無聊的。」阿穆主動幫桑渝提過保溫瓶,如果不能送她回家,起碼他得將她人留住,等那個丟人的傢伙回來自己搞定,「要不就上我那坐坐吧,如果你覺得累了,我們就喊停?」

桑渝點了點頭。

「你要是累到想躺在我辦公室里聊都沒問題。」阿穆笑著。

桑渝笑笑,點了點頭。

「啊,小渝,你先等下,我得給另一個同事交待件事,一分鐘就好。」阿穆快步走到導醫台,拿起撥外線的電話,撥沈先非的手機,「喂,你還在被訓?」

電話那頭,沈先非急道:「沒有,出來了。」

「小渝要去我那坐坐,你要不要來?」

「她還病著。」

「我知道。不過急性胃腸炎,不是什麼大病,掛完水就可以活蹦亂跳了。你直接去我辦公室。」

「阿穆我警告你,你要是把她累著了,我要你命。」

「那我賠你個老婆不就得了。」

「滾你的。」

掛了電話,阿穆在導醫台又和小護士侃了一會,才向桑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