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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屍毒發作

正文卷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比如做了一個很美妙的夢,夢到一個帥哥或者美女,和其在夢中纏綿,夢裡的她/他實在太完美了,遠遠超過了現實中的一切。

然而當夢醒時,他們消失了,心裡就會特別失落,甚至感覺我們所處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夢,夢境才是現實。

我的夢當然稱不上美夢,雖然在天空翱翔是一件很愜意的事,但翱翔半年,是個人恐怕都會發瘋吧?

直到醫務人員衝進來,不耐煩地把我拽出去,我呼吸到外面冰冷的空氣,看著一個個穿著白色病號服的病人,弓著腰,從裡面走出來,這才如夢初醒。

我不是飛行員,我是田志勇……

這裡,是青雪精神病院……

不同於美夢的失落,我心裡有一種深深的解脫,就好像從某個煎熬之中,逃脫出來了一般。

半年!

足足半年!

我幾乎要瘋了。

可以確信,我一定是被小高「傳染」了。

昨晚一夢半年,今晚呢?一年?五年?十年?

我簡直不敢再想,一種深深的恐懼,湧上心頭。

……

按照規定,三樓和二樓一樣,每天起來,也要做廣播體操。

不過,對於三樓的病人而言,這隻是個形式。

音樂開始的時候,沒有人會去做操,只是站在旁邊有說有笑,或者發獃,和二樓的情況截然不同。

圓寸頭徐曉東就站在我測對面,對我揮舞著拳頭,嘴裡不知說著什麼威脅的話語。

我發現,那個總之啃著雞腿的瘋子哥,並沒有出來。

「廣播體操,到此結束……」

音樂聲消失,醫務人員打了個哈欠,讓大家自由活動,然後繼續回房間補覺了。

我還處於昨晚的夢魘里久久無法自拔,就看到徐曉東帶著幾個人朝我走了過來。

顯然,他們是打算教訓我。

看到他們我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按理說,昨天被徐曉東等人打了一頓,換作其他人,要麼憤怒要麼恐懼。

而我,卻一點情緒也沒有,就連昨天被打的記憶,也似乎是在半年前。

「喂,小子,看到我們你還不跑?」

一個一臉兇相的小光頭走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巴掌。

我揉了揉臉,茫然地看著他。

「哈哈,這小子不會傻了吧?」

「肯定是東哥你昨天把你打傻了。」

「管他傻不傻,敢得罪東哥,先揍一頓再說。」

徐曉東等人把我拖到旁邊,一擁而上。

昨天的傷口還沒恢復,很快再添新傷。

疼痛中使人清醒,這話一點也沒錯,我開始反擊,但反擊顯然是無力的,只會遭來更慘烈的報復。

我被打得趴在地上,口袋裡的養魂珠一下子掉了出來。

「咦,這是什麼?」

那光頭彎下腰,把養魂珠拿在手裡,好奇地看著我。

「給我看看。」

徐曉東不客氣地搶奪過去,眼睛頓時一亮:「我去,這東西看起來似乎很值錢的樣子?」

「那是,就像是夜明珠。」

「可惜我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不然把這東西賣錢還不錯。」

幾個人議論紛紛。

我臉色一變,忍著痛站起身,咬牙道:「把東西還我。」

「喲,你傻了嗎?到爺手上的東西,你還要得回來?」

徐曉東哈哈大笑。

「還我!」

我朝他沖了過去,但被其他幾個人攔住,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徐曉東對著養魂珠吐了口唾沫,用手搓了搓,笑著說道:「這他媽好東西,以後就是我的了。」

說完,他把珠子放進了口袋,帶著幾個病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站……站住!」

我嘶聲吼道,想追過去,但還沒走幾步,就一個趔趄就倒在了地上。

這是小翠給我的養魂珠啊!

她為了不讓養魂珠落入別人手中,寧可犧牲自己,也要把養魂珠託付給我。

可是我,卻讓珠子落入了他人手裡……

我的牙齒幾乎要咬碎了,無力且憤恨地舉起拳頭,用力地錘著地面。

為什麼?

為什麼我這麼沒用?

保護不了自己的朋友,現在……現在連一顆珠子,我也守不住!

……

中午吃飯。

我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來到飯廳。

或許是我看起來實在慘不忍睹,這一次徐曉東等人並沒有為難我,而是坐在一旁,有說有笑地聊天。

瘋子還和昨天一樣,坐在角落,這次手裡的雞腿換成了鴨掌。他一邊啃肉,一邊看向我,表情古怪。

我拿著碗筷,走到廚師面前。

廚師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不忍,道:「要不我幫你跟醫院說說,讓你換到二樓去?」

「謝……謝謝,不用。」

我搖了搖頭。

廚師嘆了口氣,依舊是給我打了滿滿一飯碗。

我找了一個座位,用筷子去夾菜,但手上的傷,疼得我根本夾不穩,索性扔掉筷子,用手去抓。

「哈哈哈,你們看他,像不像一個野人?」

「小子,吃飽吃好,晚上繼續招呼你。」

徐曉東等人吹著口哨,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沒理他們,忍著全身的劇痛,把肉,一點一點地往嘴裡塞。

可是這肉剛入嘴裡,一股極其難聞的味道撲鼻而來,進入口腔之後,彷彿鮮美的肉不是肉,而變成了一堆玻璃鐵渣,更別提進入喉嚨里。

我臉色變了變,沒忍住「嘔」的一聲,吐了一地。

病人們看到我的模樣,笑得更大聲了。

在這裡,沒有同情,只有罪惡……

我放棄了吃肉,抓起一顆西藍花放進嘴裡。

依舊是難吃到了極點,為了恢復體力,我強忍著,把西藍花往肚子里咽。

這西南花一入腸胃,一股火辣辣的滋味,傳遍全身,猶如被火燒一般。

我痛哼一聲,捂著肚子,疼得五官都要扭曲了。

看了眼其他人,他們吃的一點事兒都沒有,我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捂著肚子,衝到了廁所,卻什麼也排泄不出來,但腸胃依舊疼得彷彿打結了一般,痛苦難當。

我忽然想到了當時屍毒發作的時候,好像就是現在這樣,什麼也吃不了。

難道,我的屍毒又發作了?

我頓時心慌意亂起來……可是不對啊,屍毒不是已經被控制住了嗎?為什麼這個時候突然發作?

認真回想一下,記得在古宅的時候,屍毒時常還會發作,直到我在陳富貴家,遇到小翠,自此之後,屍毒就此消失……

難道,是小翠幫了我?

不,不對,我和小翠在精神科分別,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這種不良的反應,是今天才出現的。

是養魂珠!

我瞪大了眼睛,彷彿捅破了一層窗戶紙似的,全都明白了!

沒錯,一定是養魂珠!

養魂珠在身邊的這幾天,我身體一切正常,但直到早上被徐曉東搶走後,中午就出現這種現象。

顯然,我的屍毒從來就沒有消失過,而是養魂珠把它給抑制住了。

想到這,我心跳一陣加速,不行,我一定要把養魂珠搶出來,無論是為了小翠,為了馬強,為了陳老太,為了責任,還是為了自己,我都一定要搶回來!

……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大部分病人,都會選擇在大廳看電視,休息,玩手機。

徐曉東帶著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在病房後門的封閉式院子里踢足球。

沒有球門,他們用兩塊石頭,放到兩邊當做球門。

「來來來,傳球!」

「射啊!射進去啊!」

「快射門!」

徐曉東和他們打得激烈,沒一會兒,就大汗淋漓了。

他把病號服脫了,扔在一旁,繼續踢球。

病號服的設計,只有上衣有口袋,褲子是沒有的,我盯著徐曉東他們看了一會兒,見他們把球帶到了另一邊區域,趁沒人注意,連忙偷偷摸摸地走過去,開始翻找徐曉東的口袋,想看看看養魂珠有沒有放在裡面。

但讓我失望的是,養魂珠,徐曉東並沒有放在身上。

「我操,東哥這小子偷你東西!」

不知道是哪個病人尖叫了一聲。

我臉色一變,看到徐曉東等人,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了過來。

以我現在的傷勢,加上一整天沒吃東西,根本沒力氣和他打,正要逃走,徐曉東等人已是把我圍住。

「小子,你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的東西都敢偷?」

徐曉東惡狠狠地看著我,說道。

我冷冷道:「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罷了。」

「你是說那顆珠子?」徐曉東笑了,「小子,你還惦記著那珠子呢?別想了,到我手裡,就是我的東西,除非我徐曉東死了,否則你這一輩子也別想拿回去。」

我握緊了拳頭,一字一句道:「行,我會等到你死為止。」

徐曉東的臉沉了下來,道:「你說什麼?」

其他幾個病人,立刻衝上來,開始圍毆我。

「打,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

徐曉東也是發了狠勁,根本不顧我的舊傷,和其他人一起,加入了群毆我的行列。

傷口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腦袋一陣發暈,骨頭幾乎要被踢碎了,我感覺自己離死不遠……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行了行了,別打了,他快死了。」

「這小子骨頭真他媽硬!」

「那又怎樣?每天打一頓,我不信他能硬一輩子!」

徐曉東幾個人對著我吐了一口唾沫,大笑著離開了。

我試著翻了下身子,卻扯動了某個傷口,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白色的病床上,傷口涼颼颼的,似乎塗了葯,手背上插著一根針管,上面是輸液瓶。

「你醒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她穿著白大褂,慢慢走到了我面前。

是蘇雅。

「這……這裡是哪?」我虛弱地問道。

「這是醫務室,我看到你被他們幾個打暈了,特地把你抬過來的。」蘇雅淡淡地笑道道:「是不是很意外,救你的人居然是我?」

我木然道:「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換到了三樓……可是,這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我又怎麼捨得把你送到樓上去?」

蘇雅微笑著說道,手在我額頭上,輕輕地撫摸著。

配合?

聽到這個詞語,我不禁想到了蔡老師。

當初蔡老師,不也是說我不配合他,所以要收拾我嗎?

呵呵,果然變態都是如出一轍的。

我扭過頭,不想去看這張讓我厭惡的臉,但這一動,胸口的傷勢,就彷彿撕裂了一般,痛苦不已。

「你別亂動,我給你上藥。」

蘇雅用棉簽沾了一點藥水,彎下腰,輕輕地用棉簽,塗抹在我胸口的傷勢處。

我鼻尖聞到了她淡淡的幽香,那姣好的臉蛋,如剛剝開的雞蛋一般,白皙亮澤……如果她精神正常點,或許還是個有魅力的女人。

她的脖子很細,很白,就像天鵝一樣,宛如在奶汁里浸過似的。

近看之下,我幾乎可以看見上面的大動脈,清晰地,像一根根繩子連接在一起。

我瞪著眼睛,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喉嚨內,忽然有種說不出的乾燥……

就好像在沙漠中,幾天幾夜沒喝到水,突然看到水源一般……

不知道咬上一口,她的鮮血,會是什麼滋味?

蘇雅全然沒看到我逐漸變得猙獰的表情,只顧著低頭,處理我的傷口。

逐漸的,她的脖子在我眼中開始變得模糊……

我張開嘴,兩顆尖銳的犬牙,清晰可見……

咬下去,咬下去……

心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蠱惑我……

一整天沒有進食的飢餓感,就像開了閘的洪水,鋪天蓋地的用來……

我再也剋制不住了,一把抱住蘇雅,就要咬下去……