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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怪異的女醫生

正文卷

當晚,我迷迷糊糊地被抬進了車裡,在一路顛簸中,不知道往什麼地方開去,蔡老師可能怕再出現意外,很謹慎地跟車前往。

感覺像是進了山路一般,彎彎曲曲,我本就昏迷的腦袋,更是有一種作嘔的感覺,當即沒忍住,吐了一車,毫無意外的,又是遭到一頓暴打。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車終於停了,外面隱約能看到燈光,車門「哐」的一聲打開,冷空氣從外面不斷灌進來,呼呼作響。

我被兩個醫務人員,給架著走了出去,看到正前面一處背靠山之處,灰色的樓房,屹立在黑暗之中,就像個隨時會撲過來的巨獸,透露出陰森的氣息。

一共三層樓,大門是金屬做的,蔡老師走過去敲了敲門,沒人開,他又拿起手機打電話,過了好一會兒,金屬大門才緩緩打開,一個六十多歲,身材高大,戴著眼鏡,身穿白大褂的老頭,正站在裡面。

蔡老師和他客套了一番,但那人不冷不熱,面色嚴肅。

「秦院長,就是他了。」

蔡老師似乎對這老頭有些忌憚,一直和他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點頭哈腰,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指著我說道。

那個被稱作秦院長的老頭,冷冷地朝我這邊看來。

我只聽到他說了一句「罪犯還是普通病人?」

「罪犯,十惡不赦的罪犯。」蔡老師笑容滿面。

秦校長點了點頭,說:「把他帶進去吧。」

「我就不進去了,這地方,渾身不自在。」

蔡老師乾笑了兩聲,然後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用一種很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我。

「田志勇,到了這,你要麼死,要麼瘋——當然,如果你還能有本事逃掉的話,那我算你厲害。」蔡老師陰森地笑道。

我虛弱地看著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地方,分為兩邊,一邊是關押有嚴重狂躁症、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

「另一邊,則是關押那些有精神病的罪犯。」

「當然,他們到底有沒有精神病,那就不得而知了——對了,除了這些,這裡還有很多驚喜,等待著你去發掘。」

「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具屍體了。」

蔡老師拍了拍我的臉,笑著說道。

我沒吭聲,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寒而慄,抬頭看了眼房子上面五個鮮紅的大字——青雪精神病院。

蔡老師走後,那秦校長叫了兩個醫務人員,把渾身無力的我,拖了進去。

裡面的環境比我想像的還要差,嚴格來說,就連D棟這種地方,都比這裡要好得多。

陰暗,漆黑的牆壁,坑坑窪窪的地面,一間又一間散發著霉味的病房,不說和愛康的精神科比,即便是D棟,也比這裡好太多了。

幾個精神病人,雙眼無神,慢吞吞地從我面前走過,就像幾具行屍走肉。

大樓里,似乎正在播放某種輕音樂。

這輕音樂聽起來一點也不美妙,有點古怪,總之就是讓人很不舒服。

我被帶到了一個辦公室。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還比較年輕的女醫生,也就三十齣頭的樣子,面容姣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右邊的臉頰上,有一道大概三厘米的刀疤。

「秦院長。」

女醫生立刻站起身,對秦院長點了點頭。

「這個人,是新來的病人,你對他做一些測試,然後找個病房安頓下來吧。」秦院長說。

「好的。」女醫生答應著。

秦院長出去後,女醫生示意我坐在她對面,我剛坐下來,她就說:「等一下,你換個姿勢,你別這樣對著我,你會讓我緊張。」

我納悶地看了她一眼,換了一個姿勢。

「我說了,別對著我,你過去一點,對,再過去一點。」女醫生擺了擺手,糾正了我半天,這才滿意。

我心想這女人是不是有強迫症?

不就是一個坐姿,至於么?

坐好後,女醫生盯著我看了幾眼,說:「挺年輕的,大學生嗎?犯什麼事進來的?」

我苦笑道:「如果我告訴你,我什麼事也沒犯,精神一切正常,你信么?」

「當然不信,每個病人都說自己沒病。」女醫生搖頭。

「那就行了。」

「現在是我提問。」

女醫生皺了皺眉,雙手抱著胸,以一種蔑視的眼神看著我。

半晌後,她拿出一張紙和筆,說:

「年齡、名字、性別、出生地、犯了什麼事……」

我頓時沒忍住笑了,說美女你以前是當巡捕的嗎?這是精神病院,不是巡捕局。

啪!

她把圓珠筆狠狠地扔在了我的臉上,剛好是筆芯扎過來,我的臉一疼,立刻有鮮血流出。

「啊,對不起,我失態了。」

女醫生捂著嘴,驚慌道。

她連忙走過去,撫摸著我的臉,說:「沒事吧。」

我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她道。

「你別緊張,我只是一時失控……畢竟,你剛才的話太過分了,太傷人了。」她憂傷地說道。

我心裡一陣無語。

開個玩笑就過分了?

這女醫生,以後還是少跟她打交道為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雅,是這個精神病院唯一的醫生,你喊我蘇醫生就行了。」女醫生換上一副笑容,說道。

「好的,蘇醫生。」我點了點頭。

「那麼,你回答一下我剛才的問題吧?」她笑著說道。

我真怕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把圓珠筆扎我眼睛裡,連忙把自己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愛康醫院的保安?」

「你是保安,為什麼會被送到這來?」

「你是不是偷東西了?或者對女病人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蘇雅有些激動地問道。

我忍著飆髒話的衝動,無奈說:「沒有,我是被陷害的……如果你願意相信我,我可以向你證明,我真的沒有病。」

「呵呵,病人都說自己沒病——有沒有病不是你說的算,而是我們。」蘇雅笑著說道。

我說行吧,你儘管測試。

蘇雅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懷錶,說:「我是學心理學的,曾經在國外拿過八級催眠師證書。」

「現在,我要對你催眠,當催眠開始後,你所有的病灶,罪證,都會暴露在我身上。」

我忽然有些緊張,這女人,不會真用催眠術,把我什麼隱私都問出來了吧?

雖然哥們行的正坐得端,但誰沒個秘密呢?

尤其是小時候做的那些「羞恥」的事……咳咳,想想就難堪。

我問她,你要我怎麼做?

蘇雅說:「從現在開始,你全身放鬆……對,放鬆,你的肩膀還有點緊張,徹底放鬆……」

「然後,盯著我手中不斷搖擺的懷錶,記住,我的表往那邊,你的眼睛要隨時盯著……」

「呼吸也放鬆,盡量悠長和緩慢……」

「現在想像,你置身於一片溫暖的海洋之中,海水夾雜著風沙,夾雜著媽媽的溫暖,你游啊游,游啊游——」

我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這他媽的……海水裡還能夾雜風沙,還媽媽的懷抱?

見蘇雅臉色逐漸鐵青,我連忙止住笑容,繼續配合她的催眠。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盯著蘇雅的懷錶,聽著她的聲音,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幾次眼皮都快撐不住。

「田志勇,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蘇雅忽然莫名其妙地問道。

我愣了愣,說:「你希望我看到什麼。」

「這個問題應該問你。」蘇雅皺了皺眉。

「我……我看到了雪白的牆壁,我還看到了蘇醫生你。」我如實回答。

啪!

蘇雅重重地把懷錶扔在了桌上,非常憤怒道:「胡說八道!你不是應該看到海洋,看到很多魚,還有蔚藍的海水嗎?」

我驚訝地看著她,半天才搞明白,這女人,八成以為已經把我催眠成功了……

我對蘇雅說:「蘇醫生,我還沒進入催眠呢?」

「不可能,你剛才眼神渙散,身體搖搖晃晃,明顯就是進入催眠的狀態!」蘇雅生氣道。

我心想神他媽催眠狀態,明明是我犯困,想睡覺了好嗎?

「行了,測試結束,你有病!你有很嚴重的疾病!」

蘇雅拿起筆,用力在紙上,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我急了,還指望著她能放我出去呢,連忙道:「蘇醫生,你這測試好像不太准啊?」

蘇雅抬起頭,陰冷地看著我,一張臉,彷彿要吃人似的。

我立刻閉上了嘴巴。

就在這時候,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穿著病號服,染著黃毛的年輕病人,走進了辦公室。

病人看起來很年輕,可能還沒成年,但臉色卻十分憔悴,眼眶紅腫,有氣無力地說:「蘇醫生,再給我開點提神的藥物吧,我不能睡覺,我真的不能睡覺……」

蘇雅沒理他,拿出一個文件,遞給我,讓我簽字。

我看了一下,頓時眉頭皺起。

文件的大概意思是,承認自己有病,並同意在青雪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可我明明沒病,憑什麼要簽?

「蘇醫生,我剛才差點睡著了,求求你,再給我開點提神的葯吧!」

那病人走到蘇雅面前,突然啪地一下,跪在了地上,乞求道。

我嚇了一跳,看了眼那病人,對蘇雅說:「要不你先把他的事解決一下?」

「快簽字!」

蘇雅不耐煩地說道。

我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別無選擇了,拿起筆,唰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行,我這樣求你你都不幫我,你給我等著!」

那病人見蘇雅無動於衷,咬牙切齒,轉身離開了病房。

我對蘇雅說,你還是先把那個病人的事解決吧,他看起來好像挺急的。

蘇雅一臉納悶,說:「什麼病人?」

我說:「就是剛才那個病人啊,雖然搞不懂他為什麼不能睡覺,但人家都給你跪下來了,你就幫幫他吧。」

「等等!」

蘇雅突然咻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說:「你……你什麼意思?你說剛才有病人,進了我的辦公室?」

「對……對呀。」我點點頭,搞不懂她怎麼這麼大反應。

「那病人長什麼樣,他對我說了什麼?」蘇雅焦急地問道。

我心想這女人是不是眼瞎了,說:「他染了一個黃毛,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

「不,這不可能!」

不等我說完,蘇雅忽然尖叫起來。

「怎麼了?」我問。

蘇雅瞪著眼睛,牙齒打顫道:「剛……剛才根本就沒人進過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